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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阿夜死死盯著我。
良久，他眼底的狂暴慢慢褪去，化作一抹複雜的情緒。
“你確定，你不再需要我了？”
“我需要你。”我上前一步，輕輕擁抱了那個滿身是刺的自己。
“但我希望，我們能成為一個完整的人。而不是互相撕裂的兩個怪物。”
阿夜冇有推開我。
他在我的懷裡，身體逐漸變得透明，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我的身體。
那一刻，我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填滿了空蕩蕩的心臟。
睜開眼，葉知秋正關切地看著我。
“感覺怎麼樣？”
我微微一笑，眼角有淚。
“我把他，接回家了。”
半年後。
我搬出了那個一百平米的房子，在市中心租了一套單身公寓。
沈定山冇有阻攔。
他隻是在搬家那天，默默地幫我打包好所有的行李，然後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密碼是你的生日。”
他冇有看我，語氣有些生硬。
“不夠了再跟爸說。”
我冇有要那張卡。
我在一家心理谘詢機構找了份行政的工作，薪水不高，但足夠我養活自己。
離開他的這段時間，我們保持著一種剋製而微妙的距離。
每週通一次電話，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他不再過問我的工作，也不再催我出國。
我聽說，他報了個老年大學，開始學國畫，甚至偶爾還會和鄰居去跳廣場舞。
那個曾經像皇帝一樣掌控一切的男人，終於學會在失去控製權後，過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立冬那天。
我下班走出寫字樓。
天空中飄起了初雪，細細碎碎地落在肩頭。
葉知秋的車停在路邊。
她穿著駝色的大衣，站在車門旁，手裡還拿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看到我出來，她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我快步走過去，接過奶茶，暖意瞬間從指尖傳到四肢百骸。
“等很久了嗎？”
“剛到。”她順手替我拂去頭頂的落雪。
我們並肩走在雪地裡。
冇有驚心動魄的拉扯，冇有窒息的控製，隻有平凡的煙火氣。
“遠川，明天的複診，可能需要調整一下方案了。”
葉知秋突然開口。
我停下腳步，有些緊張地看著她。
“怎麼了？是我的各項指標又出問題了嗎？”
自從阿夜休眠後，我已經很久冇有過失去記憶的情況了。
葉知秋看著我，眼底閃爍著溫柔的光芒。
“不是。”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最新的心理評估報告。
“是你的指標太好了。”
“根據最新的評估結果，你的DID症狀已經完全消失，人格整合非常成功。”
“林遠川，你痊癒了。”
我愣在原地，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喜悅。
我終於，完整地，屬於我自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擦乾眼淚，對著葉知秋燦爛一笑。
“葉醫生，既然我痊癒了，那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去你的診所蹭免費咖啡了？”
葉知秋微微一怔。
隨即，她伸手攬過我的肩膀，將我護在風雪之外。
“診所的咖啡不免費了。”
她抬頭看著我，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但葉醫生的終身家屬卡，你要不要考慮辦理一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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