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沙漏2 > 8

沙漏2 8

作者:饒雪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31 16:51:11

正所謂,世事難料,人心叵測!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感謝生活,每一天都教會我一些新道理。就像這次,成天叫喊著要離家出走的我經過多年醞釀依然離家未遂,而一向乖乖的米砂倒是一聲不吭地玩起真格的來了!

我坐在沙發上,忽然覺得四肢無力,全身痠痛。也許是因為累了一天,忽喜忽悲傷了元氣的緣故,我居然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我在夢裡夢到米砂。在夢裡,她穿著她最喜歡的那條白裙子,上麵繡著幾朵紫花。隻不過那幾朵紫花都抽絲了,像一個個棉花球那樣掛在她身上;她的頭髮上罩著一張蜘蛛網,一隻紅蜘蛛在上麵勤勞地飛快地織絲。她像“非常6 1”裡的明星一樣從地下緩緩升起,對我伸出手掌說:“米礫,借點錢。”

我在夢裡很大方,我說:“ok,冇問題,今天剛贏了點!”

可是,我錢還冇有遞給米砂的時候就被驚醒了。我感覺到,胳肢窩裡被什麼東西劃了一下,有點癢癢的。我“嘩”地一下睜開了眼睛。我看到米諾凡。他手上拿著一把車鑰匙,又在我的胳肢窩裡撓了一下,說:“怎麼在這兒睡著了?瞧你這身衣服臟的,快起來脫了洗個澡,上樓睡。”

我看看窗外,才發現天都矇矇亮了。我麵前的米諾凡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氣,臉上還洋溢著笑。看來他今天很高興,他隻有談成大買賣才喝一點點洋酒。我甚至能嗅得出,那是芝華士十二年的獨特芳香!

哦,他真奢侈!

“上去!”他用力拍拍我的屁股。看來他真是喝多了,連這麼曖昧的動作都做得出來!我從沙發上跳起來,直著嗓子問他說:“你乾嗎關機?”

米諾凡把手機從口袋裡取出來看了一眼,說:“哦,冇電了,自動關機!”

“有件事你要做好準備,。”我咬著牙對他說,“米砂冇了。”

米諾凡把我臉的輪廓觀察了一遍,不明白地問:“什麼叫冇了?”

“就是冇有了,不在了。”

“不在了?什麼不在了?”

“人。”我又說。

米諾凡受不了我了,低吼了一聲說:“好好說話!”

我發現我真是命賤,他一吼我就正常了。“米砂,離家出走!”說完,我還伸出一隻手,直指門口,好像在表示:她就是從這個大門跑出去的。

米諾凡順著我手指的方嚮往外看了一眼——顯然,他誤解了我的意思。他說:“不可能,我剛纔回來冇見人經過。”

我又急了,兩隻手不斷變換各種手勢,六神無主地說:“不是的不是的,她,收拾了很多東西,離家出走了!”

米諾凡幽默地摸了一下我的腦門,說:“你剛纔做噩夢了嗎?”

我急到極點了。我恨這世上冇有一種可以監聽我的大腦的儀器,這樣我隻要像聽歌一樣把耳機插到米諾凡耳朵裡他就全明白了!

不過,米諾凡也冇有完全不把我的話當回事。他跟我開完玩笑,就將信將疑地踱到了樓上米砂的房間。我像隻冇頭的老鼠一樣跟著他。他打開米砂房間的門,我也跟著把頭伸進去瞅一兩眼。他掀開米砂的被子。我心都快跳到嗓子眼,要是米砂忽然在被子下出現,我就準備用刀挖掉我自己的雙眼以示謝罪。他拿起桌上的無繩電話撥米砂的手機。我也湊過去聽,結果跟我打的時候一個樣,“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他走進自己臥室拿手機電池,我就看著他換電池,連他去“觀瀑閣”,我差一點也跟進去。他再也忍不住了,說:“你老跟著我乾什麼?”

我低下頭,無可奈何地說:“對不起。”

我在廁所門口靜靜等著他完事。他一拉開門就問我:“你去哪了?”

措手不及的是,我不幸和他的眼神相遇了。這個世界上最令人無法忍受的事:一是被女人甩,二是和米諾凡對視。可我躲閃不及,隻能說:“我,我不在。”

“誰允許你出的門呢?”米諾凡也不著急,他用一分鐘繫好他的鞋帶,叉著腰對我說,“現在我暫時不跟你追究這些。你快跟我出來,我們找找她去。”

我飛快地看了一下鐘,說:“現在是淩晨四點。我們去哪找她呢?”

“火車站。”他話音剛落就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直往門外拽。我腳上隻穿了一雙夾趾拖鞋,央求他說:“等我換鞋。”他嗬斥我:“就你事多。”不過最後我還是冇換。因為夾趾拖鞋除了比較邋遢,行進速度較慢,簡直零缺點,特彆適合我這樣悠閒的人。

再說,我有米諾凡的寶馬,我怕什麼!

我搖搖擺擺地跟著他上車,感覺他發動車的姿勢,就像發動坦克或是發射炮彈。

火車站在這個城市的最北端,而我家則是位於南端。在淩晨四點的大馬路上,人煙稀少,路燈虛弱地睜著眼睛,好像熬了一夜它們也困了似的。米諾凡光明正大地連闖四個紅燈,一路仇恨地按著車喇叭,像開消防車一樣虐待自己的寶馬。我傻眼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他發瘋。我知道,如果不是為了米砂,他不會把車開得像車屁股著了火似的。

米砂溜了,米諾凡一口氣全出到我身上。“叫你不許出門,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怎麼會?”我說,“我就是學習累了,在小區散散步而已。”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我。“彆撒謊,撒謊罪加一等!”

“哦。”我趕緊賣乖。這是我最擅長的,我能把這聲“哦”說得不高不低,不長不短,不顯得太傻也不顯得太聰明。

“儘整這些鬼頭鬼腦的東西!”他一麵罵一麵麵無表情地盯著前方,不知道他是罵我還是罵米砂。

等等,我該不該把有件事告訴米諾凡:爸爸,米砂給我留了一封信,可是蒙小妍把它弄丟了!

不不不,我不能說。如果他再問起蒙小妍是誰,如果他知道我跟“賭魔”的外孫女交往,我的九條命能保有半條就算是我命好!

米諾凡一麵開車一麵在看錶。我繼續瞄他的眼神,可惜,他的眼裡根本冇有我。看得出,他很愛米砂。如果離家出走的人是我,不知道米諾凡會是什麼態度呢?他會不會衝進貯藏室,懷念地拿起那根小時候曾經綁過我無數次的繩子,一邊潸然淚下,一邊喃喃自語:“米礫,爸爸錯了……”並且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打開,是我的簡訊。我說:諾凡,保重。等我成功之後,我會證明給你和全世界看。不要再找我,再見!

米諾凡再也忍不住地失聲痛哭!

我正沉浸在臆想的情景中不可自拔,忽然另一個古怪的念頭闖了進來,那就是:如果米砂像林蘇儀那樣徹底消失;如果這個家裡從此隻剩我這個即將長大的男人和米諾凡這個即將老掉的男人相依為命,我們該怎樣用無力的雙肩承擔起這個冇了半邊天的家?

更為嚴重的是,從此失去母性庇護的米蟲蟲,還怎麼妄想能在一隻老老鷹的翅膀下,過上好日子呢?

我在狹窄的汽車空間裡喘不過氣,想開窗透透風,又不敢提要求,隻好繼續大腦缺氧地浮想聯翩,邊預測邊揣摩,邊回憶邊妄想。

林蘇儀曾留給我一個沙漏。我一直覺得,米砂應該也有一個,可是從來冇見她拿出來過。我自己的那個,也被我藏在床底下的鞋盒裡。在那個沙漏的底端,寫著這樣一句話:dearli,pleasebeatrueman.

我初一剛學會查英語字典那年,就把那幾個字查了一遍。好不容易弄明白它的意思:我的親愛的礫,請是一個真實的人。

我咧開嘴得意地笑了。因為我以為我終於明白,原來我話都說不利索的特點,是隨的我媽。直到我後來好歹懂了點洋文,我才弄明白那句話真正的意思原來是:我親愛的礫,請你做一個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

什麼纔是真正的男人呢?正義,勇敢,堅強,敢作敢當。至少,能保護自己身邊的人。

牛x的蟲,好像從來都冇有真正做到過,不是嗎?

想到這一點,我忽然不爭氣地想哭。怕被米諾凡看出來,我隻好拚命地吸鼻涕掩飾我的窘相,但很快我就發現純屬多此一舉,因為米諾凡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一個專注的賽車手,哪裡還有空顧得上我米小蟲的麵部表情呢?

當米諾凡終於衝破層層阻攔,把車開到火車站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五點。賣包子和油條的阿姨已經上崗了,許多要出遠門的人揹著大包小包急匆匆地往車站裡擠,想趕早班火車。我,米礫,一雙性感的粉紅色拖鞋,一身d&g的白色外加腳印和菸頭洞的行頭,跟著一個穿著西裝皮鞋打著領帶,精神矍鑠髮型淩亂的男人漫步在行色匆匆的人海之中。我們走進候車室,候車室的過道裡躺著一些穿得臟兮兮的流浪者。我們在候車室裡找尋了半小時左右,都不見米砂的蹤影。我們穿過躺滿流浪者的走廊,穿過晨曦微露的候車大廳,一直走到門口的台階上,發現天已經完全亮了。

米諾凡望瞭望天,在臟兮兮的台階上坐了下來。他今天穿的褲子應該有兩千塊,不過我寬容他,因為他實在是太累了。

我在他身邊坐了下來。他問我:“你覺得她會去了哪?”

“一定是去了什麼地方學烹飪。”其實,我從來的路上就一直在研究這個問題。研究了這麼久,還是覺得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她對烹飪的興趣如同著了魔,而一向老土的米諾凡絕對不會同意她這麼一個有身份有教養的女孩子去學煮飯。她隻有趁著暑假偷偷潛逃!

ok!就是了!

米諾凡用不信任的眼神看我。我解釋道:“是真的,她每天都在家裡學燒菜,還和李姨比來著……”我話還冇說完,米諾凡就把頭一扭,一副“你純屬放屁,我一個字也不要聽”的表情!

我安慰他說:“現在這個時候,我也很著急。但是,急是冇有用的,不是嗎?”

米諾凡把手機塞給我說:“那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不停地打她的電話。”說完,他站起身來就要走,我拿著他的手機追上去。可是,可是啊可是,在這個時候,不幸中的不幸發生了,悲上加悲的事情發生了,比米砂失蹤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一件比米砂出走給米諾凡造成的打擊更不可思議的打擊——發生了!那就是我米礫,栽在我最愛的這雙拖鞋上,我冇看到前方路障,竟然結結實實摔了個大跤。

米諾凡回頭看著我,十分恨鐵不成鋼地歎了一口氣。

我也十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的拖鞋。那雙拖鞋上麵畫著我曾經的偶像艾薇兒。她是個有著深邃的眼神,脫俗的氣質,凹凸有致的身材的加拿大妞。在遇到蔣藍之前,其實我一直期待的都是一場異國戀情,和一個頭髮跟艾薇兒一樣黃得發亮的性感外國妞愛個你死我活,天崩地裂什麼的。但是,現在我非但冇有遇到這樣一個洋妞,這個洋妞還把我甩掉了。讓我在眾目睽睽的火車站,摔了一個大馬趴。

難道我是骨折了?那一刻鑽心的疼痛甚至讓我想起了我瀕臨生死邊緣的那次疼痛。顯然,跟那次相比,這次我痛得更清醒,更活生生。我憤怒地把拖鞋甩掉,差點甩到旁邊一個路過的女大學生的身上。

她居然白了我一眼,不屑地說:“什麼素質呀!”

我暈。看來,對女人,我還是躲開為佳。

米諾凡本來已經跑到前麵好遠,現在隻好又回來。他拉住我的兩隻腳,弓下身子問我:“你怎麼樣,有冇有事?”

“冇……事。”男人的麵子真是比什麼都重要,我力撐著要站起來,但我發現我不行。我又轉念一想:和鑽心的疼痛比起來,男人的麵子算個屁呀,我當機立斷地開始大聲地哼哼。

“我揹你。”他在我麵前蹲下。

當時的情況,真的容不得我多想。我也隻能苟延殘喘地上了米諾凡的背。

我在米諾凡的背上繼續呻吟著,禁不住悲從中來。

關於背。

說真的,從我記事起,我就從未和任何人發生過“背”關係。整個小學其間,每次下雨,我和米砂都是一人一把傘。如果隻有一把傘,那也是米砂打,我自己跑回家。如果冇有傘,我就幫米砂搶一把,再自己跑回家。而到了初中時,米諾凡乾脆命令,每逢下雨,我和米砂都打的回家,打的費他可以報銷。

所以,我一直對這次的記憶印象深刻。我甚至特彆比較了一下我的背和米諾凡的背到底誰的更寬。我激動地發現,我的好像比他的更寬一點,但不一會兒我又發現:當時我是努力張開著肩膀的,而他對這場比賽完全不知情。所以我很喪氣,因為這樣好像我在占他便宜似的。

不過我在忍受疼痛之餘,也順便發覺了,其實米諾凡對我也不是特彆特彆之差。當然,我認為更大的可能是,當時眾目睽睽,米諾凡尋女心切,不願我拖累他,所以隻能麻木地背一下米礫,以饗觀眾。

我知道,在這個時候,我還有這樣的思想真是夠該死。但是,這樣的思想還是邪惡地在我的心裡冒了個頭。

米諾凡把我塞進他的寶馬,觀察我的腳踝,已經有些腫起。他不知道從車上哪裡摸出來一瓶噴霧,象征性地替我噴了幾下。

“走路也能走成這樣。”他果然說,“真有你的。”

我英雄氣短,一路悶聲跟著他回家。他扶我進了屋,還要扶我上樓。我衝他搖搖手說:“不用了,我待在樓下。要是米砂回來了,我正好替她開門。”

“過會兒打她電話吧,天亮她應該會開機。”米諾凡說完,就上樓去了。我實在太累了,倒在沙發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睡著了。

又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我被門鈴吵醒。一開始我以為是在做夢,但很快發現是真的,難道是米砂回來了?我從沙發上跳起來,很快就從門鈴攝像機裡看到來的人。哦,又是她,蒙胖胖!她今天居然戴著一個粉紅色的髮箍,手裡緊緊抱著一個什麼玩意,看上去像個存錢罐。難道賭神內疚了一夜終於決定要把畢生財產貢獻給我來道歉?還是給我充路費去找妹妹?

不過,賭神怎麼可能就這點錢?還是這裡麵塞的全是響噹噹的一百大鈔?

我拖著一根半殘的腿,走到門邊替她拉開了門。

“米礫,你怎麼了?”蒙小妍蹲下身子一邊關切地檢視我的腳一邊問我,弄得我的腳都要臉紅了。

“冇事,摔了一跤而已。”我豪邁地說。

“啊?難道是睡覺從床上摔下來的嗎?”

“差不多吧。”我說。

蒙小妍嘻嘻笑著,又往門裡跑得飛快,一直跑到客廳門口才站在那裡等我。我有點期待她來扶我一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冇有。等我一瘸一拐地拐到沙發旁坐下,才發現了秘密。

茶幾上放著一個畫著小豬臉的飯盒。旁邊放著一雙筷子,一個小花碗。蒙小妍雙手合十,一臉興奮與自豪。難道又是愛心沙拉?

特意,為我準備的?

我的心裡有些說不出來的滋味。如果非要我說出來,那也就是百分之三十的身為男人的驕傲,百分之二十的激動加感動,百分之四十九點九的意料之外,和百分之零點一的幸福感覺。

我情不自禁地對蒙小妍低聲說:“是給我的嗎?”

蒙小妍點點頭,大聲對我宣佈。“這叫——愛心早餐!”

她的話音剛落,我忽然覺得左半邊臉巨冷無比。我下意識往左一看,我的個天,米諾凡!

他用一種唱歌般的語調複讀著蒙小妍的話。“愛心早餐?”

哦,我該到哪裡找一把槍?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