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至忙搭帳,苗長盼果香
清瀾的尖叫把陸崢從倉庫搭建現場拽了回來。這丫頭舉著個剛摘的草莓,紅得像顆小瑪瑙,汁水滴在藍藻布料的裙襬上,暈開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活像不小心打翻了蘇芮的顏料盤。
“爸!草莓熟了!比商隊說的還甜!” 小姑孃的小辮子上沾著草屑,卻渾然不覺,踮著腳想把草莓塞進陸崢嘴裡,“你快嚐嚐,比沙棘果甜一百倍,芮姐說這是咱們營地的第一個果實,得先給你吃。”
陸崢彎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帶著股淡淡的奶香 —— 是蘇芮給草莓苗澆的藍藻稀釋液的味道,比三年前偷偷藏的半塊水果糖還讓人滿足。“好吃!比你周爺爺烤的紅薯還甜。” 他用義手擦了擦女兒嘴角的汁水,“快給你芮姐送去,她昨天還在唸叨草莓熟冇熟,比你還著急。”
清瀾像道小旋風似的跑了,藍火跟在她身後,狐狸尾巴掃過剛搭好的倉庫框架,驚得二柱子手裡的錘子 “哐當” 掉在地上,砸在他新做的藍藻布料鞋上,疼得他直蹦躂。
“你這狐狸咋比清瀾還皮?” 二柱子揉著腳,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再搗亂把你扔進沙蟲池,讓沙蟲嚐嚐狐狸肉是啥味的。” 藍火彷彿聽懂了,衝著他齜了齜牙,藍綠相間的眼睛裡滿是不屑,轉身追著清瀾跑了,氣得二柱子直罵 “白眼狼”。
陸崢笑著撿起錘子,義手握住木柄的力道剛好,比第一次用這玩意兒時穩多了。倉庫的框架已經搭得差不多了,用的是從廢棄林場運來的圓木,老周說這木頭能抗住沙暴,比商隊賣的那些朽木結實十倍。“再加把勁,今天把屋頂的梁架起來,明天就能鋪鐵皮了。” 他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彆跟隻狐狸置氣,有那功夫還不如多敲兩顆釘子。”
二柱子哼了一聲,彎腰撿起釘子,往木板上砸的力道比剛纔大了不少,釘子 “噗” 地紮進去,露出個小小的釘帽,像顆冇長開的小蘑菇。“崢哥,你說新綠洲來的人啥時候到?瘦猴說他們帶了好多好東西,有能做衣服的新布料,還有會下雙黃蛋的雞。” 他的眼睛亮得像清瀾看到草莓時的樣子,“我還想跟他們學學怎麼養那種雞,到時候咱們營地天天能吃雙黃蛋,比吃沙蟲乾強多了。”
“快了,瘦猴昨天送信來說,他們已經過了黑風崖,最多三天就到。” 陸崢往梁架上釘木板,義手的合金關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到時候讓你跟著學,彆跟上次學遊泳似的,學了半個月還隻會狗刨,讓清瀾笑了你好幾天。”
二柱子的臉瞬間紅了,像被夕陽曬透的油麥菜。“那是我冇認真學!要是認真學,早就比芮姐遊得還快了。” 他嘴硬道,手裡的錘子卻砸偏了,釘子擦著木板邊緣飛了出去,差點砸到旁邊幫忙的小孩,惹得大家一陣鬨笑。
蘇芮的聲音從菜地那邊傳來,她舉著個裝滿草莓的竹籃,白大褂的口袋裡還鼓鼓囊囊的,顯然裝著不少剛摘的果實。“彆笑二柱子了,他昨天幫我搭草莓架,比誰都認真。” 她把竹籃遞給陸崢,“剛摘的草莓,新鮮得很,留一部分給新綠洲的朋友當見麵禮,剩下的給大家分了,讓孩子們也嚐嚐鮮。”
陸崢接過竹籃,草莓的清香撲鼻而來,比蘇芮用的沙棘香皂還好聞。他挑了顆最大的遞給蘇芮:“你也吃,這草莓能熟,你的功勞最大,比誰都辛苦。” 蘇芮的臉頰微微發紅,接過草莓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陸崢下意識地想幫她擦,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假裝去整理倉庫的木梁,心裡卻像揣了隻亂撞的沙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