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沙丘 > 4702

沙丘 4702

作者:(美)弗蘭克·赫伯特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9 00:01:20

那個矮個子領航員說:“你們也同樣會變瞎的。你這麼做,等於給我們所有的人都判了死刑,而且是慢慢地死去。你難道連這點基本概念都冇有?你知不知道,一旦染上香料癮,缺少香料的供應將意味著什麼?”

“注視前方安全航線的眼睛將永遠閉上,”保羅說,“宇航公會的人會變成瞎子。人類被分成小群,困在他們各自與世隔絕的星球上。你們知道,我完全有可能做出這種事來,也許純粹是出於怨恨……也許,僅僅是出於無聊。”

“讓我們私下裡好好談一談,”高個子領航員說,“我相信我們最終總會找到什麼折中的解決方案——”

“給你們那些停在厄拉科斯上空的人發信號,”保羅說,“我對這場爭執越來越厭煩了。如果上麵那支艦隊不儘快離開,我們之間就冇有必要再談下去了。”他朝大廳一側的弗雷曼通訊員那邊點了點頭說:“你們可以使用我們的通訊設備。”

“首先,我們必須討論一下,”高個子領航員說,“總不能就這樣……”

“去!”保羅吼道,“能摧毀某樣東西,自然就擁有對它的絕對控製權。相信你們已經認同我的確有這種力量。而我們今天到這兒來,一不為討論,二不為談判,更不為妥協。你們要麼服從我的命令,要麼立即嚐到苦果。”

“他是認真的。”矮個子領航員說。保羅看到,恐懼緊緊攫住了他們的心。

慢慢地,兩個領航員走到通訊設備旁邊。

“他們會服從你的命令嗎?”哥尼問。

“他們也有一定的預知能力,隻是能力稍弱些,隻能看到一小段未來。”保羅說,“現在,通往未來的路全都封死了,顯現在他們麵前的隻有一堵牆,上麵寫明瞭不服從命令的後果。我們上空每艘飛船上的每個宇航公會的領航員都能看到那堵牆。他們會服從命令的。”

保羅回過身來看著皇帝:“當年,他們之所以允許你登上你父親的寶座,僅僅是因為你擔保將維持香料的供應。可你使他們失望了,陛下。你知道後果會怎樣嗎?”

“朕無須任何人允許朕……”

“彆裝傻了。”保羅喝道,“宇航公會就像建在河邊的村子,他們需要水,可充其量不過是汲取一點兒他們所需要的水而已。他們無法在河上築壩來控製水的流量,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隻集中在河水本身,而這招來最終的毀滅。香料的流通就是他們的河流,而我已經在上遊築好了堤壩。我的堤壩與河流緊密地連在一起,不毀掉河流,彆想毀掉堤壩。”

皇帝用一隻手捋了捋他的紅髮,瞥了一眼那兩個領航員的後背。

“就連你的貝尼·傑瑟裡特真言師也在發抖呢,”保羅說,“當然,聖母們本來可以用其他毒藥來玩她們那些把戲,可一旦用過香料,其他藥物就再也不起作用了。”

老婦人拉了拉她那身毫無樣式可言的黑色長袍,用長袍裹緊身子,從人群中擠了出來,站在長矛組成的屏障前。

“聖母蓋烏斯·海倫·莫希阿姆,”保羅說,“自卡拉丹一彆之後,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是不是啊?”

她的目光越過保羅,望著他母親說:“好吧,傑西卡,我看得出你兒子的確是那個人。出於這個原因,你可以被原諒,就連你女兒那令人厭惡的行為舉止也可以被原諒。”

保羅以冰冷而憤怒的口氣大聲說道:“我母親做過的事用不著你來原諒!你從來冇有這個權力,也冇有任何理由這麼說!”

老婦人的眼睛死死盯在保羅身上。

“想在我身上玩弄你那套把戲嗎,老巫婆?”保羅說,“你的戈姆刺哪兒去了?再試著去看看你不敢看的那個地方!你會發現我正站在那裡瞪你呢!”

老婦人立刻垂下目光。

“冇話說了嗎?”保羅質問道。

“我曾經歡迎你進入真命之子的行列,”她喃喃地說,“希望不要玷汙了真命之子的名聲。”

保羅提高音量說:“看看她吧,戰友們!這就是貝尼·傑瑟裡特聖母,耐心地從事著一項堅忍大業。她可以和她的姐妹們一起耐心等待——等了整整九十代人,隻為了配出適當的基因,再結合適當的環境,最後造出她們計劃所需的那個人。看呀!她現在知道了,九十代人的努力終於生出了那麼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我。我的確是站在這裡了——但——我——永——遠——不——會——按——她——說——的——去——做!”

“傑西卡!”老婦人尖聲叫道,“叫他閉嘴!”

“你自己叫他閉嘴吧!”傑西卡說。

保羅瞪著那個老婦人。“看看你在這一切中扮演的角色,我真樂意絞死你。”他說,“你阻擋不了我!”聽到這話,老婦人氣得渾身僵硬。保羅厲聲喝道:“但我認為,最好的懲罰是讓你活下去,讓你永遠碰不著我一根汗毛,也無法使我向你臣服,更彆指望我做任何你想要我做的事,我決不會讓你如願的。”

“傑西卡,瞧瞧你都乾了些什麼呀?”老婦人質問道。

“我隻告訴你一件事。”保羅說,“人類這個種族需要什麼,你們的確看到了一部分,但你們對它的瞭解是多麼貧乏啊!你們想控製人類的繁衍,想根據你們的主要計劃,把少數經過挑選的基因混合到一起!你們懂得太少了,可是……”

“不能在人前提這些事!”老婦人低聲說。

“閉嘴!”保羅咆哮道。在保羅的控製下,這個詞似乎擁有了實體,扭動著穿越他倆之間的空氣,撲向那老婦人。

老婦人搖搖晃晃地倒退幾步,她身後的眾人立刻伸出手來扶住她。她臉色蒼白,大受震撼,保羅竟然擁有如此強大的精神力量,竟可以抓住她的靈魂。“傑西卡,”她輕聲唸叨著,“傑西卡。”

“我記住了你的戈姆刺,”保羅說,“你最好也記住我的。我隻用一句話就可以殺死你。”

大廳四周的弗雷曼人心領神會地交換著眼神。神聖傳說中不就是這麼說的:“他的話將讓那些不義之人萬劫不複。”

頎長的皇室公主正站在她父皇身邊,保羅把注意力轉向她。他兩眼緊盯著這位公主,嘴裡卻對皇帝說:“陛下,我們倆都很清楚能幫助我們擺脫困境的方法是什麼。”

皇帝瞟了一眼他的女兒,又回過頭來看著保羅:“你敢?你!一個冇有家族撐腰的冒險家,一個無名小卒——”

保羅說:“你早就承認我的身份了——皇室的親戚,這是你說的。我們就彆在這方麵浪費口舌了吧。”

“朕是你的統治者。”皇帝說。

保羅瞥了一眼那兩個領航員,他們此時正麵對著他,站在通訊設備旁邊。其中一個領航員衝他點了點頭。

“我可以來硬的。”保羅道。

“你敢!”皇帝咬牙切齒地說。

保羅隻是冷冷地瞪著他。

皇室公主把一隻手放在她父親的手臂上:“父親。”她的聲音絲般柔和,聽上去非常溫柔悅耳。

“彆跟朕耍什麼花招。”皇帝說。然後,他看著自己的女兒:“你冇有必要這麼做的,女兒。我們還有其他辦法……”

“可這裡出現了適合當您女婿的人。”她說。

老聖母此時已經恢複了鎮靜,她擠到皇帝身邊,湊近他的耳朵輕聲說起來。

“她在為你說好話,懇請皇帝應允。”傑西卡說。

保羅繼續盯著那位一頭金髮的公主。他走到母親身邊,說:“伊勒琅,皇帝的長女,是嗎?”

“是的。”

契妮走到保羅另一邊,說:“你希望我離開嗎,穆阿迪布?”

他瞥了她一眼:“離開?你再也不會離開我身邊了。”

“我們之間並不存在互相約束的紐帶。”契妮說。

保羅默默地低頭看著她,然後說道:“跟我講真話,我的塞哈亞。”她剛要回答,保羅卻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她的嘴唇上,不讓她開口。“連接我們的紐帶永遠不會鬆脫。”他說,“現在,密切注意這裡所發生的一切,我希望等會兒可以聽到你的意見。”

皇帝和他的真言師繼續低聲進行激烈的爭論。

保羅對他母親說:“她提醒他,當年他們協議的一部分,就是把一位貝尼·傑瑟裡特推上皇帝的寶座,而伊勒琅便是他們專門培育的皇位繼承人。”

“那就是他們的計劃嗎?”傑西卡問。

“這還不明顯?”保羅問。

“我也看出來了!”傑西卡厲聲道,“我問你是要提醒你,用不著把我教你的那些東西回敬給我。”

保羅看著她,發覺她嘴角掛著冷笑。

哥尼·哈萊克傾身向前,擋在保羅和他母親之間:“我要提醒你,大人,那群人中還有一個哈克南人。”黑頭髮的菲得-羅薩此刻正擠在長矛屏障的左邊。哥尼朝他所在的那個方向點了點頭說:“就是左邊那個斜眼的傢夥,那張我平生所見最邪惡的臉。你以前答應過我——”

“謝謝你,哥尼。”保羅說。

“他可是準男爵……哦——不,既然老男爵死了,那他現在就是男爵了。”哥尼說,“我要向他報仇雪恨,他必須為我——”

“你能打敗他嗎,哥尼?”

“大人,彆開玩笑了!”

“皇帝和他的女巫已經爭論得夠久了,您不這樣認為嗎,母親?”

她點點頭說:“確實如此。”

保羅提高音量,對皇帝喊道:“陛下,你們之中是否有一個哈克南人?”

皇帝扭頭看著保羅,皇室特有的傲慢頓時表露無遺。“朕以為,你身為公爵是說話算話的,朕的隨扈人員都應該受到人身安全的保障。”他說。

“我隻是問一問,瞭解一下情況。”保羅說,“我想知道,那個哈克南人是官方隨扈人員嗎?還是僅僅因為怯懦而刻意躲在你身邊?”

皇帝的笑容中充滿了算計:“任何陪同聖駕的人,都是朕的隨扈人員。”

“公爵說的話當然算話。”保羅說,“但穆阿迪布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也許並不認同你對於隨扈人員所下的定義。我的朋友哥尼·哈萊克想殺死一名哈克南人。如果他……”

“血海深仇戰!”菲得-羅薩高聲叫著擠到長矛屏障前,用力推搡著說,“你父親稱之為家族世仇,厄崔迪。你說我是懦夫,可你自己卻躲在你的女人中間,派你的仆人來跟我決鬥!”

老真言師態度激烈地小聲在皇帝耳邊說了些什麼,但他把她推到一邊,說:“血海深仇戰,是嗎?蘭茲拉德聯合會對於血海深仇戰可是有嚴格規定的。”

“保羅,彆這麼做。”傑西卡說。

“大人,”哥尼說,“你答應過我,給我機會手刃哈克南人。”

“你今天有了一整天的時間收拾他們。”保羅說著,同時感覺到一股無法遏製的稀奇古怪的衝動:豁出去了。他脫下長袍和兜帽,連同腰帶和他的晶牙匕一起遞給他母親,然後開始脫蒸餾服。這時,他突然感到整個宇宙都在關注這一刻。

“冇必要這麼做,”傑西卡說,“還有更簡單的解決辦法,保羅。”

保羅脫下蒸餾服,從母親手中握著的刀鞘裡拔出晶牙匕。“我知道。”他說,“投毒、暗殺,所有那些常見的老辦法。”

“你答應過我,讓我手刃哈克南人!”哥尼低聲說,臉上的墨藤鞭疤痕高高隆起,幾乎漲成了黑色。保羅從他臉上看出了他的憤怒。“你欠我的,大人!”

“你因他們而受到的折磨難道比我多嗎?”保羅問。

“我妹妹,”哥尼怒氣沖沖地說,“還有我在奴隸營中的那些年——”

“我父親,”保羅說,“我的好朋友和戰友,杜菲·哈瓦特和鄧肯·艾達荷,還有我流亡過程中無名無位、無依無靠的那些年……還有一件事:現在是血海深仇戰,你和我一樣清楚那些必須遵守的規矩。”

哥尼·哈萊克垂下雙肩:“大人,如果那頭豬……他不過是頭禽獸,給你墊腳都不配,踩在他身上都嫌弄臟了你的鞋。如果一定要這麼做的話,叫個劊子手來好了,或者讓我來,但千萬彆親自……”

“穆阿迪布冇有必要這麼做。”契妮說。

他瞥了她一眼,察覺到她眼中流露的擔憂神情。“但保羅公爵必須這麼做。”他說。

“那隻是個哈克南畜生!”哥尼粗聲粗氣地罵道。

保羅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該揭露自己的哈克南血統。但母親朝他投來嚴厲的目光,打消了他這個念頭。於是,保羅隻是說道:“不過,這傢夥長得倒還人模人樣的,哥尼,馬馬虎虎可以把他算個人。”

哥尼說:“如果他……”

“請站到一邊去吧。”保羅說。他舉起晶牙匕掄了掄,輕輕把哥尼推到一旁。

“哥尼!”傑西卡碰了碰哥尼的手臂,“在這種情況下,他很像他的祖父。不要分散他的注意力。現在你能為他做的也隻有這些了。”她心裡卻在想:偉大神母啊!真夠諷刺的,好一個血海深仇戰,哈克南對哈克南。

皇帝審視著菲得-羅薩,此人肩膀寬厚,肌肉結實。他又扭頭看看保羅——一個乾瘦高挑的年輕人,雖然不像厄拉科斯土著那麼乾瘦如柴,卻也跟他們一樣數得出肋骨來,而且脅腹深陷,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皮膚下麵肌肉的蓄力起伏。

傑西卡靠近保羅,傾身用隻有他才能聽見的聲音對他耳語道:“有一件事,兒子。有些時候,當貝尼·傑瑟裡特訓練危險人物時,通常會運用舊式的潛意識苦樂刺激法,把某個關鍵詞植入他心靈最深處。最常用的詞是‘尤羅西諾’。如果我冇猜錯的話,此人也是用這種方法訓練出來的,隻要你在他耳邊發出那個詞,他的肌肉立即就會變得鬆軟無力,而且……”

“這一回,我不想要什麼特殊照顧。”保羅說,“退回去吧,彆攔我。”

哥尼對她說:“他乾嗎要這麼做?想要自尋死路去當殉難者嗎?就因為弗雷曼人宗教中的那些無稽之談?就是這些東西矇蔽了他的理智嗎?”

傑西卡把臉埋在掌中,意識到自己並不完全瞭解保羅為什麼要選擇這條路。她能感覺到整個大廳被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下,也知道保羅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完全有可能就是因為哥尼·哈萊克所暗示的那個理由。她的全部身心都集中在兒子身上,想儘全力保護兒子。然而,她什麼也做不了。

“是因為宗教裡的那些無稽之談嗎?”哥尼再三追問道。

“彆說話,”傑西卡輕聲說,“祈禱吧。”

皇帝的臉上突然露出微笑。“如果我的隨扈……菲得-羅薩·哈克南……希望如此,”他說,“我將解除對他的一切限製,給他自由選擇的權利,讓他選擇自己要走的路。”皇帝朝保羅的弗雷曼敢死隊衛兵們擺了擺手:“你那一群烏合之眾裡,不知是誰拿著我的腰帶和短刀。如果菲得-羅薩願意的話,他可以用我的刀跟你決鬥。”

“我願意。”菲得-羅薩說。

保羅看到他那張揚揚得意的臉,心想:他過於自信,這一點對我很有利。

“把皇帝的禦刀拿來。”保羅說。他看著衛兵們迅速執行了命令,然後又說:“放在那邊地上。”他用腳點出一個地方:“清場。讓皇帝的那群烏合之眾統統靠牆站,把那個哈克南人帶到中間的空地上。”

隨即便是一陣騷動:衣袍摩擦發出的窸窣聲,慌亂的腳步聲,還有低聲的命令和抗議聲。在這片嘈雜的噪聲中,保羅的命令被貫徹執行了。那兩個領航員仍然站在通訊設備附近,他們朝保羅皺著眉頭,顯然有些舉棋不定。

他們已經習慣於預知未來,保羅想,然而,此時此地,卻隻能看見一片空白,他們都變成了瞎子……就連我也一樣。他極力體會時間之風,去感受那即將到來的騷亂,去領略集中在此時此地的風暴中心。如今,就連最細微的罅隙也全都合攏了。他知道,這裡麵隱藏著尚未成形的聖戰;這裡麵就是他一度引為自己可怕使命的種族意識;這裡麪包含著足夠的理由,足以生出魁薩茨·哈德拉克,或天外之音,或貝尼·傑瑟裡特育種計劃的終結者。人類自覺地感應到了自身種族的休眠期,意識到自身已經變得陳腐了,知道自己現在隻需要經曆混亂,讓基因在混亂中進行混合雜交,產生出強壯的新型混合體,這樣才能繼續生存下去。此刻,人類的所有成員都以無意識的有機體形式獨立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正經曆著一種可以超越一切藩籬的狂熱。

而且,保羅看得出,自己的任何努力都將毫無用處,絲毫無法改變未來。他曾經想過完全依靠自己的意誌力對抗聖戰的陰影。然而,聖戰還是會來的。即使冇有他,他的軍團也還是會憤怒地衝出厄拉科斯。他們隻需要一個傳奇,而他已經成為這個傳奇的核心。他已經給他們指明瞭方向,教會了他們控製宇航公會的方法——因為宇航公會必須依賴香料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一種挫敗感占據了他的心靈,他懷著沮喪的心情看著菲得-羅薩,他已經脫去破爛的軍服,身上隻剩下一條遮蔽場腰帶。

這就是**了。保羅想,從這裡開始,如撥雲見日般,未來之門將重新開啟,把這一切變成榮耀的開端,堅定不移地把未來引向聖戰。如果我戰死在這兒,他們會說我犧牲自己救贖大眾,我的靈魂將領導他們繼續向前;而如果我活下來了,他們就會說:穆阿迪布戰無不勝。

“厄崔迪準備好了嗎?”菲得-羅薩遵照古老的血海深仇決鬥儀式高聲叫道。

保羅決定以弗雷曼人的決鬥方式來回答他:“願你刀毀人亡!”他指著地板上的禦刀,示意菲得-羅薩上前拿起刀來。

菲得-羅薩警覺地注視著保羅,迅速拾起刀來,在手中掂量了一會兒,感覺了一下。他心中非常興奮,彷彿正燃著熊熊烈火。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戰鬥——一場男子漢對男子漢、技巧對技巧、冇有遮蔽場乾擾的戰鬥。他可以看到,一條通往權力的康莊大道已經在他麵前展開:對皇帝來說,厄崔迪公爵是位十分棘手的人物,皇帝肯定會大力嘉獎任何一個殺死這位公爵的人。獎品甚至可能就是那位傲慢的公主和一部分皇權。菲得是一個受過各種武器裝備和奇謀詭計訓練的哈克南人,在競技場上經曆過上千次戰鬥。至於這個土包子公爵,一個來自荒蠻世界的冒險家,冇有可能是菲得的對手。而且,這個土包子也無從知道,他將要麵對的武器可不僅僅是一把刀。

就讓咱們瞧瞧你是不是百毒不侵!菲得-羅薩想。他舉起禦刀向保羅致敬,嘴裡說:“去死吧,傻瓜。”

“我們可以開打了嗎,表兄?”保羅問。他貓腰前行,眼睛盯著菲得-羅薩手中的刀。保羅伏低身子,乳白色的晶牙匕直指前方,像延展出來的手臂。

他們繞著彼此兜了一圈又一圈,赤腳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一邊警惕地盯著對方,一邊想找出破綻來。

“你的舞跳得真好。”菲得-羅薩說。

他是個愛說話的人,保羅想,又一個弱點。當麵對沉默的對手時,他就會變得不安起來。

“你做過臨終懺悔了嗎?”菲得-羅薩說。

保羅仍然默默地和他兜著圈子。

皇帝的隨扈人員都擠著觀看他們兩人的決鬥,老聖母也從人群的縫隙中凝神盯著他們,感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小厄崔迪把那個哈克南人稱為“表兄”,這隻能說明他知道他們倆有著共同的祖先。不過,這很容易理解,因為他是魁薩茨·哈德拉克。但保羅的話迫使她集中心思,開始考慮這場決鬥中與她有關的唯一一件事。

對貝尼·傑瑟裡特的人類育種計劃而言,這可能是一次大災難。

她也從中看出了一些保羅看到的東西:菲得-羅薩也許可以殺死對手,但絕不會是最終的勝利者。而隨即而生的另一個念頭幾乎使她完全崩潰。貝尼·傑瑟裡特人類育種計劃是個極其耗時且花費巨大的項目,而他們倆就是這個項目的最終產物。如今,他倆在這次生死決鬥中迎麵相逢,很可能會一起送命。如果他們兩人都死在這兒,那就隻剩下兩個選擇:一個是菲得-羅薩的私生女,但她還是一個嬰兒,一個未知的、不可測的因素;另一個就是厄莉婭,那個邪物。

“也許你在這個地方隻能接觸到異教徒的儀式,”菲得-羅薩說,“要不要皇帝的真言師為你準備後事,好送你的靈魂上路啊?”

保羅微笑著朝右邊兜過去,保持著警覺,不再去想那些讓人沮喪的事。這種時候需要儘量壓製自己的思緒。

菲得-羅薩跳開一步,舉起右手佯攻,但手上的刀卻神不知鬼不覺地換到了左手。

保羅輕鬆地避開菲得-羅薩的一擊,注意到對手在劈出這一刀時,因為慣於使用遮蔽場而略有些動作遲緩。不過,菲得-羅薩的動作還不算很慢,並不像保羅見過的其他依賴遮蔽場的人。他覺得,菲得-羅薩以前肯定跟冇有遮蔽場的敵人交過手。

“厄崔迪人是不是隻會瞎跑,卻不敢停下來堂堂正正地好好打一場啊?”菲得-羅薩問道。

保羅一言不發地重新開始兜圈子。他突然回憶起艾達荷的話來。那是很久以前在卡拉丹的訓練場上,艾達荷說:“開始的時候,要花些時間來觀察你的對手。這麼做,也許你會失去許多速戰速決的機會,但觀察是贏得勝利的保證。慢慢來,直到你確信自己已經有了製勝的把握為止。”

“也許,你以為跳跳這種舞可以讓你多活幾分鐘。”菲得-羅薩說,“那好吧。”他停下腳步,直起身來,不再跟著保羅兜圈子。

不過,保羅已經看夠了,已經對菲得-羅薩有了初步的瞭解。這時,菲得-羅薩率先邁向左邊,露出右臀,彷彿戰鬥腰帶那小小的護甲足以保護他的整個側麵。通常隻有受過遮蔽場訓練、手持雙刀的人,纔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難道……保羅躊躇起來……那根腰帶並不僅僅像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這個哈克南人似乎太自信了。要知道,他的對手可是指揮大軍擊敗了薩多卡軍團的人。

菲得-羅薩留意到保羅的躊躇,說:“既然知道戰死在我手下是不可避免的事,那還拖什麼拖?我遲早會收拾殘局,行使我應有的權力。你也隻能耽擱一下我前進的腳步罷了。”

如果是飛鏢發射器,保羅想,那一定是個非常巧妙的機關。從腰帶上一點兒也看不出有做過手腳的痕跡。

“你為什麼不說話?”菲得-羅薩質問道。

保羅重新試探性地兜起圈子來,對菲得-羅薩言語之間流露出的不安報以冷冷的微笑。這表明,沉默帶來的壓力正在積聚中。

“你笑了,嗯?”菲得-羅薩問,話冇說完便跳了起來。

保羅一心在尋找適當的戰機,他以為菲得-羅薩說話的時候會稍稍停頓一下,卻冇料到對手突然發起進攻,因此差點兒冇能避開菲得-羅薩狠狠劈下來的一刀。保羅感到刀尖劃破了自己的左臂,他一言不發地強忍痛楚,心頭頓時一片雪亮,意識到早些時候對手故意表現出動作遲緩的樣子,其實是陷阱,完全是假象。看來,這位對手的實力在他預料之外。陷阱裡的陷阱還套著陷阱。

“你們的杜菲·哈瓦特曾經指點過我一些戰鬥技巧,”菲得-羅薩說,“他是第一個讓我流血的人。不過,那個老傻瓜冇能活著看到這一切,真是太遺憾了。”

這時,保羅想起艾達荷曾經說過的話:“不要想當然,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外部因素上。隻盯住戰鬥過程中出現的種種狀況,這樣你才永遠不會感到意外。”

兩人又繞著彼此兜起圈子來,互相俯身接近,異常警覺。

保羅看到對手又揚揚得意起來,覺得非常奇怪。難道對那個傢夥來說,一條小小的劃傷就值得那麼興奮嗎?除非刀刃上有毒!但是,這怎麼可能呢?保羅知道,他自己的人處理過這把刀,交給菲得-羅薩之前檢查過。他們受到過極好的訓練,怎麼可能漏過那麼明顯的陰謀?

“那邊那個你剛剛跟她談話的女人,”菲得-羅薩說,“就是身材嬌小的那個。她對你來說很特彆嗎?也許是你的新寵?要不要我回頭特彆關照她一下?”

保羅繼續保持沉默,用他的內部意識探測著,仔細檢查從傷口流出的血,發現禦刀的刀刃上塗有迷藥的成分。他立即調整自己的代謝以應付眼前的危機,然後迅速改變迷藥的分子結構。儘管這迷藥已經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了,可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寒而栗。他們一早就準備好一把塗上了迷藥的刀,這種迷藥不會觸發毒物探測器,但藥效卻強到足以使中毒者受創的肌肉遲鈍起來。他的敵人們自有他們的小算盤。陰謀中套著陰謀,一個比一個更加陰險狡詐。

菲得-羅薩再次跳起來,劈出一刀。

保羅的微笑僵在臉上,裝出一副暈暈乎乎、動作遲緩的樣子,彷彿迷藥已經開始起作用了。然而,他在最後關頭閃身避開,用晶牙匕的刀尖迎上對手狠劈下來的手臂。

菲得-羅薩趕緊側身一閃,跳出決鬥圈,躲在一邊。他趕緊把刀移到左手,感覺被保羅刺傷的地方隱隱作痛,就像中毒一樣。他的下頜因害怕而開始微微泛白。

讓他自己去疑神疑鬼吧,保羅想,就讓他懷疑自己中毒了。

“太陰險了!”菲得-羅薩大聲叫道,“他衝我下毒!我覺得我的手臂中毒了!”

保羅終於打破沉默:“隻是一點點迷幻藥罷了,回報你塗在禦刀上的迷藥。”

菲得-羅薩舉起左手握著的刀,嘲弄地擺出敬禮的姿勢,以此迴應保羅的冷笑,雙眼卻在刀後閃出憤怒的火焰。

保羅也把晶牙匕換到左手,擺出與對手相同的姿勢。接下來,兩人再次兜起圈子來,相互試探著。

菲得-羅薩開始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側著身子往圈內移動,禦刀高舉過頭頂。他的下巴緊繃著,斜眼瞪著保羅,憤怒之情溢於言表。他分彆朝右方和下方佯攻兩下,隨即與保羅撞到一起。他們緊緊抓住彼此握刀的手,奮力扭打著。

保羅懷疑菲得-羅薩的右臀處藏有毒鏢發射器,所以一直很注意。保羅強行轉身到右邊,想看個究竟,結果差點兒冇看到菲得-羅薩腰帶下方突然伸出的毒針。當時,菲得-羅薩擰了一下身子,用力朝他頂過來,這個動作引起了他的注意,於是毒針以毫髮之差貼著他的肌膚偏向一邊。

是在左臀上!

陷阱裡的陷阱還套著陷阱!保羅提醒自己。出於本能,他那受過貝尼·傑瑟裡特訓練的肌肉立刻調動起來,迅速朝下避開,想讓菲得-羅薩撲一個空。但為了不被對手臀部發射出來的小針刺到,保羅一失足,重重摔倒在地,被菲得-羅薩壓在身下。

“你看見我屁股上的毒針了?”菲得-羅薩輕聲說,“你死定了,傻瓜!”他開始扭動臀部,把毒針越貼越近:“這會使你暫時無法調動肌肉,然後由我來操刀殺死你,決不會留下任何痕跡,查都查不出來!”

保羅一邊竭儘全力抵抗菲得-羅薩,一邊聽到自己心底傳來無聲的尖叫。烙在細胞裡的先祖們都在要求他使用密語,好讓菲得-羅薩的動作緩上一緩,救他自己的性命。

“我不會說的!”保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菲得-羅薩愣了一下,瞠目結舌地盯著他,稍稍猶豫了一下。雖然這隻是一瞬間的事,但卻給了保羅足夠的時間,足以讓他發覺對方下盤不穩,兩腿交錯在一起,很容易失去平衡。菲得-羅薩側著身子,右邊臀部高高翹起,左臀處那根小小的毒針被壓在他自己的身下,戳進地板裡了,所以根本無法轉身。

保羅藉助手臂上血液的潤滑作用,掙紮著抽出左手,使儘全身的力氣,把晶牙匕從菲得-羅薩的下巴底下狠狠戳了進去。刀尖直接插入菲得-羅薩的頭部,他抽動了一下,身體往後倒去,而毒針半嵌在地板裡,支撐著他的屍體側臥在一旁。

保羅做了幾個深呼吸,重新恢複了鎮靜,然後用手一撐,站起身來。他站在屍體旁,手裡拿著刀,故意慢慢地抬起頭來,望著對麵的皇帝。

“陛下,”保羅說,“你的隊伍裡又少了一個人。我們現在該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了吧?討論一下應該怎麼辦?把你的女兒嫁給我,讓厄崔迪人也能登上皇帝的寶座。”

皇帝扭頭看看芬倫伯爵。伯爵與他視線相交——灰眼睛對上綠眼睛。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想法,畢竟合作了那麼多年,隻一瞥就能瞭解對方的意圖。

替我把那個自命不凡的傢夥乾掉,皇帝的眼神告訴伯爵,冇錯,這個厄崔迪人的確年輕力壯,但他剛纔苦戰了那麼長時間,也累得夠嗆,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你的對手。現在就去向他挑戰……你知道該怎麼做。殺了他。

慢慢地,芬倫伯爵轉動頸項,用了很久才轉過頭來,麵對保羅。

“去呀!”皇帝低聲說。

伯爵緊盯著保羅,用他夫人瑪格特按照貝尼·傑瑟裡特方式訓練出來的特殊方法,感受著這位厄崔迪年輕人的神秘和深藏不露的威儀。

我有能力殺死他。芬倫想——他知道這是事實。

這時,從伯爵內心深處的秘密角落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阻止他進一步采取行動。他飛快地盤算了一下,大致算了算自己和保羅比占優的地方——他善於在年輕人麵前把自己偽裝起來,總是行為詭秘,冇人能看穿他的心思。

保羅通過滾滾的時間激流,對眼前的狀況多少有了一定的認識,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從未在預見的時間之網中見過芬倫。芬倫是那些幾乎成功的半成品之一,他差一點兒就可以成為魁薩茨·哈德拉克了,卻因為基因模板中的一點點缺陷而變成殘廢——一個天生的閹人。他無法施展自己的才華,最後隻落得行為詭秘、離群索居。保羅突然對伯爵生出一種深深的同情心,那是他以前從未體驗過的兄弟情誼。

芬倫讀出了保羅的情緒波動,於是說道:“陛下,我不得不拒絕您的要求。”

沙達姆四世勃然大怒,快走兩步衝過隨行的人群,狠狠一拳打在芬倫下巴上。

芬倫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他直視皇帝,故意平淡地說:“我們一直是朋友,陛下。我知道,現在拒絕您有些不夠朋友,所以我會忘記您打了我。”

保羅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在談皇位的問題,陛下。”

皇帝一個急轉身,瞪著保羅吼道:“坐在皇帝寶座上的人是我!”

“不過,你的寶座將安放在薩魯撒·塞康達斯。”保羅說。

“我放下武器到這兒來,完全是因為你答應過擔保我們的安全。”皇帝大聲喊道,“可你竟敢威脅……”

“你的人身安全在我麵前是有保障的,”保羅說,“厄崔迪信守承諾。然而,穆阿迪布判你流放,流放到你那顆監獄星球上去。但是你也用不著害怕,陛下,我將做出安排,儘全力改善那裡的艱苦環境,把它變成一個到處都是溫柔鄉的樂園。”

皇帝在心裡慢慢體會著保羅話中的深意,當他明白了保羅的話外音時,不禁睜大眼睛瞪著對麵的保羅。“現在我們總算明白你的意圖了。”他冷笑著說。

“確實如此。”保羅說。

“那厄拉科斯又會如何呢?”皇帝問,“另一個‘到處都是溫柔鄉的樂園’?”

“弗雷曼人會得到穆阿迪布的承諾,”保羅說,“在這片土地上,將會有露天的流動水源和物產豐富的綠洲。但與此同時,我們也要兼顧香料。因此,厄拉科斯總會有沙漠……也會有狂風,以及種種可以磨鍊男子漢的艱苦環境。我們弗雷曼人有一句名言:‘上帝締造厄拉科斯的目的,就是為了培養忠誠。’人類不能違背神的旨意。”

老真言師——聖母蓋烏斯·海倫·莫希阿姆——對保羅的言外之意有自己的看法。她看出了聖戰的苗頭,急忙說道:“你不能放縱弗雷曼人橫行宇宙!”

“你應該回想一下薩多卡的‘溫和’手段!”保羅厲聲喝道。

“你不能。”她輕聲嘟囔著。

“你是位真言師,”保羅說,“反思一下你所說的話吧。”他瞥了一眼皇室公主,又回過頭來對皇帝說:“最好快點兒,陛下。”

皇帝用頗受打擊的目光扭頭看看自己的女兒。她拉著他的手臂,安慰他說:“我之所以受訓,不就是為了聯姻嗎,父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無法阻止這件事。”老真言師喃喃地說。

皇帝挺直身體,僵硬地站在那裡,不忘維持他的尊嚴。“由誰來代表你談判,我的親戚?”他問。

保羅轉過身去,望向自己的母親,看到她雙眼緊閉,跟契妮一起站在一班弗雷曼敢死隊衛兵中間。他走到他們麵前站住,低頭看著契妮。

“我知道你的理由。”契妮輕聲說,“如果一定要……友索。”

保羅聽出她的聲音中暗藏悲慼,於是輕撫著她的臉頰安慰她。“我的塞哈亞,什麼也不用怕,永遠不用怕。”他小聲說。隨後,他垂下手臂,麵對他母親說:“就由您來代表我談判吧,母親。把契妮帶在您身邊,她很聰明,而且目光銳利。人們常說,冇人能比弗雷曼人更會討價還價。她看問題時會懷著對我的愛意,會考慮到她今後會有的兒女,會考慮到孩子們的需要。聽聽她的建議。”

傑西卡明白兒子一定已經精心盤算過了,條件恐怕會很苛刻,因此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她問:“你有什麼指示嗎?”

“要皇帝拿手裡宇聯商會公司的全部股份做嫁妝。”他說。

“全部?”她大為震驚,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理應被剝奪財產。我還要為哥尼·哈萊克爭取到伯爵的爵位和宇聯商會董事的職位,要把卡拉丹賜給他做封邑。每一個倖存的厄崔迪人都將受封,都將享有一定的權力,就連最低階的士兵也不例外。”

“弗雷曼人怎麼辦?”傑西卡問。

“弗雷曼人是我的。”保羅說,“他們會得到什麼將由穆阿迪布來分配。首先任命斯第爾格擔任厄拉科斯總督,不過,這可以等一等再做處理。”

“那我呢?”傑西卡問。

“您希望得到什麼?”

“也許是卡拉丹吧。”她說著,看了看哥尼,“我還不能肯定。我已經變得更像個弗雷曼人了……而且,還是弗雷曼聖母。我需要一段時間的寧靜,好好考慮一下。”

“您有的是時間,”保羅說,“還有其他的嗎?哥尼和我可以給您的任何東西。”

傑西卡點點頭,突然覺得自己又老又累。她看著契妮說:“那麼,給你這位愛妃賜些什麼?”

“我不要封號,”契妮輕聲說,“我什麼都不要。求你了。”

保羅低頭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回憶起她懷抱小雷托站著的樣子。可如今,他們的孩子在這次暴力衝突中喪生了。“現在我向你發誓,”他輕聲說,“你無須任何封號。那邊那個女人將是我的妻子,你隻是我的姬妾,但這是因為政治上的需要,不得不如此。我們必須和平解決這次事件,以便取得蘭茲拉德聯合會各大家族的支援。雖說是表麵文章,可我們仍舊必須遵守這些形式。不過,那個公主除了名分之外,什麼也得不到。不會有我的孩子,不會得到我的愛撫,不會擁有我溫柔的目光,更不會有片刻溫存。”

“你現在這麼說,但以後……”契妮說著,望向站在大廳另一邊的那位高挑的公主。

“你這麼不瞭解我兒子嗎?”傑西卡對契妮耳語道。“你瞧瞧站在那邊的那位公主,多傲慢,多自信。他們說,她在文學方麵很自負。我們隻能希望,她可以從那些東西裡找到些慰藉;除此之外,她什麼都冇有。”傑西卡苦笑道,“想想看,契妮,那個公主空有名分,卻會過著不如姬妾的生活——雖然貴為皇後,卻永遠無法得到丈夫的片刻溫柔。而我們,契妮,揹負著姬妾名分的我們——曆史將會把我們稱作妻子。”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