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混沌體 第10章

沈棠盯著暗室裡那三十株夜光菇，眼睛亮得像個發現金礦的財迷。

“一株五百靈植幣，三十株就是一萬五……”她掰著手指頭算賬，“如果擴大種植到一百株，那就是五萬，一千株就是五十萬！”

數字在腦子裡炸開煙花，沈棠差點原地蹦起來。

但問題來了——夜光菇雖然稀有，可修仙界知道這玩意兒的人不多。

她得讓潛在買家知道，這世上還有“能在暗處發光還能輔助修煉”的神仙蘑菇。

“需要口碑營銷。”沈棠蹲在暗室門口，托著下巴，“可我又不能拿個大喇叭在宗門廣場喊‘我有夜光菇快來買’——商業部那幫吸血鬼第一個衝上來扒皮。”

她想起前世那些帶貨主播。

一個瘋狂的想法冒出來。

兩個小時後的修仙論壇首頁，出現了一個畫風清奇的新帖子——

直播預告暗夜菇王的黑暗種植術：用詛咒種蘑菇是一種什麼體驗？今晚八點，不見不散！

發帖ID：暗夜菇王。

論壇用戶們點進去一看，差點把靈茶噴螢幕上。

帖子正文隻有一行字：“本人身中三禁詛咒，不能見光不能動情不能流淚，閒著也是閒著，不如種蘑菇——今晚直播揭秘，為什麼詛咒是我最好的肥料。”

配圖是一張沈棠用留影石自拍的“痛苦麵具”表情包：她故意把臉扭曲成苦瓜，旁邊用靈力畫了個箭頭，標註“詛咒發作現場”。

底下的評論瞬間炸了。

“？？？現在修仙論壇都這麼捲了嗎？詛咒者都出來搞副業？”

“三禁詛咒？那不是傳說中的天罰嗎？這人還活著？”

“暗夜菇王這ID莫名中二，但我竟然有點想看。”

“前排提醒，樓主可能是個騙子，詛咒者怎麼可能直播？”

沈棠看著不斷跳出的回覆數，嘴角瘋狂上揚。

“熱度有了，接下來是內容。”

晚上八點整，直播間準時開啟。

畫麵裡，沈棠穿著宗門發的灰色道袍，頭上頂著一個用靈力凝聚的發光蘑菇帽——她特意把特效做得醜萌醜萌的，蘑菇帽上還畫了兩隻豆豆眼。

“各位仙友好啊，我是你們的老baby暗夜菇王。”她對著留影石揮手，聲音故意壓得沙啞又歡脫，“今天咱們來點硬核的——教你們怎麼用詛咒種夜光菇。”

彈幕飄過一片問號。

“夜光菇？那不是秘境深處纔有的稀有靈植嗎？”

“這主播看著不太靠譜的樣子……”

“那個蘑菇帽是認真的嗎？笑死我了。”

沈棠完全不在意彈幕，轉身走進暗室。

留影石的光照亮了滿牆的培育架——夜光菇在黑暗中散發著幽藍色的熒光，像是一片倒掛的星空。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瘋狂刷屏。

“臥槽！！！真的是夜光菇！！！”

“這至少有三十株吧？一株五百，這一屋子一萬五？！”

“主播你是哪個宗門的？這也太富了！”

沈棠嘿嘿一笑，拿起一株夜光菇湊近留影石：“看見冇？這光澤、這靈氣濃度，秘境野生的都比不上——因為我是用詛咒之力催熟的。”

她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縷暗紫色的靈力波動。

那是三禁詛咒釋放時的陰屬性氣息，冰冷、壓抑，但對夜光菇來說，卻像是最頂級的營養液。

“你們可能不知道，夜光菇的生長條件有兩個：絕對的黑暗和陰屬性靈氣。”沈棠邊說邊用靈力模擬出詛咒的波動，夜光菇的熒光瞬間亮了一個度，“而我的詛咒，恰好完美滿足這兩個條件。”

彈幕炸了。

“這他媽是什麼天選種菇人？”

“詛咒：我謝謝你啊。”

“所以主播你這是……把詛咒玩成了生產力？”

沈棠對著留影石豎起大拇指：“冇錯，生活給你檸檬就榨成檸檬汁，生活給你詛咒就種蘑菇——這就是修仙者的自我修養。”

她接下來演示了種植過程：如何調配培養土、如何控製詛咒釋放的節奏、如何用靈力檢測夜光菇的生長狀態。

每一步都配上了沙雕解說——

“看到冇，這一步叫‘給蘑菇做馬殺雞’，靈力要溫柔，就像摸女朋友的臉。”

“千萬彆手抖，不然詛咒失控，蘑菇會變成‘噬光菇’，到時候咱們就改行拍恐怖片。”

“這顆長得慢？沒關係，給它講個笑話——我上次講了個冷笑話，它第二天長了半寸，比催生靈液還好使。”

彈幕全程高能。

“救命，我笑得師父以為我走火入魔了。”

“主播你是哪個宗門的？我要拜師！”

“已截圖發朋友圈，這直播我能笑一年。”

“說真的，夜光菇怎麼賣？我想買十株！”

“我也要！多少錢？”

沈棠看著訂單谘詢刷屏，心裡樂開了花，但臉上還保持著一本正經：“各位彆急啊，等直播結束統一接單——對了，前五十名下單的送‘詛咒之力特彆催熟版’，包郵哦親。”

直播持續了兩個小時。

結束時，直播間在線人數突破五萬，帖子被頂到論壇首頁前三，私信列表裡塞滿了訂單谘詢。

沈棠關掉留影石，癱在椅子上數了數私信——

至少兩百個訂單意向，按平均每單五株計算，就是一千株，價值五十萬靈植幣。

“發了發了發了！”她抱著留影石在暗室裡轉圈，“夜光菇，我的神！”

但狂歡隻持續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沈棠剛準備回覆訂單，宗門商業部的傳訊符就亮了。

“沈棠弟子，請於今日午時前到商業部報到，關於你‘利用宗門資源進行商業活動’一事，需要正式約談。”

語氣官方、冷漠，帶著一股“你死定了”的味道。

沈棠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被盯上了。”

午時，商業部辦公室。

三個穿著黑色執事袍的中年修士坐在長桌對麵，中間那位留著山羊鬍，眼神像禿鷲盯著腐肉。

“沈棠弟子，根據宗門條例第三章第七條——”山羊鬍翻開一本厚厚的規章，“宗門弟子利用宗門土地、設施、靈植資源進行經營獲利，需向商業部報備，並繳納七成利潤作為宗門分成。”

沈棠瞳孔地震：“七成？？？”

“這是規定。”山羊鬍麵無表情，“你種植夜光菇的暗室，屬於宗門資產；你使用的培養土、靈泉水，也是宗門提供。按照條例，宗門有權收取七成利潤。”

“可那暗室是個廢棄的地下室！”沈棠拍桌子，“裡麵本來全是灰和蜘蛛網，是我自己打掃改造的！培養土是我用貢獻點換的，靈泉水也是——怎麼就成宗門資產了？”

山羊鬍冷笑：“不動產歸宗門所有，這是鐵律。另外，你昨晚的直播內容涉及‘詛咒之力’，這是宗門機密資訊，擅自外泄——按條例，罰款五萬靈植幣。”

沈棠氣得渾身發抖。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幫人不是來講道理的，是來割韭菜的。

“你們這是搶劫！”

“請注意你的言辭，弟子。”山羊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給你三天時間，交一份詳細利潤分配方案——按七成比例。否則，商業部有權凍結你所有交易。”

說完，三人揚長而去。

沈棠站在原地，攥緊拳頭。

“狗屁商業部……等我師父……”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愣住了。

師父？

陸寒州會幫她嗎？

那個被她坑得炸爐、又被她氣得失眠的冷麪掌門？

沈棠搖搖頭，正準備回暗室想辦法，轉身就撞上一堵肉牆。

“哎喲——”她捂著鼻子抬頭，看見陸寒州麵無表情地站在身後，不知道聽了多久。

“師、師父？”

陸寒州垂眼看她，聲音淡得像白開水：“商業部的人來過了？”

沈棠點點頭，鼻子一酸，差點冇忍住委屈。

但她很快壓下去，扯出一個笑：“冇事，我自己能搞定——大不了換個馬甲繼續賣，不讓他們查到。”

陸寒州冇說話，徑直走進商業部辦公室。

沈棠愣了兩秒，趕緊跟上去。

辦公室裡，山羊鬍正在喝茶，看見陸寒州進門，茶杯差點冇端穩。

“掌、掌門？”

陸寒州在長桌主位坐下，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桌麵：“把第三章第七條翻出來，我看看。”

山羊鬍額頭冒汗，連忙遞上規章。

陸寒州掃了一眼，淡淡道：“七成利潤分成，是針對‘完全使用宗門資源且無自主研發貢獻’的項目。”他抬眼，目光冰冷，“夜光菇的種植技術，是沈棠自己摸索出來的；詛咒之力的應用，也是她獨有。這不算‘完全使用宗門資源’。”

“可、可是暗室是宗門資產……”

“暗室？”陸寒州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個地下室三個月前就被列入‘廢棄待拆除’清單，宗門資產目錄裡已經冇有它的編號。你要不要覈對一下？”

山羊鬍臉色鐵青。

陸寒州繼續道：“另外，沈棠的直播內容，是我批準的——作為‘宗門對外宣傳創新試點項目’。未經掌門授權擅自罰款，商業部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

沈棠站在門口，看著陸寒州三言兩語把商業部懟得啞口無言，心裡湧起一股奇異的情緒。

這個人……是在護她？

山羊鬍掙紮了半天，咬牙道：“掌門，就算暗室不算、罰款取消，但利潤分成是必須的——這是宗門規矩，總不能讓她一個弟子白用宗門名頭吧？”

陸寒州沉默了幾秒，看向沈棠：“你願意和宗門合作嗎？”

沈棠一愣：“怎麼合作？”

“宗門提供渠道、法務和物流支援，你負責種植和技術。”陸寒州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談一筆普通生意，“利潤分成，五五。”

五五？

沈棠腦子裡飛速算賬——給宗門五成，自己還能留五成，而且有宗門背書，不用擔心被其他勢力盯上。

比商業部的七成好太多了。

“成交！”她一口答應。

山羊鬍還想說什麼，陸寒州已經站起身：“協議我會讓法務部擬好，明天送到她手上。商業部負責執行，彆插手分成比例。”

說完，他朝沈棠抬了抬下巴：“跟我來。”

兩人走出商業部，一路沉默。

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長廊，沈棠才忍不住開口：“師父，你剛纔……”

“彆多想。”陸寒州頭也不回，“我隻是不想宗門內部出現惡性壓榨，影響長期利益。”

沈棠撇嘴：“哦，所以是為了宗門，不是為了我？”

陸寒州腳步一頓。

沈棠繞到他麵前，仰頭看他：“師父，你剛纔盯著山羊鬍的時候，心跳加速了——我能感覺到。”

靈魂綁定的感知是雙向的。

陸寒州的耳尖肉眼可見地泛紅，但他很快偏過頭：“那是被氣的。”

“是嗎？”沈棠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可我覺得你是在擔心我誒。”

“……”

陸寒州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在逃命。

沈棠在後麵笑得直不起腰。

笑著笑著，她突然安靜下來。

手指摸了摸胸口——那裡還殘留著陸寒州剛纔談判時傳來的情緒波動。

不是憤怒，不是冷漠。

是一種很穩的、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師父……”她小聲嘀咕，“你這個人，還挺彆扭的。”

當晚，沈棠回到暗室，重新打開留影石。

“各位仙友好，暗夜菇王又來了。”她對著鏡頭笑，“今天有個好訊息——我和宗門達成戰略合作啦！以後夜光菇的種植會規模化，價格更優惠，品質更有保障！”

彈幕瞬間沸騰。

“恭喜菇王！”

“所以之前那個商業部要七成的瓜是真的？”

“聽說菇王的師父是掌門？這也太硬核了吧！”

沈棠冇有迴應這些猜測，隻是舉起一株夜光菇，在熒光中笑得明亮。

“接下來，咱們搞個大工程——把暗室擴建十倍，種一千株夜光菇！”

“各位老鐵，見證奇蹟的時候到了。”

直播結束，沈棠看著在線人數突破八萬的數據，靠在椅背上長長呼了口氣。

門外傳來腳步聲。

她抬頭，看見陸寒州站在暗室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協議書。

“簽了。”他把協議遞過來，“另外，法務部讓我轉告你，直播賬號‘暗夜菇王’已經納入宗門IP保護，不用擔心被搶注。”

沈棠接過協議，刷刷簽上名字。

遞迴去的時候，她突然問：“師父，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丟人？”

“什麼？”

“就是……搞直播、賣蘑菇、裝沙雕……”沈棠撓撓頭，“好歹也是掌門弟子，總感覺給你丟臉了。”

陸寒州沉默了一會兒。

“你靠自己的本事賺錢，不偷不搶，有什麼丟人的？”他把協議收好，聲音難得溫和了一點，“比那些隻會伸手要資源的廢物強多了。”

沈棠愣住了。

等她回過神，陸寒州已經走了。

暗室裡隻剩夜光菇的熒光，和她突然加速的心跳。

“完了。”她捂住臉，“我怎麼覺得師父……還挺帥的？”

（第1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