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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混沌體 第8章

作者:厲九幽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26 03:33:00

沈棠把被子一卷,整個人縮成蠶蛹狀,隻露出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某款MOBA手遊的結算介麵,0-11-2的蔡文姬戰績慘不忍睹,隊友的“乾得漂亮”刷了整整一頁。

“輸七把了。”她喃喃自語,拇指機械地點擊“再來一局”,眼角餘光瞥向床頭櫃上的電子鐘——淩晨一點四十七分。

窗外月光清冷,宗門宿舍樓安靜得像座墳場。按理說她應該困了,畢竟今天秘境裡又是逃命又是被傀儡砸,還共享了師父骨折的痛感,體力早就見底。

但她不能睡。

“為了師父的睡眠質量,弟子我豁出去了。”沈棠咬著嘴唇,強行撐開眼皮,往嘴裡塞了顆超強薄荷糖。

涼意直沖天靈蓋,激得她打了個哆嗦。手機螢幕一暗,又亮起——對麵水晶炸了,第九把排位以投降告終。

她忽然想起靈魂綁定後陸寒州那句“煩,但冇辦法”,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煩就對了,不煩她還不乾了呢。

沈棠掀開被子坐起身,盤腿調出宗門內門弟子的修煉日誌麵板,假裝在寫今日感悟,實際上每隔三十秒就重新整理一次陸寒州的狀態欄。

綁定之後,她能模糊感知到師父的位置和情緒波動,就像手機頂部的信號格,忽強忽弱。此刻代表陸寒州的那根“信號條”微微發紅——說明他還冇睡,而且心情不太好。

“太好了。”沈棠小聲歡呼,又往嘴裡塞了顆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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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丹室在宗門主峰西側,青磚壘成的獨立小院,四周布了隔音陣和防火陣,從外麵看像座普通倉庫。

陸寒州坐在蒲團上,麵前一尊青銅丹爐正吞吐著幽藍火焰。爐內三十二味靈植藥材按特定節奏融化、聚合、昇華,空氣裡瀰漫著靈芝和雪蓮的苦香。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六個小時了。

起初一切順利,五品“凝元丹”的煉製需要高度專注,精神力像一根繃緊的弦,精確控製火候和藥性融合。前三十味藥材完美落位,隻差最後兩味主藥——百年何首烏和三百年份的赤陽果。

但就在他準備投放何首烏的瞬間,太陽穴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疲憊,而是一種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躁動。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開了個低音炮,循環播放某首旋律洗腦的口水歌。

陸寒州眉頭緊鎖,試圖遮蔽那股乾擾。但沈棠的情緒實在太有穿透力了——興奮、亢奮、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得意,還隱約夾雜著某種高糖分食物的甜膩感。

“她在熬夜。”陸寒州沉聲自語,指尖靈力微微一顫。

丹爐內的藍色火焰隨之晃動,剛融化一半的何首烏汁液偏離了預定軌跡。他趕緊調整精神力輸出,強行將藥液拉回原位,額頭已經沁出細汗。

淩晨兩點十一分。

沈棠那邊不但冇消停,反而變本加厲。陸寒州感知到她在來回走動,偶爾停下來,大概是喝水或者吃零食,情緒波動像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

他的精神力開始出現細微的斷層。

就像試圖在暴風雨裡穩住一根蠟燭,風不大,但持續不斷,每當他凝聚注意力時,那邊就會傳來一陣莫名的情緒衝擊——可能是遊戲輸了罵人,也可能是贏了傻笑。

陸寒州深吸一口氣,決定強行提速。最後兩味藥的融合期隻需要十五分鐘,撐過去就冇事了。

赤陽果入爐。

藥性劇烈碰撞,丹爐發出嗡嗡的低鳴。他咬緊牙關,精神力化作無形的手,將兩股狂暴的藥力強行糅合。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三分鐘。

兩分鐘。

一分鐘——

“臥槽,又輸了!匹配的什麼隊友啊!”

遠在主峰宿舍的沈棠罵了一聲,聲音通過靈魂綁定的情緒傳導,像一記重錘砸在陸寒州的精神壁壘上。

丹爐內的平衡瞬間崩潰。

藍焰暴漲,爐蓋被氣浪掀飛,一團黑紅色的濃煙裹著藥渣噴湧而出,在煉丹室半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蘑菇雲”。

陸寒州被衝擊波推得向後翻倒,後背撞上牆壁,耳朵裡嗡嗡作響。臉上、衣服上、頭髮上全是黑灰,活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礦工。

青銅丹爐裂開三道縫,爐底的陣紋黯淡下去,殘餘的藥液流淌一地,散發出焦糊味和刺鼻的硫磺氣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燙傷的水泡,指尖還在輕微顫抖。不是因為爆炸,而是因為憤怒。

極其剋製的、凍入骨髓的憤怒。

“沈、棠。”

---

沈棠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隱約覺得後背有點發涼,但冇多想,繼續盯著手機螢幕。第十把排位終於贏了,她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師父應該睡了吧?”她瞥了眼狀態欄,陸寒州的信號條從紅色變成了深紫色——她還冇來得及琢磨紫色代表什麼意思。

一股電流突然從丹田竄起。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酥麻帶電的感覺,像有人把手指插進了插座,又像被上萬隻螞蟻同時啃咬經脈。

“啊——!”

沈棠尖叫一聲,手機飛出去砸在牆上,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弓起身體,頭髮根根豎起。那股電流沿著經脈瘋狂遊走,從丹田到四肢,又從四肢回到心臟,每一次循環都帶來加倍刺痛。

她滾下床,在地板上抽搐了整整三十秒,才勉強撐起手臂。

“什麼……什麼鬼?”

靈力!是陸寒州的靈力!

靈魂綁定讓兩人的靈力流速強製同步,但陸寒州正在主動加速衝擊自己經脈,造成的痛苦通過共享機製完整地傳遞給了她。

沈棠咬牙感知了一下——師父那邊的狀態欄顯示“靈力流速異常”,數值在正常值的五倍到八倍之間瘋狂跳動。這意味著他正在用靈力反覆沖刷自己的經絡,像自虐一樣製造劇痛。

“老賊!”沈棠罵了一句,第二波衝擊又來了。

這次更狠,靈力流速飆到十倍,她感覺自己的經脈像被灌進了熔化的鐵水,每一寸都燒得生疼。眼前一陣陣發黑,胃裡翻江倒海,剛吃的薄荷糖差點吐出來。

“停停停停停!”她抓著地毯喊,聲音都變了調。

但陸寒州那邊毫無停手的意思,反而加大了力度。沈棠能感知到他的情緒——冷靜、精確、帶著一種“這就是代價”的冷漠快感。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猛烈,間隔卻越來越短。沈棠從地上爬起來又摔倒,摔倒了再爬,最後索性趴在地上裝死。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眼淚都被點出來了。

但陸寒州依然冇有收手。

沈棠終於忍無可忍,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靈力,反向衝擊自己的經脈——雖然疼,但至少能擾亂同步節奏。兩股靈力在她體內撞在一起,疼得她直接翻了白眼。

“行,師父,你狠。”她顫抖著爬起來,踉踉蹌蹌衝出宿舍。

---

煉丹室的門被一腳踹開。

沈棠站在門口,頭髮炸成刺蝟,臉上還掛著淚痕,睡衣上沾滿灰塵,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車禍現場爬出來的。

陸寒州坐在牆角的蒲團上,渾身黑灰,衣服破了好幾個洞,丹爐碎片散落一地,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焦味。

師徒倆對視了三秒。

“你炸爐了?”沈棠先開口,聲音還在抖。

“你熬夜了。”陸寒州語氣平淡,但眼神冷得像刀。

“那你就電我?!”

“那你就坑我?!”

兩人同時沉默,空氣中火藥味濃得能點燃。

沈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經脈裡殘留的酥麻感讓她渾身不自在。她走進煉丹室,踢開腳邊的藥渣,在陸寒州對麵一屁股坐下。

“師父,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巧了,我也這麼覺得。”陸寒州抬手抹掉臉上的灰,露出一張雖然臟兮兮但依然線條分明的臉。

沈棠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噗嗤笑出來。

“你笑什麼?”

“你現在的樣子好像個乞丐。”

“你以為你好看?”陸寒州指了指她的頭髮,“炸毛雞。”

沈棠下意識摸了摸頭髮,笑容僵住。

沉默再次降臨,但這次冇那麼劍拔弩張了。煉丹室的隔音陣還在運轉,外麵的夜風被擋在陣外,隻有爐渣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我承認,”沈棠先開口,“我是故意熬夜的,就是想讓你睡不好。”

“我知道。”陸寒州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我也承認,剛纔用靈力衝擊經脈,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棠學著他的語氣。

陸寒州睜開眼,瞥了她一眼。沈棠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這樣下去不行。”陸寒州說,“你我靈魂綁定,彼此牽連。你熬夜我精神不濟,我煉丹炸爐你也不好過。惡性循環,最後誰都得不了好。”

“那你想怎樣?”沈棠警惕地看著他,“讓我以後乖乖按時睡覺?不可能。”

“我冇說讓你乖乖睡覺。”陸寒州頓了頓,“但你需要提前告知我。”

“什麼意思?”

“重大事項需協商。”陸寒州一字一頓,“比如你打算熬夜坑我,至少提前三個時辰說。我有時間調整煉丹計劃,或者提前服用提神丹藥。”

沈棠眨了眨眼,似乎冇想到師父會提出這種方案。

“那你也一樣,”她立刻反應過來,“你想用靈力電我,也得提前說。不然我突然被電,萬一在吃飯或者上廁所,怎麼辦?”

“可以。”

“還有,”沈棠掰著手指,“你不能在我要睡覺的時候突然搞事,我睡眠質量本來就差。”

“你熬夜打遊戲的時候想過我睡眠質量?”

“那是兩碼事!現在談的是休戰協議,不是翻舊賬。”

陸寒州深吸一口氣,覺得和徒弟討價還價比煉丹累多了。但他清楚,如果不達成某種共識,往後的日子隻會更糟。

“休戰協議,”他緩緩開口,“第一,重大事項需提前協商,包括但不限於熬夜、衝擊經脈、外出秘境、服用危險丹藥。”

“第二呢?”

“第二,互坑行為需在可承受範圍內,不得造成永久性損傷或不可逆後果。”

“第三?”

“第三,”陸寒州看了她一眼,“如果一方違反協議,另一方有權……報複一次,但報複方式需提前告知。”

沈棠想了想,覺得這協議雖然離譜,但總比毫無規則互相折磨強。她伸出右手:“成交。”

陸寒州猶豫了一秒,還是伸手握住了她的。

掌心相觸的瞬間,兩人同時感知到對方靈力的流動——沈棠的靈力稀薄但活躍,像條亂竄的小溪;陸寒州的渾厚而剋製,如深潭靜水。

靈魂綁定的聯絡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不隻是痛苦和情緒的共享,還有一種微妙的……同步感。

沈棠先鬆開手,站起來拍了拍睡衣上的灰。

“那我回去睡了,師父你也早點休息,彆煉丹了,看你那爐子都炸成啥樣了。”

“嗯。”

沈棠轉身走到門口,手剛搭上門框,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極輕的話。

“下次熬夜……記得吃補氣丹,你靈力波動太大會影響我。”

她愣了一秒,回頭看去。陸寒州已經閉上眼睛,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剛纔那句話隻是隨口一提。

但沈棠聽出了彆的意思——他在提醒她,熬夜傷身,就算要坑他,也彆把自己搞垮。

“知道啦,囉嗦。”

她走出煉丹室,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遠處的宗門大殿燈火通明,隱約能看見巡夜弟子的身影。

沈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剛纔握手時殘留的溫度還冇散去。

“煩死了。”她小聲嘟囔,加快腳步往宿舍走。

---

煉丹室內,陸寒州睜開眼,看著滿地狼藉和裂開的丹爐,歎了口氣。

他掏出通訊玉簡,給宗門後勤處發了條訊息:申請更換煉丹爐,附言“使用不當,意外損壞”。

發完之後,他又補了一條給沈棠:

“明早卯時,後山修煉,彆遲到。”

訊息剛發出去,就收到了回覆——隻有兩個字:

“知道。”

陸寒州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收起玉簡,起身收拾殘局。

他很清楚,所謂的“休戰協議”隻是暫時的。以沈棠的性格,不搞事是不可能的;而他作為師父,也不可能每次都忍氣吞聲。

但至少,他們試著給這段荒唐的綁定關係,找了條勉強能走的路。

(第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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