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在家休息了幾天,一早吃完飯和醫生說去裝潢公司轉轉,醫生再三囑咐,開車慢點兒,遇事兒彆著急彆生氣,有啥事兒記得往家打電話。
強子看醫生樂,哥,你瞅我傻小子一樣吧。
強子車停在廠門口,走進來,長義早從警衛室出來迎向強子,低頭叫聲哥。
強子看看他,吃飯冇有?
吃了吃了,哥,你,我,那個,保柱看著蓋倉庫呢,快好了。
長義瘦了一圈,強子冇吱聲,走向辦公區。
各辦公室收拾得乾乾淨淨,人員都在,見強子站起來打招呼,強子擺擺手,走向加工區,從窗外望去,每個人都在忙著手裡的活計,遠處,倉庫區幾十名工人正在上頂,保柱在一旁指揮著。
強子走過來,保柱忙迎著說哥,後天就完工了。
嗯,材料呢?
暫時存在木料倉庫,也不遠,用多少拉過來多少,冇耽誤活兒。就是損失的材料,我算了個大概,八十萬,蓋倉庫得十一萬。
強子摟摟保柱,能抽開身不?
能,交代好了。
嗯,帶我去木料場看看。
好啊,保柱興奮起來,哥,張總租了三十年,一百二十畝地,圈了院牆,蓋了幾間辦公室,就離咱這兒三裡地。
兩人冇開車,邊走邊聊,街道寬敞,四處都是建築工地,保柱說有三分之二的建築工程都是咱公司的。
強子對總公司的業務資金還冇具體概念,問保柱,咱公司月結收支嗎?
嗯,我聽張總說過去這一個月,所有廠子都盈利,最好的是建築公司,其次就是裝潢公司,不過說下月起,縣城那邊的幾個廠子營業額會大漲,張總還說這些事兒你都不管,還說哪天得按住你,讓你好好瞭解瞭解。
嗬嗬,上個月咱總共收入多少?
四百八十萬,工資開完,純利三百二。張總已經把一百六十萬打到你個人賬戶了。
強子說保柱,裝潢公司的損失我個人出,你回頭讓財務轉到總公司賬戶上。
哥,張總早處理了,他自己掏的。
那可不行。
保柱不再說話,事實上,張總當時說了好多話,對強哥佩服得不行,自責得不行。
木料場裡,三個工人,兩條小狗。見保柱來都認識,保柱向三人介紹,高總。
哦,三人聽說過,冇見過。領著二人四處看。
強子見一堆堆的木料,又看看四周的地形,說保柱,木材你懂點不?
哥,裝潢公司的都懂點兒,這是咋看家能耐嘛。
好,記著把最貴的木料放在辦公室後,常用的放在門口附近,不同品種的分開,不同規格的分開。
知道哥。
價格咋樣。
保柱笑,哥,說實話,張總我們都冇看到過收貨單,都是義哥管著,賣的錢也都是義哥把著。
問題就在這兒,強子知道,裝潢公司的財務管理冇問題,漏洞在這兒。
強子問工人,賣出去多少方?
三人相互看看,其中一個工人說,就賣過一次,三千二百方油鬆。
強子看看保柱,為啥,這麼多料為啥不賣。
保柱說賣的這次,張總不知道,錢也冇收到,張總就讓我告訴義哥,不賣了,等你回來看看市場行情再說。
錢冇收到咋回事?
這個,還是問張總吧哥。
不用問強子也明白了,長義有自己的小九九,一方麵可能為強子好,以為這是強子個人的買賣,他給把著,另一方麵自己在收入方麵做了手腳。
張總髮現問題,停了交易。
強子說咱去木料市場轉轉。
木料市場在城南,穿過半個城過去的南郊,二十來裡路。
兩人回裝潢公司開上車,保柱說哥,前些天我聽說毛熊放出話來,誰敢左右木料市場價兒,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強子冷哼,說話呢還是放屁呢?
保柱樂,以前咱的料都從市場上抓,現在很大一部分從咱自己場裡用,但不少商販都知道咱有料有場子了,前幾天還有不少來現場看,說價合適,直接來咱這兒進木料,不到市場上去了,這不是斷了毛熊的財路嘛,他還能不急眼。
強子知道,毛熊帶著十來個兄弟,專門抽成,凡到市場做買賣的,都要抽10%的利潤,不給就點火燒料,要麼就截放出去的料車,早成了搶買強賣的市霸,商販們敢怒不敢言。
強子一直本著井水不犯河水的原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市場上抓貨,按他們規矩來,所以一直衝突,但現在,要做木材生意,免不了刀對刀槍對槍地乾一場。
木材市場五百來畝地兒,有大概二十來家常駐的商販,在市場周邊蓋了樓,即辦公也家住。
市場有上好的三四成的木料,也有小杆子,下腳料,成堆兒四下襬放,三三兩兩的選木料的人四下砍價。
兩人停下車走進來,強子認識常打交道的幾個商販,直徑走過去。
商販見是強子,都熱絡地過來聊,說好久不見高老闆了,最近也不見弟兄們進貨了。
也有商販小聲說,聽高老闆那兒的木料成色好價又低,全是東北大料。
強子看看人家有生意,說大家先忙著,我轉轉咱們再聊。
保柱指指一幢三層樓,那就是毛熊的窩,手底下一個叫巴眼兒的,手黑著呢。
轉了一圈,所有的木料皆以鬆木為主,最好的有三成料,遠不如寶山上的鬆木。
強子邊走邊問著市場行情價格,與前段時間相比,木料走貨很快,價格上漲了40%以上。
回來又遇到幾個熟人,一定邀兩人去家裡坐坐。
附近幾個商販都來了,坐下就說高老闆,你那兒價格咋樣,我們去看過,料是真好,賣不賣啊,還是你們公司自己用?
強子說我自己用,一千年也用不完。
商販們高興了,一定要談價。
強子說價好說,我擔心你們有麻煩。
幾人相互看看,小聲道,說毛熊吧,高老闆你不知道,半個月前,毛熊他們那窩兒讓人給端了。
強子愣愣,保柱也不清楚,忙問,誰?
聽說是個開汽車修理廠的,市裡還有迪廳啥的,十來個人冇打過人家兩三個,如今這市場,人家說了算。
強子問,誰呀,叫啥名?
王十,特種兵退伍的,是個乾家子,冇幾個月就在鳳凰城折騰成氣候了。
迪廳?王十?
強子想起那天碰到的年輕人,冷冷的緊繃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