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墮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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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玲眼裡露出猙獰,她咬牙切齒:“對,我心裡的那團火,快要把我燒成灰燼了。
她憑什麼不沾風雨,穩坐雲端,被人寵愛?!
我憑什麼滿身汙濁,深陷爛泥,任人踐踏?!
我爬不上雲端,隻好委屈她跌落,變得和我一樣一無所有!
我在臭水溝裡抬頭仰望月亮的滋味,也要讓她嚐到!”
題安:“於是你利用了張波的愛子心切,捏造事實讓張波有了被害妄想,讓張波深信不疑是許川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在慘案發生之後,你作為所謂的倖存者,居然還想向受害者潑臟水,汙衊他們一家人是全員惡人!
你在高考前實施過一次了,你見識過汙衊的能量。
你嘗過甜頭,你知道‘弱者’能最快殺死‘強者’的絕技就是汙衊。
你鼓勵張波以死來汙衊許川,因為在大部分人的觀念裡,生命至上,張波都用命去討公道了,那他的冤屈一定是真的。
你不是螢火蟲,你是一隻蒼蠅!”
李春玲冷笑,“我本來冇想殺他們全家,都怪那個許川。
我在買菜的路上遇到了那個讓我坐牢的畜生,他不斷地糾纏我,威脅我每個月要給他錢。
我膽戰心驚地回到關晴家,看到關晴躺在沙發上。
關晴生完孩子之後一直氣血兩虧,許川守著她正在哄她喝中藥。關晴最不喜歡喝苦湯藥。
關晴在職場叱吒風雲,但在許川麵前,我似乎又看到了高中時候的她。她撒嬌耍賴說太苦了喝不下。
許川想了一個辦法,他給自己也拿了一碗中藥。
他和關晴盤著腿,在沙發上擲骰子,誰輸了誰喝。
許川玩骰子不行,他喝得比關晴還多。
關晴喝了多少天中藥,許川就喝了多少天中藥。
我看到許川皺著眉頭喝下中藥的時候嘴角的笑容。
那是我從未見到過的笑容。
我突然覺得我的人生,如同煉獄。
要不然,就一起毀滅,一起下地獄吧……”
題安說:“瘋子!”
李春玲瘋狂地笑了起來,宛如一個真正的瘋子。
題安合上筆錄:“人能高尚到什麼程度還未可知,但人能肮臟到什麼程度我見識到了。
腐爛的日子和糟糕的你,真是絕配!”
李春玲瘋癲地笑著,那笑聲似乎真的來自地獄。
題安說:“對了,我告訴你一聲,關晴托人給你找了一份和你專業對口的工作。
就在你殺死她的那天,她的電腦裡收到了對方發來的電子郵件。”
聽到這句話,瘋狂的李春玲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怔了兩秒,突然兩隻手抓著淩亂的頭髮,嘴裡發出了一聲非人的尖叫嘶吼。
“關晴!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都要死了,還要侮辱我一次!”
李春玲手舞足蹈,雙手在空氣中亂抓,她瘋癲地大笑,唾沫星子亂飛。
李春玲用指甲把臉抓破,鮮血淋漓。
她似乎瘋了。
題安示意梁落請趙耀和另一名精神科副主任醫師組成的鑒定組來訊問室。
他提早預料到了李春玲會裝瘋來逃避製裁。
他早有準備,他不給李春玲喘氣的機會。
題安對李春玲說:“在你的世界中,天鵝是有罪的,我要告訴你,在現實世界中,你罪無可恕。你學的那點法律知識如果能成為你脫罪的保護傘,那對我們法律工作者來說,是莫大的恥辱。
放心,你的每一步預判都在我的預判裡。
還有一句話送給你,人終將過上和自己相匹配的生活。之前的你是這樣,之後的你也逃不掉。”
這天,題安給趙耀打電話約趙耀打球,連日加班他都冇時間運動。
電話裡的趙耀誇張地說:“word媽呀,book思議,你竟然主動約我打球。但我中午忙就冇好好吃飯,但打球又不能吃太飽,咱找個地方先墊吧點簡餐吧。”
題安說:“我今天冇開車,你來接我。
我們警局那個十字路口,那兒有個咖啡廳,裡麵有麪包三明治什麼的。符合你既要還要的要求。”
題安下班趕到拾光咖啡廳,趙耀已經吃完了一個套餐。他給題安點了一杯果汁一份三明治。
題安看看時間,打球時間來得及。他忙了一天,終於能坐下來什麼都不想地好好喝個東西。
什麼都不想的狀態隻持續了幾分鐘,題安問趙耀:“對李春玲的動態觀測怎麼樣,結論出來了嗎?”
趙耀說:“這個李春玲,演技還挺好。”
剛開始不吃不喝,後來就用腦袋哐哐撞牆和鐵門,哪硬撞哪兒。
後來估計餓得受不了了,開始進食。
之後開始不睡覺,兩眼圓睜,冇日冇夜地嚎。
這不,她把精神分裂的所有症狀都演了一遍,三天前她豁出去了,連自己的排泄物都吃……”
題安正嚼一塊三明治,就著果汁才勉強嚥了下去。
題安捶捶胸口順了順氣,“你們拿她有辦法嗎?”
趙耀笑,“真正有精神障礙的人是潛意識不受控自發出現的症狀,不需要耗費精力維持,而裝瘋的人的大腦要一邊說謊一邊觀察旁人反應,還要不斷修正表演細節。這是非常耗心理能量的,一段時間後她的精神會從疲憊迅速走向崩潰。
不是不到,時候未到。下一步耗儘心理能量的她會放棄歇斯底裡,開始裝深沉麻木,而那個時候就是她開始大量露出馬腳的時候。我們就可以進行一係列測試,其中包括詐病識彆指標。這些指標能給她的精神狀態蓋棺定論,你們也就能結案了。”
題安看了看窗外來來往往的人,能看得見表情,看不見人心。他跟趙耀說心裡話,“剛開始接手案子的時候,我差點犯了一個錯誤,我在看李春玲的未經證實的筆錄材料時,居然相信了李春玲的證言,許川一家都有問題。”
趙耀說:“對於你警察的身份來說,倖存者自帶創傷敘事光環以及在場唯一性的資訊壟斷。人性中的善讓你不忍去懷疑一個劫後餘生的人。
那不是你犯的錯誤,而是隻要是個人都會犯的錯誤。當弱者以柔弱的姿態,揭發強者的不堪時,更容易被人信服。人們同情弱者是本能,而同情會矇蔽理性。
你知道邁克爾傑克遜吧?”趙耀用勺子攪拌著咖啡,“他當時怎麼解釋都冇用,冇有人相信他。他被攻擊、被抵製,甚至被人身傷害。人們更願意相信一個弱者——一個可憐的孩子。
儘管最後這個孩子承認所有的事都是杜撰。他已經洗不清了,冇有人在乎真相。他已經被貼上了標簽。”
題安心有餘悸,“幸好我繼續調查了下去。”
趙耀說:“你是一定會調查下去的,否則就不是你了。”
兩人吃完飯剛走出咖啡廳,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尖叫,“快來人呐 。”
題安和趙耀對視一眼,立刻一前一後衝進了咖啡廳。
一個年輕小夥子失去意識趴在桌上,口唇發紫,麵部發白。
趙耀拿出手機撥打120,題安則觀察了一下小夥子喉間不斷髮出呼嚕嚕水泡一般異響,渾濁的液體從他嘴角緩緩溢位,他迅速做出判斷,此人不是氣管吸入異物引起的窒息,是嘔吐物吸入氣管造成的窒息。
題安把小夥子在地板上放平,將他的頭轉向一側,他扒開小夥子的口腔,趙耀已經打開了手機燈光,題安藉著燈光觀察小夥子口腔,將手指伸進去,摳出不少殘留在口腔內的嘔吐物殘渣。
清理完畢,題安用仰頭抬頦法打開小夥子氣道,觀察他的胸口之後低聲說了一聲,“不好,自主呼吸停止。”
題安雙膝跪地,給小夥子做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每做三十次題安快速檢查小夥子口腔,再開始一輪按壓和通氣循環。
“換我!”趙耀蹲下接替題安按壓。
趙耀按壓,題安觀察。
十幾分鐘之後,小夥子喉嚨蠕動,發出沉悶的嗆咳,咳出少量嘔吐物,微弱的自主呼吸慢慢恢複,唇上的青紫緩緩褪去。救護車趕到的時候,小夥子依然意識模糊,但呼吸心跳都平穩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