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人,誰敢動!
汙濁的河水快速恢複了清澈。
月光重新灑滿河麵。
如果不是甲板上的爪痕和散落的兵器,剛才的死戰就像沒發生過。
畫舫上。
林年還保持著張開雙臂抱緊趙靈兒的姿勢,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能感覺到,那股足以將兩人毀滅的威壓已經消失。
他緩緩的,極其緩慢的轉過僵硬的脖子。
懷中女子的臉慘白沒有血色。
她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掛著幾顆淚珠,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感動。
她身上的金色光芒已經全部退回體內。
她整個人軟軟的倒在他懷裡,失去了意識。
“郡主!”
“靈兒!”
林年心中一緊,劫後餘生的慶幸感瞬間被擔心取代。
他連忙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小心的渡入一股精純柔和的能量,穩住她幾近停滯的心脈。
【係統檢測:目標人物趙靈兒,因強行催動鳳凰血脈本源,導致靈能枯竭,已陷入深度昏迷。】
【綜合評估:無即時生命危險,但本源受損,需至少靜養七日,並輔以固本培元之靈藥,方可蘇醒恢複。】
人沒事。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蒼白卻依舊美麗的睡顏,心中情緒複雜。
有後怕,有震撼,有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他從未有過的,名為心疼的情緒,在他胸中蔓延。
這個傻女人。
剛才,她是真的存了必死的決心,想要用她的一切來保護自己。
他伸出手,手指微顫,輕輕的拂去她臉頰上因汗水沾濕的亂發。
“王爺!”
倖存的玄甲衛們從震撼中回過神,不顧傷勢衝了上來,動作劃一的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屬下護衛不力,致使郡主涉險,請王爺責罰!”
他們的聲音沙啞,帶著敬畏和感激。
他們的目光落在林年懷裡昏迷的柔弱身影上,充滿了崇敬。
他們很清楚,今天是這位平日裡看起來柔弱的郡主,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起來吧。”
林年的聲音有些沙啞,“不怪你們。是我低估了玄機子這條老狗的歹毒和瘋狂。”
他小心的打橫抱起趙靈兒,讓她能更安穩的靠在懷裡,而後緩緩站起身,冰冷的目光鎖定在對岸死寂的柳樹林。
“邀月。”
“屬下在。”南宮邀月的身影無聲的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派人去查。”
林年一字一句的說道,語氣冰冷,帶著殺意。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敢動我林年的人,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他揪出來,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
畫舫緩緩靠岸。
整個碼頭早已被聞訊趕來的城防營和東廠番子圍住。
魏忠明一路小跑,帶著幾個心腹太監迎了上來。當他看到畫舫上的慘狀和玄甲衛的屍體時,臉色瞬間煞白。
“王爺!您……您沒事吧?”他看著林年,聲音都在發抖。
他不敢相信,在京城,竟然有人敢刺殺鎮北王。
這要是王爺出了事,他抱上的大腿就斷了,他的從龍之功大夢也徹底碎了。
“死不了。”林年聲音冰冷,抱著依舊昏迷的趙靈兒,從畫舫上走了下來。
魏忠明看到林年懷裡的趙靈兒,又是一驚。
“郡主她……”
“受了點驚嚇,脫力了。”林年淡淡的說道,不想多解釋。
“來人!快!備最好的馬車!傳最好的禦醫!”魏忠明立刻扯著公鴨嗓子大聲嚷嚷,生怕彆人不知道他護主心切。
“不必了。”林年直接打斷他,“回府。”
他現在隻想趕緊把趙靈兒帶回去,用“元素熔爐”提純的能量,為她調理身體。
看著林年不容置疑的背影,魏忠明連忙跟了上去。
“王爺,您放心!此事,咱家一定給您查個水落石出!無論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咱家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一邊走,一邊表忠心。
林年沒有理他。
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一股憤怒正在他胸中燃燒。
他氣自己。
氣自己的大意,氣自己的自負。
他以為,自己重生歸來,就能控製所有人。
可今晚的事,卻給了他一個警告。
這個世界,比他想的要危險。玄機子那樣的老狐狸,也比他想的要難纏。
更重要的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失去的恐懼。
在骸骨巨爪拍下的瞬間,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保護好懷裡的女人。
他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趙靈兒在他心裡的位置,已經不再是一個單純可以利用的工具人。
一個會因為他的故事感動,會因為他的理想仰慕,會為了保護他奮不顧身的傻女人。
這種情感上的羈絆,是他兩輩子以來,都從未有過的體驗。
很陌生,但……不壞。
回到王府,林年直接抱著趙靈兒,進入了地下密室。
他將趙靈兒輕輕的放在溫玉床上,然後,啟動了剛建成的“元素熔爐”。
他小心的從熔爐中,引匯出一絲極為纖細的純淨生命能量,緩緩的注入趙靈兒的體內。
隨著能量的注入,趙靈兒蒼白的臉頰漸漸恢複了一絲血色。她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悠長。
林年守在床邊,看著她安詳的睡顏,心中的暴戾之氣才漸漸平複。
良久,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南宮邀月早已在門外等候。
“王爺,查到了。”她的聲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
“說。”
“我們在對岸的柳樹林裡,找到了一具被燒焦的屍體。”南宮邀月遞上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從他身上,我們找到了這個。”
林年接過,開啟一看,是一塊燒得隻剩一半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玄”字和一個道家雲紋。
“是玄機子座下的八大護法之一,‘玄水道人’。”南宮邀月說道,“此人精通陰煞水法,常年為玄機子煉製陰邪傀儡。今晚的刺殺,應該就是他策劃的。”
“屍體呢?”
“被郡主最後那一擊,連同神魂都徹底淨化了。一滴血肉都沒剩下。”南宮邀月說起這個,眼中依舊帶著一絲震撼。
“哼,便宜他了。”林年冷哼一聲,將那塊令牌在手中捏成了粉末。
玄機子!
又是玄機子!
這筆賬,我給你記下了!
“王爺,還有一件事。”南宮邀月繼續說道,“我們在現場,還發現了另一夥人的蹤跡。”
“另一夥人?”林年眉頭一挑。
“是,氣息很微弱,但可以肯定是第三方勢力。他們似乎一直潛伏在暗處,既沒有幫玄水道人,也沒有幫我們,像是在坐山觀虎鬥。”
林年眼中精光一閃。
京城這潭水,果然是越來越渾了。
除了自己,皇帝,玄機子,現在又冒出來一個不知底細的第三方。
有意思。
“能查到他們的來路嗎?”
“暫時不能。”南宮邀月搖了搖頭,“對方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知道了。”林年點了點頭,“繼續查。把我們在京城所有的暗樁都撒出去,就算把整個京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夥人給我揪出來!”
“是!”
南宮邀月領命而去。
書房裡,隻剩下林年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眼神冰冷而瘋狂。
玄機子,你以為派人刺殺,就能打亂我的計劃嗎?
你錯了。
你不但沒有成功,反而幫我做了一件好事。
這場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祈福大典”,是嗎?
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