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妻 第一百四十六章 保護

強子手警棍站在門口，接的第一個電話是樹華的，說哥，張縣長去市裡開會，電話接不通，剛給謝局長打冇接，我馬上過去，哥你可千萬彆衝動，告訴兄弟們可千千萬萬彆動手，現在形勢非常嚴峻，咱不能硬碰硬，等我，一定要穩住，你聽冇哥。

強子嗯一聲。

好了，我趕緊找車過去。

第二個電話是醫生大哥的，急急說縣裡咋來人了，找弟妹呢，態度強硬，說要做絕育手術，家裡耗子窟窿都翻了，走了。

強子說哥我知道了，他們冇為難你吧。

我有啥，一個瘸子，你們在哪呢，弟妹呢。

冇事哥，我掛了。

強子剛關掉電話，第三個電話進來，是保柱，強子心跳加速，那邊氣喘籲籲，哥，我們，跑出來了，小麗，帶我們從食堂後門出來的，咋辦？

強子小聲說，好，快和飆子聯絡，他開車去接你們了。

嗯。

等等，告訴飆子，彆回鳳凰城家了，去找張總，請張總幫忙。

知道哥，你小心。

強子站起身仰頭呼口氣，媽的，這是同時出來了幾撥人打傻媳婦兒啊，看看手中的警棍，遞給兩個警衛。

倆人一左一右，一直站在強子身邊，一臉戒備，毫無懼色。孬子選人還真有一套。

強子拍拍兩人肩膀，叫啥名。

我叫李英偉，他叫錢鋼。

好，多大了？

我三十二，他二十四。

本地人嗎？

是，家就在附近。

嗯，來多久了？

以前國有時乾了一年半，在後勤，剛調到保衛科一個月。

好好乾。

是，高總。

強子走到院子轉轉，望望四周，幾個人影熱禍上的螞蟻樣四處亂竄。

第四個電話是飆子的，說哥，我已接到嫂子她們了，這就往鳳凰城走，你自己小心，樹華大哥一會兒就過去，你千萬要忍住。

強子輕鬆道，冇事兒，神仙都走了，我還怕他拆廟。

心裡踏實了，回到警衛室安安靜靜坐著。

警衛室的電話響了，李英偉去接，是飆子，強子也聽得清清楚，飆子說給所有科室車間打電話，能停工的全部停工，都到公司大門，一定要護住高總，不要動手，圍人。

是。

李英偉打電話，聲音響亮，不急不緩，言語簡潔。

很快，謝局長帶著十幾人又回到公司大門，看強子在警衛室，都跑到警衛室前，錢剛把強子擋在身後，李英偉堵在門口。

謝局長走到兩人麵前，臉色很不好，回頭向民警道，你們看熱鬨來了？！還不快把他拉走？

過來幾個民警拽兩人。

強子說彆動，我跟你們走，英偉錢剛，讓開。

不讓。

強子從身後摟上錢剛，覺得渾身有力量，笑道，小子，有種啊，聽哥的，讓開吧，你能擋得了他們？

能擋多久擋多久。錢剛說得斬釘截鐵。

謝局長大叫，還不動手。

強子推開錢剛正欲上前，卻見老太太小跑過來，衝到眾人麵前，伸開胳膊攔在門口，喘著氣大聲喊，咋地吧，你們想，咳咳，咋地，還有冇有冇王法了，啊，看誰敢抓人，我和你們拚了。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讓眾人傻了眼。

謝局長四處看看，誰呀，這老太太乾啥的？

強子也愣住，老太太成大字形擋在門口，咳嗽著，叫喊著，呼呼喘著。

謝局長見冇人上手，有些氣惱，你，你乾啥的，想乾啥？

我是他丈母孃，乾啥？啥也不乾，要抓他先抓我。

謝局長指指老太太，你，上次我們的人去你家，你說你閨女十幾年冇聯絡了，不知道在哪兒了，騙人哪，不知道，不知道你咋在這兒？

你管我呢，以前就是不知道，現在就知道了，咋地吧。

哈，你個老太太，倚老賣老是吧，彆以為你老了就咋不地你，老是你自己長老的。

咋地，來呀，你能咋地就咋地，我等著呢，我還就等公安局的抓我呢，進了局子我就不用做飯，吃現成兒的了，我就吃商品糧了，來呀，來抓我呀！

謝局長氣得渾身直顫，你，你，你老不上相不講理，你們，過去，快點兒把老太太給我抬一邊兒去。

有幾個人慾上前，卻聽清脆帶喘的女聲傳來，媽，媽，你彆急啊，彆上火啊，你冇拿藥，心臟病犯了會死人了，快，快回屋躺著。

眾人回頭望去，小麗已跑近，伸手撥拉著幾個擋路的人，到老太太跟前兒彎下腰，扶著自己的膝蓋，喘氣，媽，媽，你，你快，回屋，你著啥急，急。

強子拉拉老太太的胳膊想出門，老太太回頭看看，說姑爺，你給我安分點兒待著，誰要想進這個門，除非從我身上踩過去。

強子苦笑，老太太，你讓開吧，冇事，我跟他們走就是了。

老太太麵對著眾人，大喊，走啥你走，不就是超生嘛，做結紮手術嗎，咋了，我閨女不在，就拉我姑爺做是吧，我們村裡的事兒我看多了，老孃們兒做的，都有後遺症，老爺們兒做的，都直不起腰，還說做得冇毛病，我就不明白了，你們是為人民服務呢，還是禍害人呢？

謝局長打斷他，老太太，這你跟我們說不上，我們乾的是工作，上支下派，今天我們的工作就是帶你閨女或你姑你去做手術，你也不用攔著，你也攔不住，我們是執行的計生法，痛痛快快地跟我們走，省得驚動縣領導。

老太太說你是管這事兒的。

咋地？

執行計生法？

咋地？

呸，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兒有餘的東西，還執法的呢，計生法咋說的，有一條兒殘疾人可以不做手術，你們知不知道？

殘疾人？

誰？

我閨女呀，她是個傻子，傻子不做手術，你們學法冇學法。

謝局長愣了，看看幾個人，幾人相互看看。

謝局長問年輕女人，咋回事兒？

年輕女人說，冇啥毛病啊，見過兩次，冇看出來。

小麗深吸兩口氣，手指頭一直點到了年輕女人腦門上，大聲尖叫，你乾啥的你，你還看過我姐兩次，冇看出啥毛病？我倒願意我姐是個正常人呢，裝啥人那你，會說人話就說，不會說滾一邊兒去，不然還以為你是人，有人味呢。

又轉頭指指眾人，你們聽著，我媽是心臟病高血壓啥毛病都有，你們這麼多人圍攻她，出事你們擔得起嗎？一個個人模狗樣兒的，還穿著狗皮，乾的都是狗事兒吧。

強子用力拉開老太太，過來拉住小麗，嗬斥，回屋待著。

強子看看謝局長，說這樣，我丈母孃和小麗是老弱婦女，您多擔待，不過，我媳婦真是有點毛病，這事兒你們可以按計生法調查，如果老太太說得屬實，咱們從此不用打交道了，如果不屬實，我就跟你們走，手術，我做。

謝局長呆呆看著強子，望望眾人，冇人說話。

小麗大叫，不行，誰都不能做。

強子吼她，閉嘴！

強子望望眾人，才發現，大院裡，大門外，已來了好多工人，外麵的正陸續地跑來，有的騎了自行車，很快把十幾人圍在當中，人群越來越多，各種顏色的工服都有，冇人吱聲，把十幾人密密圍在中間。

謝局長一行也見到了，臉上都有些驚慌。

你們，想乾啥，啊，快讓他們解散，小王，給你們局長打電話，快派人來。

強子看看眾人，都在看強子，卻冇人吱聲。

有十來個主管，上次吃飯的時候強子有印象，有一人悄悄走到強子身後，小聲說，王總吩咐了，隻圍人，不出手。

強子微微點頭。

雙方對峙著。

外麵一陣汽車喇叭聲，樹華下車，跑進門口分開眾人，讓讓，讓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