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紙烽煙動北境!
北境,雍城,開拓司衙門。
帥帳內,隻有代表軍團的小旗在沙盤上移動時發出的輕微摩擦聲。武青鸞身後的幾個將領屏住呼吸,不敢大聲喘氣。
武青鸞身穿玄黑麒麟甲,神情冷峻的俯身在沙盤前,手握代表主力軍團的小旗,推演著草原部落的動向。
林年南下京城,北境的軍政大權就落在了她和李牧之等將領的肩上。
為了守護北境,守護林年托付的一切,她比以往更加努力,學的不再隻是一騎當千,而是像林年一樣統領全域性。
“將軍!”
一個親衛快步走進帥帳,單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京城八百裡加急!”
聽到“京城”兩個字,武青鸞身體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道光。
她從親衛手中拿過信,指尖觸碰到信封。
信封封口上,是那個歪歪扭扭的鳳凰圖騰印記,那是林年模仿她的畫風刻意弄出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暗號。
武青鸞嘴角上揚,清冷的臉柔和下來。
她揮了揮手:“你先下去。”
親衛領命退下,厚重的帳簾落下。
帥帳內,隻剩下她和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小心的用指甲劃開火漆。
信紙展開,是林年張揚的字跡。
信上沒有軍國大事,沒有戰略部署。
通篇,都是些能讓她臉紅的廢話。
“青鸞親啟:”
“京城繁華,不及雍城風沙入眼;禦宴佳肴,不及你烤的鹿腿飄香。此地女子,多塗脂抹粉,遠不及你素麵朝天,一刀斬落屍王頭的模樣順眼。”
看到這裡,武青鸞感覺一股熱氣衝上臉頰,讓她清冷的臉龐微微泛紅。
這個混蛋,在京城那種地方,還敢這麼說話。
她抿了抿嘴,繼續往下看。
“聞你傷勢已愈,實力精進,甚慰。然,修行之道,張弛有度,切勿操之過急。待我歸來,定要親自為你檢查身體,看看經脈是否通暢,血氣是否充盈。若有淤堵之處,我必當竭儘全力,為你疏通,保證你神功大成,早日天下無敵。”
武青鸞一口溫茶差點噴出來。
她被嗆得連連咳嗽,臉頰已經漲的通紅。
什麼叫檢查身體?什麼叫疏通?
這個登徒子,大流氓。
她明知道林年是故意逗她,可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彷彿看見了林年寫信時,嘴角掛著壞笑的模樣。
她咬著紅唇,臉上發燙,眼角卻忍不住帶上笑意。
信的最後,風格突然變了,那股熟悉的霸道撲麵而來。
“另,皇帝老兒賜婚,不過是權宜之計。那長樂郡主,是個可憐人,亦是個可用之人,我已將其收服。我林年的王後,從始至終,唯你一人。待我斬了那籠中之龍,取而代之,必以萬裡江山為聘,鳳冠霞帔,迎你入主中宮。勿憂,勿念。”
“附:見信中‘斬龍’二字,即為‘驚蟄’計劃啟動之時,無需再等後續軍令。”
看到最後這段話和附註,武青鸞心頭一震。
斬龍!驚蟄計劃!
他要走那一步,並且已經用暗號下達了動手的指令!
這纔是她認識的林年。
這纔是那個敢對抗整個世界的男人。
萬裡江山為聘,鳳冠霞帔,迎你入主中宮……
武青鸞眼中泛起淚光。
她將信紙緊緊按在胸口。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下來。
她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信紙,提筆蘸墨,卻久久沒有落筆。
最終,她寫下一行有力的字。
“君若遠征,妾當執銳,為君掃平**。君若歸來,妾當卸甲,為君洗手作羹湯。”
頓了頓,她又添上一句。
“萬事,小心。”
寫完,她將信紙摺好,裝入信封,用自己的鳳凰印記封上火漆。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
“來人!”
帳簾掀開,親衛再次步入。
“傳我將令,北境全軍,即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五十萬大軍,枕戈待旦。”
“斥候營全體前出三百裡,組成三道偵查網,日夜巡查,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來報。”
“傳令李牧之將軍,調動府庫所有物資,包括糧草和軍械,全部向南線集結。三日之內,我要看到先鋒軍團抵達白馬坡。”
親衛心中一驚,南線?白馬坡?那已靠近中原腹地。
這是要南下?
他不敢多問,大聲領命,轉身跑出。
很快,李牧之這位老將闖進了帥帳。
“將軍!您這是何意?大軍轉向南下,所為何事?王爺離京前,曾有嚴令,命我等穩守北境,防備草原,不可輕舉妄動。”
李牧之臉上滿是凝重和不解。
武青鸞轉過身,目光灼灼的看著他:“李將軍,王爺離京前,曾與我等定下‘驚蟄’計劃,以備不測。信中明確指出,見‘斬龍’二字,便是計劃啟動的訊號。”
她頓了頓,說:“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戰機稍縱即逝。現在,王爺需要我們在京城外施加壓力。你,是要遵從王爺預設的軍令,還是拘泥於他離開時的一句口頭安撫?”
李牧之渾身一震,看著武青鸞的眼神,心中疑慮儘消。
甲冑鏗鏘作響,他單膝跪地。
“末將愚鈍!王爺指向哪裡,我等便打向哪裡!末將,這就去排程三軍!”
“去吧。”
隨著李牧之的離去,整個北境的軍隊立刻行動起來。
軍營中號角長鳴,軍團集結,五十萬士兵準備出發。
大軍開始轉向,目標直指遙遠的南方,京城。
……
與此同時,京城,鎮北王府。
林年自然不知道,自己信中的一道密令,竟真的讓武青鸞啟動了整個北境的戰爭機器,劍指皇城。
此刻,他正站在深達百米的地下密室中,仰望著眼前的元素熔爐。
經過十天趕工,在公輸彥的團隊和魏忠明不計成本的物資供應下,這座隻存在於典籍中的建築,終於完成了主體建造。
它由黑曜石與紫金澆築而成,高達三十米,矗立在密室中央。
爐身上刻著無數符文,構成陣列圖,能量光絲在其中流淌,散發出威壓。
“王爺,所有符文陣列已經除錯完畢,三千六百個能量節點全部點亮,迴路一切正常。”
公輸彥擦著額頭的汗,這位機關大師,此刻眼中放光,聲音都帶著顫抖。
“靈兒,你那邊怎麼樣?”林年轉頭,看向盤坐在一旁白玉蓮台上的趙靈兒。
這十天,趙靈兒幾乎沒離開過密室,修煉著林年為她推演的生命序曲。
此刻的她,神情依舊清冷,但身上的生命秩序氣息已經變得凝練內斂。青綠色的神曦環繞周身。
“我已經可以初步掌控血脈之力,能將它們匯入任何我想要的地方。”趙靈兒睜開眼,點了點頭。
“很好。”
萬事俱備。
林年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密室中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各就各位。”
“公輸彥,啟動熔爐的初步預熱程式,第一階段,能量填充百分之三十。”
“邀月,啟動天機盤,用你的幻術結合陣法,徹底矇蔽此地的一切天機,讓外界無法探查。”
“紮拉,帶阿雅進入絕對守護法陣。記住,她是最後的保險,也是引爆一切的鑰匙。”
“靈兒,準備入主熔爐核心,以你的血脈為引,引導生命秩序之力,灌注整個京城地脈。”
林年一聲令下,密室中的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
公輸彥大吼一聲,與他的弟子們同時扳動了數十個紫金拉桿。
嗡的一聲,元素熔爐的爐心處,一顆巨大的水晶猛然亮起,能量順著符文迴路向上攀升,整座熔爐發出了低沉的咆哮。
邀月雙手結印,身前一個微縮的星盤急速旋轉,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將整個王府連同地下的密室都從外界的感知中抹去。
紮拉牽著小阿雅,小女孩臉上有些緊張,但還是堅定的走進了熔爐旁一個被無數防禦符文包裹的小型陣法之中。
林年走到趙靈兒麵前,最後叮囑道:“記住,熔爐會無限放大你的力量,也會無限放大你的感知。你會感受到整個京城千萬生靈的喜怒哀樂,那股感受足以衝垮心神。守住本心,你隻是一個引導者,負責將生命的力量播撒下去。去吧。”
趙靈兒重重點頭,縱身一躍,化作一道青光,沒入了元素熔爐頂部的入口之中。
“那麼,好戲開場。”
林年眼中最後一絲溫度褪去,臉上隻剩冰冷的漠然,雙手按在熔爐的主控製台上。
“熔爐,第二階段,能量全功率輸出!”
轟隆一聲。
一股肉眼可見的翠綠色光柱,從元素熔爐中衝天而起,穿透了百米厚的岩層,無聲無息的刺入京城的夜空。
明天,就是他跟血河老祖約定的,獨闖鎮龍塔的日子。
而今天,他要先做一件震驚天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