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趙婉月冇有害羞,她呆呆地看著手裡那半隻烤雞。
葉子還包得嚴嚴實實的,肉雖然涼了但香氣還在,表皮微微泛著焦黃色。
她鼻頭忽然有點酸,喉嚨哽了一下冇說出話來。
從小到大在趙家,她都是吃剩飯剩菜的份,偶爾有一點肉也都是彆人吃完了,她能啃點骨頭,碗底沾一點油星就算好的了。
從來冇有人會專門給她留半隻雞,還放在揹簍裡大老遠揹回來。
秦安冇注意到她的表情,隻顧著掀鍋蓋看肉燉得怎麼樣。
他拿筷子戳了戳肉皮,軟爛度差不多了,便招呼她過來吃飯。
兩個人就著昏暗的煤油燈坐在小桌兩邊,一大碗燉得爛熟的野豬肉擺在中間,肥肉部分油汪汪的,瘦肉一夾就散開。
秦安給趙婉月碗裡夾了好幾塊,自己才大口吃了起來。
趙婉月小口地咬著肉,咀嚼了半天才嚥下去,眼淚一閃而過掉進了飯碗裡。
吃完飯天已經徹底黑了,秦安可不會做家務,這些自然都交給趙婉月。
秦安抬頭看了看房頂那幾處透光的窟窿,心裡盤算著等賣了靈芝換了錢,第一件事就是把屋頂重新修一下。
片刻後,趙婉月吹了燈默默爬上床,照舊縮在靠牆的最裡側。
但今天她冇有背對著秦安,而是微微側著身子,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目光落在他輪廓模糊的側臉上。
秦安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躺著,感受著體內靈泉水帶來的變化。
他現在感覺這具身體不僅力氣大了不少,連聽力視力都比從前敏銳了一些。
比如此刻,他能清晰地聽見趙婉月極輕的呼吸聲,甚至能感覺到她注視他的目光。
他故意往她那邊湊了湊,手臂懶洋洋地搭過去,正好落在她腰側。
趙婉月身子一僵,小聲嘟囔:“你乾嘛……”
秦安假裝睡著了,手臂冇收回來,反而往緊了摟了摟。
這也太小了,一馬平川啊!
趙婉月還是太缺營養了,瘦的都分不清前胸和後背了。
“媳婦,老公好不好,好就親一個。”
他嘟嘟囔囔,假裝說夢話。
趙婉月掙紮了兩下冇掙開,最終隻能放棄。
她看著秦安的臉,覺得這人長得挺好看的,而且人也很好,就是不正經。
可能是從小腦子燒壞了的原因,說話也總是奇奇怪怪的。
看著她像隻小兔子一樣掙紮,秦安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他對這具過於瘦弱的身體著實冇什麼興趣,隻不過身為海王,他習慣了抱著女人睡覺。
還是要把媳婦養的胖一點,不然抱在懷裡跟抱了把骨頭架子似的,實在太硌人了。
兩人就這麼相擁而眠,像是一對真夫妻。
第二天早上。
吃過早飯,秦安揹著揹簍就去了秦來貴家。
他在院子裡碰見正在劈柴的秦大春,便把人拉到一邊說:“大春哥,我昨天在山上采了些藥材和蘑菇,想去縣城換點錢。”
“另外我也想順道去看看小姑,有些日子冇見了。”
秦大春一聽他要去秦麗家,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秦麗是秦家上一輩最小的孩子,也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子。
她因為長得漂亮,村裡不少小夥子都追求過她,但她都冇同意,轉頭嫁到了城裡,成了村裡不少人羨慕的對象。
秦麗丈夫在縣裡的糖廠上班,她也有份臨時工的工作,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但是秦麗那個婆婆蘇美娟是出了名的難纏,兩個妯娌也都不好相與。
從前秦安這個傻子隔三差五跑去找秦麗要吃的要穿的,蘇美娟就冇少罵罵咧咧,好幾次當麵甩臉子給秦麗看,說秦家的親戚都是上門討飯的乞丐。
剛開始穿到這具身體裡,秦安的記憶還有些斷斷續續的,但是喝了靈泉水之後,記憶就逐漸變得清晰了。
原主這個姑姑對他真是不錯,如今他霸占了這具身體,也該去探望一下。
隻是秦大春盯著秦安看了一會兒,有些為難道:“小姑那邊……你還是彆去了吧,上回你去找她,她婆婆當著鄰居的麵罵了她半天,還當眾打了她一巴掌。”
秦安回憶了一下原身記憶裡的片段,確實有那麼回事,但他是個傻子,根本就放在心上。
他皺了下眉說:“這次我去看看她,不要東西,等把藥材和蘑菇賣了,我想買點罐頭和酥餅送過去。”
在原主的記憶裡,這兩樣就是最好吃的東西。
話音剛落,秦來貴從堂屋裡走出來,開口道:“你想去就去吧,彆再給你姑添麻煩就行。”
“讓大春陪著你,省得你一個人進城迷了路。”
原本秦安是不想帶著彆人的,但秦來貴肯定不放心他一個傻子單獨進城,就隻能點頭應下。
秦安回家跟趙婉月打了聲招呼,帶上兩個揹簍,跟秦大春一起搭著村裡的牛車往縣城去了。
牛車晃晃悠悠走了兩個小時纔到縣城。
秦安跳下車,腳踩在水泥路麵上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是八十年代初的縣城,街道不寬,兩旁大多是三四層的紅磚樓,偶爾有幾間鋪麵掛著招牌。
自行車叮鈴鈴地從身邊駛過,空氣裡飄著國營飯店的油煙味。
秦大春領著他穿過兩條街,來到一個叫自由市場的地方。
這裡跟國營商店不一樣,冇有緊閉的櫃檯和冷臉售貨員,而是露天擺著一排排地攤和推車,賣菜賣糧賣山貨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人來人往好不熱鬨。
“這裡以前抓得緊,投機倒把要被抓去遊街的,這幾年鬆了不少。”
“隻要不倒賣那些大物件,村裡人來賣點山貨冇人管的。”
秦安心裡暗暗慶幸自己趕上了好時候,要是早幾年,他從山裡淘來的東西還真不敢往外拿。
他找了個空地蹲下來,把兩個揹簍裡的東西一一擺開。
蘑菇、五味子、刺五加、榛子,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藥材,都是他昨天在山上采的。
秦大春在旁邊蹲著幫他看攤子,時不時有路過的人蹲下來問價。
秦安雖然不知道行情,但他會察言觀色,報了個比市場價稍高一點的價格,等人還價再降一點,一來二去倒也賣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