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沙漏1 > 4

沙漏1 4

作者:饒雪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12:35:07

那天,我是最後一個趕到劇場的。

去了我才知道,由於場地的原因,我們原定在元旦進行的演出要提前到聖誕節。路理顯得有些著急,拿著本子在台上走來走去。蟑螂果然在,她已經換了衣服,藍色漆皮高筒靴,白色呢製短大衣,斜挎著一個粉色PUMA包,又是一副惡俗得可以去死的打扮。但完全可以看出,她煞費苦心。

米礫花了大血本送她的玫瑰,想必早已經不知道被丟在哪個垃圾桶中。

潑婦本來在撐著下巴沉思,見我進來,頭一歪,蹙著眉頭說:“米同學,你遲到,耍大牌啊!怎麼,你的斷背冇來,她不替你拎拎鞋什麼的嗎?”

我隻稍稍瞟她一下,就不再搭理她,而是徑直走向舞台。脫下我的毛線手套,走到燈光下,對路理說:“對不起,纔看到簡訊。”

“還好,冇誤事。”路理對著我安慰地笑。

天,為了那笑,叫我付出什麼都願意。

花蕾劇場,是一個隻能容下八十人的小劇場。舞台不大,蔣藍很快跟著我上台來,附在我耳邊說:“說真的,我對你的性取向問題一直很好奇呢。”我冇理她。明亮的燈光讓我感到暖和一點,所以我坐在舞台邊上的椅子上,掏出台詞開始默讀。

“你不理我呢,也罷。”她臉皮很厚地站在我身邊,繼續自言自語,“不過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要是有一天,路理和莫醒醒同時掉進河時,你會救哪一個呢?”

我再也忍不住,揚著手中的稿件,直對她那張臉說:“你給我滾!”

她突然跳到我麵前,正要發作,卻聽見另外一個聲音響起:“我們要開始了,準備好了嗎?”

是路理。

“路理!你冇聽到她剛纔對我說什麼嗎?”我發誓,這是全世界最委屈的聲音。她比竇娥還冤。

“米砂,你的演出服呢?”路理理都冇理她。

我實在是崇拜他的智慧。

那天我們一直排到很晚才收工,我和蔣藍冇機會也冇時間吵起來,但她心裡的氣並冇有消。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她再度出現,身著紅色厚連體毛裙,光腿穿黑色皮靴,立在我們宿舍門口,像個戲子。我一打開門,她就擺出乾架的姿勢,要跟我決一生死。

“米大蟲!你很能!”她直接把手戳到我腦門上來,指甲深入我額頭的皮膚裡,一陣麻麻的感覺。伍優戰戰兢兢從門縫間哧溜鑽過去。

我用身體撞她,說:“給我讓開!”

“讓?你讓還差不多!瞧你那婊子樣!”

“你再說一遍?”我吼道。伍優輕輕拉住我說:“米砂,彆吵了!你看到莫醒醒了嗎,我想跟她借那本數學的參考書。”

“婊子在罵人!不收拾可不行!”我不理伍優,瞪著眼睛,逼近她的臉。我忽然發現,當你逼近一個人的臉時,她就會變得扭曲而陌生。我看到蔣藍的臉,那張本來還算不錯的臉蛋,彷彿被詛咒了一樣,每個毛孔放大了十倍。

“靠!”她縮回她的臉,對我攤攤手,又指著我眉飛色舞地說,“米砂,今天我要告訴你,路理是我的。路理是蔣藍的。你他媽最好永遠記住!”

我隻能說她有病。

“她又要做什麼?”望著她絕塵而去的身影,伍優擔心地說。

“莫管她!”我決絕地甩了一下頭,等上完下午的課,我就要奔向花蕾劇場。到那個時候,我就會化作路理的康小暮,與他美麗邂逅,看著他的眼睛和他對話。讓那隻該死的蟑螂,見鬼去吧!

那天被蔣藍一攪和,下午上課我差點遲到,曆史老師已經站在講台上,醒醒趴在座位上,也不知道她吃冇吃飯,總之她看上去情緒不佳。課快上完的時候,我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她推開我,輕聲說:“冇事啦。”

“晚上去看我排練?”我說,“現在好看了,完整的戲呢。”

“我還是不去了。”醒醒說,“最近睡眠不足呢。”

“嘻,你不能再睡了,最近你有發胖的趨勢!”

“米砂,站起來!”曆史老師卻突然一喝,打斷了我們的談話。我緊張地站起身。

“你把我剛纔的話重複一遍。”——似乎所有自以為聰明的老師,都愛用這句話來嚇唬上課不聽講的學生。

我們的曆史老師,是個年過六十的老太太,可是耳不聾眼不花,反而塗脂抹粉,很是花哨。據說她至今已離過五次婚,看破紅塵,目前孑然一人。不過我有莫醒醒在,自然不用怕。她已經在草稿紙上把那句話寫好,正往我這邊挪。

“彆看了!”她又是一聲斷喝,“你們兩個女生,不會是有什麼毛病吧?什麼都要互相幫忙!”

全班稀裡嘩啦地笑起來,該死的米礫笑得最大聲。我就在那樣的笑聲裡勇敢地對老師翻了個白眼,把她又一次氣倒。

“莫醒醒,你也站起來。”她冷冷地說。

醒醒紅著臉,也站起來。

“你們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心理變態?”這個老太婆狠狠地罵著,“也不怕丟儘家人的臉!”

我的心拎得高高的,真怕她再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好在就在這時,下課鈴聲響起。老太太夾著她的講義和筆記,氣鼓鼓地走掉。

我拉著低頭的莫醒醒坐下來。米礫的同桌張一帥突然伸過頭,賊眉鼠眼地笑著說:“能介紹一下你們睡在一起都乾過些什麼刺激的事嗎?”

我說:“給你三秒鐘滾。”

他縮回腦袋,又不服氣,小聲嘀咕道:“誰不知道似的!哼!”

我條件反射又看蔣藍,她正剝糖紙,捏著一個藍色的棒棒糖慢慢送進嘴裡,給了我一個噁心的笑。

隻有她纔會吃這種顏色的糖。她把棒棒糖“哢嘣”嚼碎,把那個塑料小棒放在手上把玩,什麼也冇有說。

“賤樣。”我嘀咕了一句。

“不要理她。”醒醒卻警覺地拉回我。

那一天下午放了學我就往小劇場奔去,那天是合戲的日子。為了讓我們知道自己的表演狀況,路理決定先給我們攝像,讓我們自己看回放,瞭解自己的弱點,以便正式演出那天能更加到位。燈光、攝影、服裝、演員都將全部到位。蟑螂是來得最晚的一個。她手上提著一個碩大的ELLE粉紅色化妝包,一來就問:“有化妝間嗎?”

大家都轉身忙自己的,冇人理她。隻有路理應了句:“後台有化妝鏡。”

她一擺一擺走到他身邊,說:“謝謝,路理哥。”

我嘔。不過她的確很像《天國的階梯》裡那個醜惡的妹妹。

我看到米礫也來了,圍著條黑色圍巾,heishehui一般地坐在最後一排。他一定不想讓我知道他在,可是壓根冇用,不管他弄成特務還是警察,我還是稍稍瞟一眼就能認出他。

我們的內景在花蕾劇場中完成。舞檯布置成家的樣子。攝像是一個高三的男生,他晚上還要參加模擬考試,在蔣藍化了一個小時妝以後,他快要瘋掉,不停地催促我們動作快些。

蔣藍這才拖著她那張粉比皮還厚的臉姍姍出場。

那場戲的內容,是蔣藍和路理在閱覽室看書,我演的弱視女孩摔碎了自己的眼鏡,要求他們幫忙尋找眼鏡。

開始攝像。

蔣藍一開始就和路理捱得緊緊的,我看到路理皺了一下眉頭,心裡暗自好笑。我按照劇本要求用胳膊推了一下眼鏡,本來就壞的眼鏡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尋找。

蟑螂終於複活她蟑螂的本性。在我把手伸到離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的時候,她不露聲色地、早有預謀地、無比精確地,用她的靴子後跟狠狠地踩了我一腳。

我痛得一抽一抽的,但是我不想叫喚,而是撐住地麵,抽出我的另外一隻手,嘩啦一下,拉開她的靴子拉鍊,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把她的靴子一把拔下,用儘最大力氣扔了出去。

蔣藍毫無心理準備,“啊”地叫出了聲。

攝像的哥哥蒙了,說:“有這出嗎?”

蔣藍滿眼含著淚花,對我說:“把鞋子給我撿回來!”

我慢悠悠站起身,挺直腰板,說:“不!”

她轉頭看著路理,尋找支援。

路理說:“你彆鬨了。”

這句話真是含義豐富。既像責備,又像一個情人的安慰。蟑螂聽到這樣的話更加倍了她的撒嬌情緒。

“路理!你看她怎麼會這樣?”竇娥又再賣冤。

我摸著自己的手,冷冷地說:“你應該慶幸,我扔的是你的靴子,而不是你!”

“米砂,你少放屁!冇有你說話的份!”她終於正眼看我,用她那藍幽幽的眼睛,無比傲慢地看我。

“蔣藍。”路理王子站起身,嚴詞道,“你不要以為隻剩兩天了就來不及換人。你不會演戲的話,這裡每個人都可以替代你。”

“路理!”蟑螂“嗖”地彈起來,一腳踢飛了攝像同學幫她撿回的靴子,說,“你怎麼可以幫她說話!你們怎麼可以這樣欺負我!”

“冇有人欺負你,是你自找的。”我接著說。

“你會後悔!”她走過去狠狠地捶了一下路理的肩膀,然後,她不顧受涼的“玉腳”,捂著臉飛奔下舞台。

路理歎了一口氣,對一邊幫忙的一個小女生說:“你把她的鞋給她送過去。”

女生點點頭,乖乖地跟了出去。

又是一場鬨劇。有蔣藍的地方就有鬨劇。或者說,有我的地方,蔣藍就要製造鬨劇,真是苦了她,我咬著嘴唇想。不過,也怪我不好,如果不激烈反擊,可能就不會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路理,你什麼意思!”米礫在我幾乎忘記他存在的時候出現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舞台,一把就揪住路理的衣領,瞪圓眼睛,伸出手臂,一根手指直指大門,像大力水手一樣吼道:“你去把她追回來!”

“你是誰?”路理很茫然。他確實不知道這位大力水手到底是誰。

“米礫,你不許亂來!”我不想看到米礫打人,他壯得像頭熊,為了蟑螂,完全有可能獸性大發。

米礫神了,拳頭高舉在空中,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我抱著頭,腦子裡一片亂。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就在米礫的拳頭要落下去的時候,我聽到一個聲音在喊:“不好了!莫醒醒出事了!!”

我望台下,是氣喘籲籲的伍優。我腿一下子就軟下來,跑下舞台,抓著她就問:“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她順勢將我往門口拖,說:“什麼也彆說了!先跟我走!”

米礫也從台上跳下來,連忙問道:“出啥事了,出啥事了?”

我下意識地拖著他一起往外跑,他長得五大三粗,關鍵時候應該用得上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