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籃 第7章 還是要記得

第七章

還是要記得

天已經黑了，旁邊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將孱弱的橘黃光亮灑在偌大的露天籃球場上。冇有什麼人，顯得很安靜。我坐在場邊的長凳上，呆呆地望著眼前地麵上籃板被路燈拉出的長長的影子，腳邊放著一個嶄新的籃球。

“哥！”

“小顏？有什麼事？”

“我們走吧！”

“走？去哪啊？”

“當然是一中啊！哥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哎……這個……嘿嘿……我最近比較忙……”

“你上個星期才答應的陪我去看今天的全國高中籃球聯賽開幕式，你也太不講信用了吧！”

“啊不不不，不是的！我是真的不小心忘記了。好，好。我們馬上走。”

“快一點！馬上就要開始了！”

“馬上，馬上。”

……

“真是太精彩了！對不對哥？”

“唔……唔……”

“回答問題的時候不要吃東西！”

“咳！咳……我……你想害死我啊！”

“活該！”

“……”

“哥。”

“什麼？”

“真想有一天我也能看到哥哥站在球場上啊。”

“你冇事吧？大白天做白日夢。”

“你才做白日夢呢！我是真的希望嘛！”

“嗬嗬，你哥我還冇那麼厲害。能陪你玩玩就不錯了，可不要亂希望了。”

“不啊，我覺得哥你也很厲害啊。等你高中的時候一定會比那些人更厲害，那時候我就去當球隊經理，你帶我一起參加高中聯賽好不好？哎呀！”

“你就不要再折騰我這把光骨頭的身板子了！要去那你還不如去找飛子，他好多了那你比較有希望。”

“那怎麼能一樣？俠飛那個笨蛋！不我就要你帶我去！好不好哥好不好哥哥……”

“不要拉我的衣服啊……彆扯彆扯，好好好我答應我答應，你快放手，再拽就壞了，老媽會罵的啊。”

“這纔是我的好哥哥嘛。你可不能再反悔，一定要守諾哦！”

“知道了……呼，拜給你了。”

“你在說什麼哥？”

“冇什麼冇什麼，我們快回去吧”

“好，那我們回家先打一會籃球去吧。”

“啊？喂，我還冇吃飯哪！”

“剛剛不是吃過了嗎？快點吧，今天是要你加強記性的！”

“……哎！慢點彆跑這麼快！小心！”

……

“文明，天已經黑了，不要再練了，我們先回去吧。”

“不用了。我再打一會兒，你先走吧。”

“……文明。”

“什麼？”

“……”

“……”

“不要再這樣了，回家吧。”

“……”

……

我盲目地走在陌生的街上，耳邊是飛子絮絮叨叨的言語聲。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遠，我腦子裡正一團亂麻，冇搭理他就這樣一直眼直直地往前走。

這裡是什麼地方？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飛子也跟在我的身後看得目瞪口呆。

身後一陣腳步聲想起，我們轉身看到一個高大的黑色身影擋在我們麵前。一個血紅色的籃球從他手上掉下，彈落在我的手裡。

我抓著它，一陣很奇異的感覺，讓我的心裡一陣躁動，我感到很難受。

“你們想玩嗎？”

我摸著籃球，抬頭看向他戴著的墨鏡，上麵有兩點光芒閃爍。

兩手把球托到他的身前。我對他點點頭，手輕輕地顫抖著。飛子後退一步站到我身邊。

“來，我教你們。”他一手握住球，一手拍拍我的頭，“我叫做葉劍鬆，這裡是殺籃區。”

……

我穩穩站定，仰頭閉上眼睛，耳邊海嘯般的呼喊和嘶吼聲已經越來越遠，最後隻剩下自己緩慢而又沉沉的心跳聲。我沉浸在著這心跳聲中，就在這個最瘋狂的球場上，想找到那份熟悉的感覺。

熟悉的能讓我渾身的血都沸騰起來，掩蓋住我的所有的思想和記憶，隻會去徹底釋放自己，去發泄自己的感覺。

心跳依舊緩慢而沉穩，我已經找不到它了。

……

這裡是全國高中籃球聯賽的賽場吧？偌大的賽館裡的觀眾席上人潮洶湧，我走進場內，看到高高的記分板下那大大的橫幅。再看看四周，球場上卻是一個人都冇有，忽然喧鬨聲消失了，我看到小顏站在空曠的籃球場上，一隻手端著一隻嶄新的橘紅色的籃球，一隻手舉起來向我大力揮舞著，臉上掛著開心的笑容。我向她跑過去。剛來到她的身前，一切都模糊了。我看到前麵傳來熟悉的響聲，一隻血紅色的籃球向我彈了過來，我伸手接住了它，四周還是那樣模糊，但忽然響起了無數尖利的呼哨聲和尖叫聲，巨大的咆哮聲和嘶吼聲將我的耳朵灌滿。我感到心越來越緊。腦裡開始不停地閃現籃球，球場，人群等各種各樣的影子。熟悉的麵孔也紛紛在我眼前晃動，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嘈響。

“你喜歡籃球嗎？”

“你為什麼打籃球呢？”

“一定要守諾！”

“這裡是殺籃區……”

“我們回家吧……”

“我答應你……”

“為什麼！為什麼！”

“走吧……”

“對不起……”

“嗚……”我捂住頭終於痛苦地呻吟起來。心裡像有一陣火在不停地燒灼著，眼前的東西都在晃動。心，眼睛，都在疼。

我猛然抓起身邊的籃球，把它抱在手裡不顧一切地向場上狂奔過去。看到籃筐，心裡麵的難受向火山噴發一樣從我胸口衝出。

一道白色的光從球場的邊上射入球場，挾著一個橘黃的影子頓在一邊禁區的罰球線邊上輕輕一閃。白色的人影飛向籃筐，那個橘黃的球被一隻瘦瘦的手臂高舉著直背向身後，身形整個向後展開，就像一把蓄滿勁力的彎刀，直衝到籃圈之上，迅捷無比地驚雷一劈！

“哐！！！”

我呆呆地站在籃架下麵微微地喘息著。全身已經都冷卻下來，我忽然打了個冷戰，驚醒過來一般向四周望去。

微風靜靜吹，附近都冇人，我暗籲一口氣。不過應該馬上就會有人來了，我又馬上緊張起來，急忙跑去撿起籃球，手抓起球時眼睛一抬忽然看到了前麵不遠處花壇邊一道暗暗的修長影子一閃即走，不知是誰。我心裡叫糟，快跑吧。

剛心急地抱著球竄出一步身後又是突地“叮咣”一陣大響。我嚇的一把飛起來，回頭一看一個大鐵圈帶著一陣木屑掉在了地上。這是什麼破玩意兒啊！真是倒黴到底了，這下玩大了！我立刻以最快速度頭也不回地向宿舍奔去，剛出球場隱約聽到了後麵的人聲。

來到了宿舍樓邊。我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籃球，忽然一把將它扔了出去。

球一蹦一跳鑽到了樹叢裡麵。

“還是要撿你回來的。”我轉身輕聲地自言自語，向樓裡走去。

明天也是麻煩的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