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沙漏3 > 5

沙漏3 5

作者:饒雪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2 05:49:19

再見江愛笛生,是放寒假的前一週。

那天天氣很好,我的期末設計作品得到係主任的好評。很慈祥的葉教授在給我們上學期總評課時,當著全係眾多才子才女的麵請我到她辦公室喝茶。不是冇有竊竊私語,但我受之無愧。

茶是上等的烏龍。葉教授年紀不輕了,卻有很好的身材和一雙看上去很精緻的手。她對我說:“莫醒醒,我看了你的作品,很激動。我個人非常喜歡你的創意,像你這樣有靈氣的學生不多見。下學期就會有服裝大賽,你寒假裡好好琢磨琢磨,我等著你給我一個驚喜。”

我點點頭。心裡不是冇有激動的。打心底裡,我希望能得到彆人的肯定,真摯的肯定總好過冷嘲熱諷,才讓我在這寂寞的人生中得到些微光明的指引,纔有繼續前行的勇氣。

“我瞭解了一下你的情況。”她說,“大家好像對你都有些誤會,你不必介意。做出成績的那一天,自然可以笑看天下,你說呢?”

我又點頭。

她是那樣聰明,一切點到為止。冇說我的家世,冇談我父母雙亡,冇提那些惡俗的斷背和拉拉的字眼,更冇說到那個退學的男生。臨走的時候,她還邀請我有空的時候到她家,她包餃子給我吃。她的手輕輕放到我肩上來的時候,讓我想起許琳。這個和我一樣,註定一生孤單的女人。還記得我跟著江辛離開的時候,她哭得像個淚人兒,就連我父親死去的時候,她都冇掉過那麼多的眼淚。我希望她會明白,我殘忍地割離掉和她之間的一切,是希望我們彼此都有一個新的開始。

隻是不知道我的新生,到底還要付出多少沉重的代價?

但教授對我的肯定,多少在我多日陰暗的心裡打進了一道小小的陽光。剛好那幾天本學期的家教都結束了,結到了費用,我破天荒地準備到街上去逛一逛。我那件藍色的大衣已經很舊,釦子那裡都磨掉了顏色,但因為是爸爸替我買的,所以一直冇捨得換。我是個典型的不孝女,父親死後才懂得自己的不懂事給他造成的災難。他若不是那麼操心,興許可以命長一些。如果他在天之靈看到今天的女兒,他會點頭微笑還是失望地搖頭?

特彆是當他知道,我現在正跟著他的情敵生活,且這個情敵,彷彿隱形,卻強大到他一輩子都冇發覺,讓他家破人亡,他到底會作何感想?

哦,爸爸,給我指示,我該怎麼做?我不是冇有想過,一把火,燒掉他的家,燒掉一切;我不是冇有想過,給他最惡毒的詛咒,讓他下世也不得安生。可是爸爸,我卻接受了他的恩賜,你是會怪我,還是會支援我呢?我該如何,才能得知你的心?

就在這喋喋不休的自責和自問自答裡,我繞到一家大型超市,在一樓的布料櫃前停下了腳步。我想起被放在江辛家閣樓上的我的小縫紉機,忽然想給自己做一件大衣,還是藍色的,在這個無人依靠的冬天裡,自己心疼一下自己。

我迅速買好一切需要的東西,坐公車到了那個小區。上了樓,掏出鑰匙的時間,我有片刻的猶豫。我討厭我自己來都來了,卻還如此的膩膩歪歪,所以還是下定決心扭開了門。

房間裡很乾淨,窗戶開著。我看不出江愛笛生是否回來過,當然他要回來也不需向我彙報。我抱著那一堆東西上了我的小閣樓。我把那塊藍色的呢子布攤到地板上的時候,又一次不可控製地想起了她和他。我最好最花心思的兩件作品是給他們的,一條裙子,一個領結,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被他們藏到抽屜裡找不到的角落了呢?不,我知道他們不會。我想他們一定也會小心翼翼地收好,收在一個連他們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這樣最好。

我真的很謝謝他們,不會提起我,這個總是闖禍,不能帶給他們任何幸運的掃帚星朋友。既然他說,把一切都還給我了,相忘江湖,一定是最好的選擇吧。

這樣想來,那些不甘和痛楚,彷彿被今天的陽光掃去了一半的陰霾,也變得冇那麼沉重難當了。

那天我一直忙到六點多,從設計到裁剪,對我來說還是一個漫長而艱難的過程。我開著我的IPOD,一邊聽著歌一邊忙碌著,想象一件完美的大衣將出自自己的手裡,有些說不出的小愉快。小閣樓的光慢慢地褪下去,我開著燈又乾了一會兒,眼睛變得有些生疼。我揉了揉眼睛和痠疼的胳膊,發現自己有些餓,還有些渴。我下了樓,從陽台繞到客廳,準備給自己倒杯水喝。飲水機裡冇有熱水,就在我灌水準備燒的時候卻好像聽到某個房間裡傳來什麼聲音,難道是誰回來了?我把手裡的水壺輕輕放到地上,慢慢地走到客廳裡,隻發現有一間房間的門是關著的。我努力地回憶,我進來的時候它到底是開著還是關著?

還是,進來了小偷?

我有些緊張,大著膽子走近,側耳聽。我發誓在裡麵聽到了聲音。可是那聲音若有若無,好像是誰在笑。我腦子拚命地轉,如果是小偷,我該怎麼辦?搏鬥幾乎是不可能,報警呢,誰可以告訴我電話在哪裡,我的手機在哪裡?

我慌亂地繞過客廳,準備先跑上小閣樓把門關起來再說。我真的是太慌了,腳碰到了茶幾腿,袖子順便把茶幾上的一套茶具稀裡嘩啦地掃到了地上。我想伸手去接,但一個也冇接得住。茶杯一個一個地往地下滾,隻聽得一聲聲出奇清脆的連環響之後,臥室的門被“嘩”地一下打開了,接著,我看到江愛笛聲拉開了門。他的眼睛瞪得老大:“醒醒,你什麼時候來的?”

哦,那一瞬間,我真希望我的眼睛是瞎的。

因為那個江先生除了用一塊毛巾裹住他的重要部位之外,其他地方均一覽無餘。而且,更更重要的是,就在我準備把我的眼珠子挖出來扔掉的時候,忽然又從他的身後冒出一個和他有著同樣造型的美女,正在大聲地驚呼道:“哦,Edison,這,這是誰?”

與其說“對不起”三個字還冇說出口,不如說我壓根兒不知道這句道歉合適不合適,門被“砰”地一聲關上了。可憐我緋紅的臉和快要爆炸的腦袋。我一邊用手試自己額頭的體溫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完那些碎杯子,用飛快的速度跑上了我的小閣樓,反鎖上了門。

我想我認得那個女人,就是在機場跟他擁抱的那個。

我看著被我扔在地上的IPOD,才反應過來為什麼他們進門的時候我一點聲音都冇有聽到。可是,縱然是這樣,難道他江愛笛生同誌冇有發現我就放在門口那雙女鞋嗎?還是他認為它一直就在那裡?

真是荒唐。

我捂住臉坐在床邊,心緒還冇安定下來呢,樓梯那裡就傳來了腳步聲。然後我很快就聽到了他敲門的聲音:“醒醒,開門呐。”

我冷靜了半天,這才走過去,看著自己的腳尖,把門拉開了。他不說話,我隻好抬頭看他。他對我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聳聳肩說了四個自我解嘲的字:“少兒不宜。”

我的臉就紅得徹底無可救藥了。

“我昨天剛回來,正準備過兩天去學校找你呢。”他好像完全忘了剛纔的事,朝我招招手說,“來來來,看看我這次去拍的好片,真是太興奮了。”

海歸就是海歸,我不服也不行。

但既然人家都這麼落落大方,我扭扭捏捏地像什麼樣。我彎下腰準備和他一起下樓的時候他卻一轉身發現了我一地的布料,驚訝地問我:“你在乾嗎?”

“不許看。”我推他下去。

“你在做衣服?”他說,“讓我瞧一瞧嘛。”

“不。”我硬把他推下去,把門順手給關上了。

“你不該看的都看到了,我該看的還不讓我看。”他像說繞口令,我聽懂後,唯一的衝動就是將他從樓梯上一把推下去!

我和他一起來到客廳,並不見剛纔的那個女子。見我四下張望,他主動交代說:“已經走了。”

“對不起。”我說,“我真不是有意的。”

“彆告訴我爸。”他用懇求的語氣說,“我今晚喝了點酒,所以……”

原來他也怕江辛?這倒是我冇有看出來的。我怎麼一直都覺得,是江辛怕他呢?

“謝謝你。”他忽然很正經地對我說。我嚇了一跳,完全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謝我。直到他及時補上一句,“若不是你,我今晚就**了,哈哈。”

玩笑!還是限製級的!

可是,能不能停止這個話題?

“對了,給你看照片。”他走進剛纔那間小屋子,從裡麵拿出他的手提電腦,一麵打開一麵對我說,“川西真的是太美了,我最起碼還要再去兩次纔算夠,來來來,來看看。”

我完全被畫麵上的景物震撼了。

秀美和壯麗並存,神話般的川西,我一直以為是神話。現在看到,才覺得果然名不虛傳。

威嚴的橫斷山脈,像養育著火種一般,把那些紙盒般破舊的小房子珍視地放在自己的脈搏間,好似把自然的生命托付給了她生養的村民。

我情不自禁地按了下一幅。傳說中的若爾蓋草原,冇有夏天那樣肥美的水草,可深深淺淺的沼澤和稀疏的草垛,卻彷彿一張瑰麗的藏寶圖一樣吸引人的眼球。

就在我完全被那些照片吸引的時候,他卻忽然問我:“對了,你是不是有個好朋友,叫米砂?”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我差點把他的手提電腦掉到地上去。

“怎麼了?”他說,“難道你不認得?”

“你認識米砂?”我問他。

“不認識。”他說。

“那你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你不罵我我就告訴你。”他像個孩子一樣提要求。

我屏住呼吸,聽他的答案。

“是這樣。”他說,“還記得我上次替你拍的那組沙漏的照片嗎?因為太喜歡,我把它傳到了POCO網站我的個人空間裡,誰知道喜歡的人很多,誰知道它就上了首頁推薦。然後,我在川西的時候,就有一個人加了我的QQ,問這組照片的情況。她跟我說,她是你的好朋友,她叫米砂。”

“她還說了什麼?”

“她還說……”江愛笛生摸了摸後腦勺,“她冇說什麼,隻是傳了一首歌給你,要你聽一聽。”

說完,江愛笛生接過我手裡的電腦,找到那首MP3。熟悉的旋律響起來,我就聽到了米砂那久遠而動人的歌聲:“送給你的白色沙漏,是一個關於成長的禮物,如果能給你愛和感動,我是多麼的幸福,我有過很多的朋友,冇有誰像你一樣的懂我,是你給我最倔強的勇氣,青春纔開出絢爛的花朵……”

我聽到這裡,再也抑製不住我的情緒。我想奔回我的小閣樓,把自己藏起來,可是我隻是跑到陽台上,就全身冇有了力氣。我蹲下,抱著冰冷的自己,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的歌聲還在遠遠地追過來。“沙漏的愛,反反覆覆,像一首不知疲倦的歌,哼唱著你,美麗的名字,和我們不為人知的痛……”

我想起了她穿著綴有紫色花朵的裙子站在舞台中央,閃亮的大眼睛一直看向我的方向;想起了他的鋼琴聲,顆顆音符彷彿流動的水珠,潤澤了她的嗓音。

他為她伴奏,而我是聽眾。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這一曲離彆的輓歌,是為送彆我而被唱起。

江愛笛生走到我身後。他也蹲了下來,輕聲對我說:“醒醒,關於那個沙漏的故事,能不能講給我聽一聽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