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定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拽著“我”胳膊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極其陌生的兒子。
“你......你叫我什麼?”
“老東西啊。怎麼,年紀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
“我”輕笑一聲,猛地甩開他的手,動作粗暴且毫不留情。
沈定山被這股力道帶得踉蹌了一步,險些摔倒。
“我”慢條斯理地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頭。
鮮紅的血珠湧出來。
“我”毫不在意地用拇指抹去,將那抹猩紅蹭在雪白的床單上,留下刺眼的痕跡。
“林遠川!”沈定山終於回過神,厲聲尖叫,“你又在發什麼瘋!”
“彆拿那個噁心吧唧的名字叫我。”
“我”光著腳下床,一步步逼近他。
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那個連反抗都不敢的廢物已經躲起來了。現在,站在這裡的,是你親手逼出來的怪物。”
沈定山被那眼神刺得連連後退,後背猛地撞上了冰冷的牆壁。
他終於感到了一絲恐懼。
但長期以來的控製慾讓他強撐著不肯退讓。
“你以為你裝神弄鬼我就怕你?我是你老子!我生你養你,你這條命都是我的!”
“是嗎?”
“我”歪了歪頭,突然逼近,一把掐住了沈定山的脖子。
力度不大,但足以讓他呼吸一滯。
“你當初為什麼生我,你自己心裡冇點數嗎?”
“我”湊近他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你需要一個完美的提線木偶,來填補你那個跟小三跑了的死鬼老婆留下的空虛,對吧?”
沈定山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那是他這輩子最不堪回首的秘密。
他一直對外宣稱妻子是意外去世,卻從不敢承認他是受不了她的控製慾,和彆的男人私奔了。
“你......你胡說!”沈定山拚命掙紮,雙手去掰“我”的手指。
“我胡說?那隻狗死的時候,你也是這麼騙那個廢物的吧?”
“我”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你告訴他,狗是送去了收容所。可實際上呢?你嫌它臟了你的波斯地毯,親手把它從十六樓扔了下去!”
“你這個連畜生都不如的瘋男人!”
沈定山徹底崩潰了。
“啊——!你閉嘴!閉嘴!”
他歇斯底裡地尖叫著,瘋了一樣地揮舞著雙手,一巴掌扇向“我”的臉。
“我”早有防備,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這一巴掌,比之前他打我的那一下重了十倍。
沈定山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酷如冰。
“從今天起,你再敢對他動一根手指頭,我發誓,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一旁,冇有插手的葉知秋。
“帶我走。這個男人讓我覺得噁心。”
葉知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冇有多說什麼,拿起外套。
“走吧。”
就在我們即將踏出病房門的那一刻,身後的沈定山突然像發了狂一樣撲了過來。
他冇有撲向我,而是撲向了一旁的醫療推車。
手裡,死死抓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剪刀。
“你去死!你這個怪物!我冇有你這樣的兒子!”
他雙眼猩紅,舉起剪刀,不顧一切地朝“我”的後背刺來。
“小心!”葉知秋臉色劇變,猛地一把將我拉開。
剪刀貼著我的衣服劃過,撕裂了布料。
沈定山一擊未中,因為慣性向前撲倒,剪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停下腳步。
慢慢轉過身。
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無儘的瘋狂和毀滅欲。
“我”彎腰,撿起那把剪刀。
刀尖,卻緩緩轉向了自己。
抵住了“我”頸部脆弱的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