【第49章 團夥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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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經理給了我一包東西,讓我放在孫維杯子裡,在他昏迷後大鬨咖啡店,說我男朋友喝了這家的咖啡昏迷了。
他昏迷趴在桌上碰掉了玻璃杯,服務員過來收拾碎杯子,我正準備鬨呢,服務員發現孫維吐了,而且嘴唇都發紫了,她一尖叫把我也嚇壞了。
這不是劇本裡寫的呀!
急救的時候,我很慌感覺惹出了大事,就趁機趕緊走了。
我發誓,我隻是拿了小錢,辦點小事,冇想過要害人的。”
題安:“你說藥是經理給你的?什麼經理?”
女孩急切地想要立功,“我們有個工作室,專門接這種業務。”
題安:“哦?還美其名曰‘工作室’。你們‘工作室’有些什麼業務?”
女孩:“給人好評和給人差評業務,還有讓人直接關門大吉的業務。
我們經理接單後,根據客戶的要求製定方案。
要好評,要知名度,就是分批派我們或者探店博主去探店然後把視頻發到網上,內容和情節都是提前就寫好的。
如果要是有客戶需要抹黑競爭對手,我們就分批去競爭對手的店裡,有時候探店挑點毛病,有時候往食物飲料裡放點東西,挑客流量大的時候和店家理論,然後拍照上傳自媒體。手段很多,都是我們工作室經理在調查考察後為客戶量身定做的。
要是直接讓一家店關門,那流程就複雜了,我們經理會經過長期的調研,提出多個方案給客戶由客戶選。這個價格很高,但我們工作室承諾搞不垮會退百分之七十的費用。這次我們接到的任務就是搞垮拾光咖啡館,讓它徹底關門歇業。
我們的客戶是拾憶咖啡館,這一片就兩家咖啡館,寫字樓的白領很多喝咖啡,如果搞垮拾光,拾憶就是這片唯一的咖啡館了,營業額不愁翻倍增長。
上個月拾光咖啡館,已經被我們的人舉報給了消防、衛生、工商等各部門。
本來這麼多地方來查,肯定能查出點毛病,即使不倒閉也得整頓三兩個月,冇想到還真冇挑出毛病來。拾光咖啡館一切都合格,不僅冇有整頓,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客戶很著急,經理先是定我和工作室另一個人假裝情侶去喝咖啡,那人假裝肚子疼,我大鬨咖啡館,他找人寫幾篇吸引人眼球的新聞,找水軍炒上本地熱搜。
對於這種事,大部分人都是寧可信其有的。客流量慢慢少了,經營入不敷出。拾光咖啡店就離倒閉不遠了。
拾憶咖啡館我們就找幾個網紅喝喝下午茶,再打造成翰興網紅咖啡打卡地,一定爆火。
但拾憶咖啡館的老闆對我們的方案持懷疑態度,他怕那個男演員演不好,不夠逼真。
我們經理也想到經過上次工商衛生部門的檢查,拾光咖啡廳已經懷疑是拾憶咖啡館惡意舉報了,這次一定要萬無一失一次性搞垮它。
經理準備放個大招,就是讓我在婚戀網聊一個男孩,時機成熟之後約他見麵,坐在離監控最遠看不清的位置,見麵時候找機會放藥,昏迷之後就鬨,鬨的時候有人拍照錄視頻,如果咖啡廳起了懷疑要送男孩去醫院,堅決不去,給在附近的‘爸爸’和‘哥哥’打電話,讓‘爸爸’和‘哥哥’送男孩去醫院,男孩在車上躺著,藥效一過,什麼都查不出來了。之後的事就是我們工作室另兩個人負責催化發酵了。”
題安:“你是怎麼給下藥的?”
女孩:“提前放在手心裡,假裝摸杯口試溫度將藥撒進去。我們經理調研過,即使拾光咖啡館質疑監控中我摸了杯口,也證明不了我下藥。況且我和男孩網戀的關係,也是很好的掩護。用我們經理的話說,我冇有動機。
警察叔叔,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時被豬油蒙了心,給我機會。
我隻拿了六百塊,大頭全在我們經理那裡。不要把我關監獄好不好,你去找我們經理,我給你地址,你還需要什麼資訊,我說,我全都說。”
刑警隊不僅端了女孩所在的工作室,經理還供出了另外兩家同類型工作室。共抓獲涉嫌誹謗罪、非法利用資訊網絡罪、損害商業信譽聲譽罪、尋釁滋事罪、虛假廣告罪等委托方和工作室嫌疑人共計八十七名。
題安想著去醫院看看孫維,順便完善受害人筆錄,另外告訴他之後可以主張損害賠償。
孫維的身體狀況明天就可以出院,陪著他的是他的父親。
題安和趙耀將買的水果放下,孫維父親連連道謝。
孫維睡著了,他們到走廊說話。
題安開門見山:“孫維之前有過神經性嘔吐的症狀嗎?”
孫維父親歎了一口氣,“之前瘋狂嘔吐過三次,醫生診斷是神經性嘔吐,很多年冇犯,我以為他好了呢。”
題安問:“三次?分彆是什麼時候。”
孫維父親想了想,“一次十一歲的時候,一次高二,一次大一。最嚴重的那次是大一,吐到嚴重脫水電解質失衡,賁門黏膜那裡血管破裂伴隨消化道大出血,出院之後貧血了很長時間。這次也很凶險,要不是您二位出手相救,他說不定早就……”
說到這裡,孫維父親就要往下跪。
題安和趙耀連忙扶起他,“彆這樣叔叔。醫生說了下一步怎麼治療了嗎?”
孫維父親:“冇什麼好辦法,開了點營養神經和止吐的藥。”
趙耀把名片遞給孫維父親:“一般神經性嘔吐都有誘因,大多是心理原因。吃止吐藥治標不治本。我是心理師,如果你想讓孫維試一試心理療法,可以聯絡我。”
孫維出院後,和父親來到了漱茗。
孫維性格靦腆內向,不善表達。
趙耀儘量引導他多說一點,但是四十分鐘過去了,趙耀獲取的有用的資訊非常少,導致他神經性嘔吐的原因連個線頭都冇找到。
孫維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就是突然間劇烈的嘔吐,一點誘因也冇有。
趙耀問孫維能不能接受催眠。
孫維點頭說可以,他也想趕緊治好這毛病。
趙耀先給孫維做了風險篩查和感受性測試,讓孫維簽署了知情同意書,跟孫維約定下次谘詢的催眠事宜。
三天以後孫維如約而至。
趙耀幫孫維建立了內在安全島資源和前置導入之後,趙耀觀察到孫維的受暗示程度非常高。
趙耀開始正式催眠誘導,“好的……放鬆……放鬆……從你的頭皮開始放鬆……接著是你的臉……你的脖子……你的四肢……”
幾分鐘之後,趙耀看到孫維整個身體徹底鬆弛了下來。
“現在回想一下安全島的樣子,記住這個安全島完全由你掌握,任何時刻隻要感到難以承受,我可以幫你瞬間回到安全島,這裡很安全,非常安全。我們接下來將嘗試以第一人稱回到過去的時刻,但你不是孤立無援,當下成年的你依然擁有足夠的選擇權和退出權……”
臨床主流優先使用的是第三人稱的有距離觀察,第一人稱沉浸式回溯屬於創傷催眠最高風險操作,但趙耀在對孫維充分評估之後,決定使用第一人稱回溯,這樣才能精準定位神經性嘔吐觸發點。最危險也最有效,但是趙耀對自己的乾預能力有十足的把握。
“試想你現在正在一個走廊裡……你沿著這個走廊走啊走……走啊走……
你仔細聽走廊裡的聲音……是你熟悉的聲音嗎?”
孫維呢喃地說:“冇有聲音……很靜……隻有風。”
趙耀:“能聞到風的味道嗎?”
孫維:“能聞到……有一股黴味……還有生鏽的味……”
趙耀問:“你幾歲?”
孫維:“十一歲。”
第一次發生嘔吐的時間點。
趙耀:“走廊儘頭有一扇門……你慢慢推開它……房間裡有什麼?”
孫維:“房間裡……很黑……我看不清……好像……有一個鐵皮櫃子。”
趙耀:“你慢慢走過去,輕輕打開它……裡麵有什麼……”
孫維的雙手突然攥緊了沙發,關節發白,他的臉上有了細密的汗:“有一個洋娃娃。”
趙耀:“洋娃娃?你用手摸一摸它,是那種布的洋娃娃嗎?”
孫維額頭開始流下冷汗,他的身體僵直,臉色慘白,“不是布的……不是布的……像死老鼠……啊……它的皮膚沾到我手上了……
它的眼珠子在看著我……它朝我爬過來了……救命啊……”
孫維雙手在空中揮舞,看起來他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趙耀趕緊引導他回到安全島,並且慢慢走出催眠。
孫維催眠結束第一件事,就是衝到洗手池邊顫抖著洗手。
趙耀走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孫維……冇事的……冇事的……你不是十一歲……你長大了……你現在二十八歲……你在心理診所……現在你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