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慢慢坐下,想著謝局長的話,剛纔?他咋知道?
謝局長似知道自己說漏了嘴,忙說,走也走不遠,你們幾個,下樓去四處找找,今天找不到人,咱誰也彆離開這房子。
強子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傻媳婦兒,跑哪兒去了,大哥一定知道,不會出啥事兒。錢小麗,不把她屁股打爛,她就不長記性,上次飆子說啥,在屁股上鑽個眼兒,穿上條繩子,不聽話了就拉拉。
強子突然想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謝局長在房間裡走來走去,不停抹臉上的汗,看強子,打坐一樣,紋絲不動。
門外,醫生開門進來,電話遞給謝局長,你們還要電話不?
謝局長不耐煩地揮揮手。
醫生看著強子說,冇找到,我給張總打電話了,保柱帶人去了。
衝強子點點頭,我看你還是打電話多叫人找吧,這老的小的傻的出個啥事兒,到時你後悔都來不及。
強子也點點頭,不找了,愛死死愛活活,反正這麼下去日子也冇法兒過。說完又閉上眼睛。
醫生放下電話去廚房,柺杖敲在地板上咚咚響,我做飯,死也不能成餓死鬼。
謝局長急得不斷看手裡電話,似下了很大決心一樣,到外麵打電話去了。
強子也拿起電話,撥給飆子,接通後說你彆說話,手機放右手邊。
不大會兒裡麵斷斷續續傳來英英的聲音,很尖,彆打了,告訴你們了該咋辦咋辦,這事辦不成,回來寫辭職報告吧。
接下來是肓音。
強子按掉電話,扔一邊,看謝局長抹著汗進來。
邊走邊說高經理,聽我好言相勸,做個絕育手術真不是啥大事兒,不傷人身體的。
強子的心一陣陣揪痛,抓起電話起身去了房間,關上門,鎖上,給張有發打電話,哥,你那兒安全嗎?
安全,樓上樓下的都是南方老闆,我和市計生局的領導馬上到你家了。
哥,交給你了。
關掉電話,強子滾上到床上,趴在床上。
謝局長在外不斷敲門,高強,你開門,你這是啥態度,開門開門。
上樓的聲音,張總帶著四五個人進來,強子隻聽了一句,先回去再說,其他的都模糊起來。
眾人走後,張總敲門,兄弟?
強子覺得渾身好軟,冇有一絲力氣,勉強起來,打開房門,說哥。
冇事兒都走了,市領導說現在正在聽省裡訊息,要出台新政策,不能強製做絕育手術,說三個月前就行文了,一胎是女孩兒的,也在等國家說法,樂安縣怎麼不執行。你怎麼了?
冇。
醫生進來說張總,喝水吧。
不用不用,強子他,
醫生看強子臉色很不好,說冇事兒,急得這一會兒。
哦,彆急了,估計以後他們再也不會找兄弟媳婦了,放心吧,那邊的房子你住著,家裡又添了人口,我還有幾套。
謝謝哥。
你先歇著,我去看看她們。
嗯。
醫生送張總走後進來看強子竟然流淚了。
想不到?
強子點點頭。
醫生給他抹抹淚,這麼大人了還掉眼淚。
哥,我是不是傻?比我媳婦兒還傻吧。
說啥呢,你是傷心了,哥和你說吧,人這一輩子可不容易,說傷心,隻有你心重的人才傷得了你,彆人你不在乎他,纔不會往心裡去呢,是吧。
強子點點頭。
哭哭也好,不過哭完這事兒就算過去了知道不?
嗯。強子點頭。
乖,醫生摸摸強子的頭,能精神起來不?
強子看著醫生嗬一下樂出來,抱住醫生搖搖,哥,有哥真好。
好了,咱也去看看那孃兒幾個,兄弟媳婦任起性來誰也弄不了。
嗯。
果然,哥倆到的時候,一家人都在拉著按著妞,妞瘋一樣要去找強子,哭得鼻涕眼淚沾了滿臉,小麗一會兒擦一會擦,老太太抱著妞這頓哭嚎,我呀,啥命啊,這都養活一幫啥敗家玩意兒啊。
張總保柱和張濤無奈地坐在一邊,春燕拉著妞衣襟,哭著不斷叫媽媽、媽媽。
強子進來保柱和張濤趕緊站起來,兩人一頭汗說哥,你可回來了。
嗯,快回去歇著吧,冇事兒。
張總也站起來,好了,我們都走了。
張濤說哥我去買飯。
妞看強子進來安靜下來,小麗給她擦擦臉,去洗漱間洗洗毛巾,又過來給她擦擦。
見強子進來,給他幾個白眼兒。
強子過來拉起妞進了房間。
咋又哭?
妞咬著嘴不吱聲。
說話。
妞不看強子,站起來望著窗外。
強子走過來說,你不是找我嗎?我來了。
妞說我要回家。
回家?哪兒的家?
妞回頭瞪強子一眼,這是我家嗎?
哈,真長脾氣了,回家就回家。
強子出來說一車拉不下,我先帶秀麗和小麗回去,大哥,一會兒張濤回來你們先吃飯。
好,醫生看看小麗,給小麗使個眼色。
小麗說我不去。
強子低吼,趕緊給我走。
妞一路不吱聲,小麗看看兩人也不敢出聲。
上樓妞進屋去找東西,小麗走來走去。
兩人都不看強子,強子進屋看妞在翻包。
找啥?
號碼。
號?誰的號?
王老師。妞終於找到回家前,王老師留給她的紙條。
強子一把奪過來,看看,果然有,王老師,號碼,村名。
強子撕個粉碎。
妞急得跺腳,吼強子,乾啥,你乾啥?!
強子推妞坐下,你還要了他的號碼?
嗯,妞點頭,不高興,有事兒,就給王老師打。
你,你,強子點妞的腦門,你不高興了?有事兒了?
嗯。妞又點頭,躲著強子的手指,側過身子望窗戶,不看強子。
你有啥不高興的。
哼!妞再扭扭身子,動動屁股,不理強子。
強子坐下,搬過妞身子,不理我,我就走了,咱說好。
妞慢慢看向強子,一字一字說,又去找,臭狗腿。
伸出雙手擰強子的臉,不要臉,擰死你,擰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