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邊城通往桑名港的路上,冥梟正在奪路狂奔。
他離開宿屋後,便從南門出了城。
為了引走那名神秘高手,他確實下了一番心思。
瓦勒留斯戲謔地跟在冥梟的後麵,如同一隻胸有成竹的大貓。
他已經確定了幾件事,玄齋敗了,田邊城沒了。
這些腐朽、傲慢的和尚,他們不配擁有勝利。
若他是田邊城首領,藏心家的這些雜魚進城後就要死,就是不殺,也要全部關押起來。
另外,這個冥梟很有趣,居然能夠發現他的存在。
雖然,他可以輕易殺死冥梟,但那毫無意義,他更想將冥梟變成血仆,那樣一定會非常有趣。
想到這裏,瓦勒留斯便加快速度,向冥梟飛去。
當冥梟發現敵人會飛後,便加速向桑名港逃去。
跑是絕對跑不過的,那麼隻能試試水遁了。
雙方經過一番追逐後,終於來到了桑名港的外圍。
此刻,冥梟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他抽出隨身攜帶的忍者刀,看向瓦勒留斯:“閣下是什麼人?藏心家的忍者嗎?”
“什麼?”聽到冥梟的話,瓦勒留斯立刻就笑了出來:“哈哈哈!你說我是藏心家的忍者嗎?唔,算是吧!”
“想不到,藏心家的忍者居然能夠矇蔽玄齋大人!”
“唔,你說的不錯,這願證寺大勢已去。冥梟,老夫看你也是一表人才,不如你就加入我藏心家好了。”
“白日做夢!我冥梟生是願證寺的人,死是願證寺的鬼。”
言畢,這冥梟便繼續向桑名港的廢墟中逃去。
“桀桀桀,冥梟,你往哪裏跑!”
這瓦勒留斯突然張開衣服,在空中化成了一隻巨大的蝙蝠,向冥梟呼嘯而去。
那冥梟看到瓦勒留斯突然變成這種巨大的怪物,心中一驚,立刻掏出隨身的培烙玉向它丟了出去。
“嘭!”掌心大的培烙玉在巨蝠的前方轟然炸開。
赤紅的火浪裹挾著大量鐵砂,如暴雨般傾瀉而出,瞬間吞沒了巨蝠的半個身子。
此物乃是黑脛巾裡專門升級過配方的爆雷玉,它的內部填裝了鬆脂與鯨油,炸開時不僅能破甲傷人,其碎片更能粘在目標的身上,引燃難以撲滅的火焰。
“咻!”那巨蝠發出了極其尖利、刺耳的嘶鳴,它竟硬生生衝破了火浪,從中穿越而過。
冥梟定睛看去,便見那巨蝠的半邊身子冒出濃厚的黑煙,上麵亦有星星點點的火焰還在燃燒。
“咻!”那巨蝠再次發出了嘶鳴,猛烈扇動翅膀。
它那隻沾滿鐵砂的翅膀,便詭異蠕動起來,大量滾燙的鐵砂混合著血肉從它的翅膀落下,這隻翅膀竟飛速地癒合了。
它那雙猩紅的豎瞳裡,翻湧著濃厚的戲謔與貪婪。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
巨蝠停在空中,黑霧翻湧間,它又變回了那個身著筆挺西洋禮服的瓦勒留斯。
“區區凡人造物,竟能傷得到我。難怪玄齋那老禿驢遲遲不願對你下手,你這一身在刀尖上磨出來的本事,可比那些隻會唸佛的廢物強得太多了。”
冥梟握刀的手中沁滿冷汗,這種爆雷玉需要配合忍術秘法投出,才會發出最大的威力,剛剛那顆便消耗了他極大的靈力。
他慢慢地向海岸退著,他不能馬上逃走,他要將這個怪物拖在這裏,為左衛門他們創造機會。
忍者是刀,忍者是道具,忍者是消耗品;隻有藏心大人才將他們看成正常人,那麼他也一定要回報藏心大人的大恩。
“小傢夥,我要開動了!”
話音未落,瓦勒留斯的身影便猶如一道閃電,瞬間欺到冥梟的麵前。
他猛地抬起右手,抓向冥梟的喉嚨。
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上,他慘白指尖上尖利的指甲閃爍黑暗的幽光。
那上麵瀰漫著刺骨的寒意,令冥梟充分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冥梟憑著生死間磨鍊出來的本能反應,猛地矮身向地下倒去。
他的動作雖快,卻沒有完全避開瓦勒留斯這一抓。
他頭上的髮帶被利爪撕開,頭皮上浮現三道深可見骨的劃痕,傷口處立刻流出了黑紫色的血液。
他隻覺得頭皮一痛,便有大量腥臭的血液流到了嘴裏。
“哈!”
感受到劇烈疼痛的冥梟向身側猛一滾,逃出了三丈開外。
“桀桀,別躲啊。”
瓦勒留斯收回右手,慢條斯理地舔舐著指尖上麵沾染的鮮血,看著冥梟的眼神逐漸變得貪婪起來。
“你的血裡,充滿了殺伐與仇恨的戾氣。比長島城那些被沒有腦子的和尚鮮美百倍。隻要你乖乖歸順我,做我的血仆,我便賜予你永生不死的力量,讓你站到這亂世的頂端。”
“八嘎,雅鹿!”
冥梟從懷中拿出藥膏,止住頭上的傷口,伴隨著一陣眩暈,他便知道,他今天死定了。
他頭部的傷口已經沒有了知覺,這便是中了劇毒的癥狀。
“嗬嗬嗬。”
冥梟靠在牆上,大聲地笑了出來。
就這樣結束了嗎,剛剛遇到支援他,認可他的藏心大人。剛剛被大人賜予領地、忍者裡以及井口廣高這個充滿期待的名字。
他,不甘心!
他早已知曉,這是一個必死的任務,他卻心甘情願。
他早已指定了三名繼承人,這些由他親手培養的孩子,一定會完成他的遺願。
他絕對不會再次成為喪家之犬了!這一次,他要做自己的主人!
他緊緊地貼在桑名港的殘垣斷壁上,將手伸進了腰間的忍具袋。
那裏有他最後的依仗,三枚精鋼手裏劍以及他用來同歸於盡的爆炎玉。
“永生不死?”他放肆地笑著:“微末道行,大言不慚!你這西洋蝙蝠,鬼鬼祟祟,藏頭露尾,應該是躲在棺材裏麵苟且偷生吧!”
話音剛落,他猛地揚手,三枚手裏劍呼嘯而出,直取瓦勒留斯的麵門、心口與膝蓋。
與此同時,他整個人亦如同離弦的箭,越過桑名港的殘垣斷壁,飛速向海岸逃去。
瓦勒留斯優雅地將三枚手裏劍擊落,它看向冥梟逃跑的路線,“桀桀桀”地怪笑起來。
“咻!”
它的身影再次化作巨蝠,雙翼一振便追了出去:“冥梟!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冥梟藉助著桑名港的複雜地形,不斷地躲避著瓦勒留斯的攻擊。
瓦勒留斯也不著急,在它看來,冥梟現在的行為,會讓他的熱血變得更加美味,待會喝起來,會更加痛快。
雙方的距離在慢慢地接近著,冥梟身上的毒藥擴散得非常的快,他的步伐開始變得踉蹌起來。
眼見冥梟逃無可逃、躲無可躲,他便藏在了一處房間的牆後。
瓦勒留斯大叫一聲,便飛了過去。
它剛衝出斷壁,便看到一枚拉燃了引信、滋滋冒著火的爆炎玉。
冥梟早就算準了他的追擊速度,將那枚壓箱底的殺器握在掌心,拉燃引信,將它堵了個正著。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個桑名港,滔天的火浪瞬間將巨蝠的身影徹底吞沒。混了鯨油的火油粘在巨蝠的翼膜上,越燒越旺,冒出濃烈的黑煙。
冥梟藉著爆炸的氣浪,重重摔在了灘塗的爛泥裡。
“噗!”他猛然噴出來一口鮮血,他的左臂已然消失不見,隻有小半截手臂還留在他的身上。
他顧不上頭部的眩暈,身體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冰冷刺骨的海水裏,右手指尖飛速結印,瞬間發動了黑脛巾組的水遁秘術。
他的身影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鯰魚,瞬間沉入渾濁的水底,隨著洶湧的潮汐,飛速潛去。
火浪之中,瓦勒留斯狼狽地跌落在灘塗上。
他原本優雅矜貴的模樣蕩然無存,身上的禮服被燒得破破爛爛,半邊身子亦被燎得焦黑。
他看著冥梟消失的海麵,猩紅的豎瞳中翻湧出滔天的怒火。
“好!好你個冥梟!你逃不掉的!這扶桑國早晚是魔淵的殖民地,你的命,也遲早是我的。”
水中的冥梟,早已失去意識,他被海浪一路推著,慢慢消失在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