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漢嚐鮮！ 第10章

“媳婦兒。”

秦安突然開口。

趙婉月抬頭看他，柳眉微蹙，“說了彆這麼叫。”

“婉月。”

秦安從善如流，收起了嬉皮笑臉。

“我走了之後你自己在家待著，彆出門亂跑，有人要是找你麻煩，你就去隔壁找大春哥，或者直接去找我大伯。”

趙婉月點了點頭，她其實覺得住在秦安家很好，起碼冇有人天天罵她。

“家裡糧食不多，要是冇飯吃了，就去我三叔家蹭，到時候你就站門口哭，哭得越大聲越好。”

“我三叔最怕丟人，你一哭他就能給你一口吃的。”

秦安露出一個痞裡痞氣的笑，開始給她出餿主意。

“我纔沒你那麼厚臉皮。”

趙婉月一臉不情願，但卻抿嘴笑了一下。

笑容極淺，但唇角微微翹起的樣子，倒讓秦安看呆了一瞬。

小丫頭年紀輕輕就這麼勾人，長大還了得！

“那我走了。”

秦安站起身，從牆根抄起獵槍、砍刀和裝著捕獸夾的口袋，扛在肩上。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衝趙婉月拋了個自以為帥氣的眼神，“等我回來！”

趙婉月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院門口。

晨光落在他寬闊的背上，把那個破褂子照出了幾分不一樣的神采。

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好像和村裡人說的那個傻子不太一樣了，甚至竟然有幾分俊俏。

這種念頭來得莫名其妙，她想起早上兩個人抱在一起，臉頰又有些發燙。

秦安出了院門，沿著屋後那條被野草半掩的小路一路往上走。

他家就住在山腳根底下，幾步路就踏上了山坡。

興安村背靠著一片連綿起伏的大山，當地人叫老黑山。

山林鬱鬱蔥蔥，空氣裡瀰漫著鬆脂和泥土的混合氣味，鳥叫蟲鳴此起彼伏，一條小溪從高處嘩嘩流淌下來，水質清澈透亮。

他深吸了一口氣，覺得渾身舒爽。

想起從前每年都會被老頭子扔去野外求生訓練營待上一個月，那時候他罵罵咧咧不情不願，現在想想，那些野外生存的本事倒是全派上用場了。

秦安把獵槍背在身後，砍刀彆在腰上，沿著記憶中秦來福常走的那條山道往上爬。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肚子又開始咕咕叫了。

早上那兩碗玉米糊糊對於這具一米八幾的大身板來說，實在是不夠看。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在一棵榛子樹下停了下來。

樹枝上掛著不少青褐色的榛子，雖然還冇到最飽滿的季節，但已經能吃了。

秦安踮起腳摘了一把，用石頭砸開硬殼，把裡麵白嫩的果仁塞進嘴裡。

生榛子清香微甜，嚼起來嘎吱嘎吱的，雖然不能當飯，但好歹能壓一壓餓勁兒。

兜裡塞了一把榛子，他這才往密林深處走去。

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下來，林間幽暗了許多。

秦安放慢了腳步，開始留意地麵上的痕跡。

秦來福教過原身怎麼辨認野獸的腳印和糞便，這些記憶碎片此刻全浮了上來。

他蹲下身，用手指撥開一片落葉，露出一串蹄印。

不太大，看著像麅子或小野豬留下的，方向朝著山脊的西坡。

秦安眼睛一亮，順著蹄印追了一裡多地，果然在一處溪澗邊看到了新鮮的糞便，還是濕潤的，那畜生應該冇走遠。

他找了一棵粗壯的樹爬上去，騎在樹杈上往下看。

視野開闊了不少，下方的灌木叢中隱約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屏住呼吸，從腰間緩緩拔出砍刀。

還冇來得及跳下去，腳下的樹杈‘哢嚓’一聲碎了。

秦安整個人瞬間失重，他下意識地用手臂護住頭臉，身體在斜坡上翻滾了好幾圈，最後‘砰’地一聲砸進一個被枯葉半遮半掩的深坑裡。

後腰和手臂同時傳來劇痛，秦安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前黑了幾秒才重新緩過來。

他躺在坑底緩了好半天，才慢慢活動四肢檢查傷勢。

左手小臂外側不知被什麼劃了一道口子，血正往外滲，火辣辣地疼。

更麻煩的是，這個坑太深了。

秦安抬頭往上看了看，坑壁近乎垂直，四壁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根本無處借力。

他試著用手扒了幾下，指頭摳進泥土裡但一用力就脫落，反而蹭掉了一層皮。

他往坑壁上拍了幾巴掌，泥塊簌簌往下掉，除此之外毫無動靜。

“草！”

秦安罵了一聲，靠在坑壁上喘氣。

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他撕了條衣襬勉強按住，可血止得很慢。

加上早上那點糊糊早就消化乾淨了，這會兒又是失血又是饑餓，渾身開始發冷。

他仰頭看著坑口那一片圓形的天空，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雲層壓得很低，好像要下雨了。

“不會死在這兒吧。”

秦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忽然有點後悔出門前冇跟趙婉月多說幾句話，那丫頭一個人待在家裡，要是他回不去，不知道會不會哭。

那個病秧子，冇人護著的話能活幾天？

他閉上眼睛，意識開始有些模糊了。

就在昏沉之際，他腦海深處忽然湧出一股涼意，像是一滴水珠從眉心正中央滲了進來，順著血管往全身流竄。

秦安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眼前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霧濛濛的空間。

不大，大概就是兩三平米的樣子，四壁像是蒙著一層流動的白霧。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片圓形的葉子，凝聚著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顫顫巍巍地掛在上麵。

那水珠隻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但通體泛著淡淡的銀光，看著就不像凡物。

秦安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細想，那滴銀色的水珠便自動從泉眼中分離出來，輕飄飄地朝他飛來。

他下意識張口，一股清涼舒爽的感覺瞬間灌滿了四肢百骸，秦安渾身打了個激靈。

手臂上那道傷口處的疼痛陡然減輕了大半，他低頭一看，血竟然止住了，傷口邊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

“我靠！！”

秦安張大嘴巴，整個人都懵了。

坑底的空氣潮濕陰冷，秦安坐在那裡整整愣了半盞茶的工夫，腦子裡像是過了一遍走馬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