驅虎吞狼,暗牌在手!
地下密室裡,公輸彥和他手下的十幾個工匠圍著剛成雛形的熔爐。
他們伸出手,又敬畏的縮了回去,不敢輕易觸碰。
“王爺,您看這裡。”
公輸彥指著熔爐核心的一處符文結構,聲音發抖:“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把淨化和熔煉兩種陣法融合在了一起!”
“這開創了機關術的新時代!”
另一邊,紮拉公主緊緊抱著身體好轉的趙靈兒,不停流淚。
她懷中的女孩舒展開身體,呼吸平穩。
一層微光從趙靈兒的體表浮現,讓周圍的火把光芒都柔和了一些。
“聖女顯靈了……”一名工匠喃喃自語。
紮拉公主能清晰的感覺到,趙靈兒體內那股灼燒經脈的狂暴力量,此刻正變得溫順,慢慢修複著她受損的身體。
這是她多年來不敢想的奇跡。
紮拉公主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林年,含著淚,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用力的點頭。
林年卻沒有因此喜悅,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的靈覺捕捉到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係統警報:一股未知的、危險的意念正在嘗試連線宿主,是否遮蔽?】
【警告:該意念源頭能量等級很高,充滿暴虐、血腥、怨毒的情緒,蘊含精神汙染,請宿主謹慎處理!】
來了!
林年心頭一跳,眼神瞬間冰冷。
他知道,剛才引導的那絲鳳凰真火本源能量,對京城的龍脈氣運來說微不足道。但這股氣息,對某些被囚禁了數百年,感官敏銳的老怪物而言,卻非常顯眼。
能被係統評價為危險、能量等級很高的存在,又恰好被囚禁在京城地下……
答案很明顯。
林年的腦海裡,隨即跳出一個名字。
前朝大魔頭,血河老祖!
三百年前,此魔橫行天下,修煉血河**需要以生靈精血為引,所過之處,生機斷絕。
最後,是大乾開國皇帝趙匡義,聯合當時佛道兩門的高手,付出慘重代價後,才把他鎮壓活捉,囚禁在天牢最深處。
據說,玄機子當年還是個道門天才,也參與了那場圍剿,並起了關鍵作用。
兩人之間,有血海深仇。
敵人的敵人,就是可以利用的朋友。
雖然這個盟友很危險,隨時可能反噬,但用得好,卻能在這盤死局中,開啟一條生路。
林年心中有了計劃。
“不遮蔽,接入。另外,開啟意識防火牆,過濾掉精神汙染。”
他對係統下達了指令。
下一秒,眼前的地下密室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海。
粘稠的血液散發腥臭,海麵漂浮著殘肢和扭曲的麵孔,無數冤魂在血海沉浮,發出無聲的哀嚎。
天空是暗紅色的,一輪黑日高懸,散發著不祥的光。
一股怨毒和殺意的意念,化作一道血色魔影,在血海中央慢慢成型。
“小輩!你是誰?!剛才那股鳳凰本源之氣,可是你弄出來的?!”
魔影的聲音由無數冤魂的嘶吼彙聚而成,直接在林年的意識中炸響。
這點精神衝擊,對林年沒什麼影響。
他的意識之海經過係統和深淵之力的改造,是一片虛無。
“老東西,口氣倒是不小。”
林年的意念化作他本人的樣子,也站在血海之上,腳下的血水沾不到他分毫。
“你又是哪根蔥?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底下,也敢這麼叫?”
那血色魔影明顯一滯,似乎沒想到林年不僅能抗住他的精神衝擊,還能這麼輕鬆的反駁。
“哼!好膽!本座血河!小輩,你應該聽過本座的名號!”魔影咆哮,整個血海都跟著翻騰起來。
“血河老祖?”
林年故作驚訝,語氣裡帶著不屑和懷疑。
“我倒是聽過。不過傳聞裡,你不是三百年前就被挫骨揚灰,神魂俱滅了嗎?”
“怎麼,一隻苟延殘喘的喪家之犬,也敢自稱老祖?”
“放屁!”
血河老祖的意念震怒,血海掀起巨浪,想要吞噬林年的意識體。
“要不是玄機子那個小人偷襲,聯合趙氏皇族那群偽君子佈下九龍鎖天大陣,憑他們也想困住本座?!”
“小輩,本座給你一個機會!”
血河老祖的聲音變得低沉,語氣霸道。
“助本座脫困!本座不僅可以收你為徒,傳你魔功血神經,更能幫你殺了玄機子,甚至……幫你坐上這大乾王朝的龍椅!這天下,你我共分!”
畫大餅?
林年心中冷笑。
這老魔頭被關了三百年,非但沒傻,反而更懂人心了。
不過,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不把他最後一點價值榨乾,都對不起自己這番表演。
“幫你脫困?”林年問,“我能得到什麼?你一個被關了三百年的老鬼,拿什麼保證?”
“好處?本座的承諾,就是世間最好的好處!”
血河老祖狂笑起來。
“至於本座的實力……哼,無知小輩!他們隻困住了本座的肉身,卻沒料到,本座的神魂,早就在三百年的歲月裡,和這京城地下的血煞龍脈融為一體!”
“隻要本座願意,一個念頭,就能引爆龍脈,讓整個京城百萬生靈,化為一片血海,成為我重塑魔身的養料!”
“隻不過,那樣一來,本座的神魂也會受到重創,得不償失。”
“所以,本座需要一個幫手,一個能從外麵破壞陣眼,讓本座能完好脫身的人!”
原來如此。
林年立刻明白了。
這老魔頭能引爆龍脈,但自己也得跟著重傷,所以想找個人從外麵破壞,讓他能毫發無傷的出來。
“聽起來很誘人,”林年說,“可是……玄機子和皇帝都不是傻子。我幫你,風險太大了。”
“富貴險中求!”血河老祖誘導道,“小輩,你不是一般人。玄機子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怎麼對付你,怎麼煉化那個祥瑞上。”
“他根本想不到,本座會在此刻圖謀脫困!這正是我們裡應外合的好時機!”
“你隻要……在三天後的午時三刻,去城西的鎮龍塔,毀掉塔頂的那顆鎮龍珠,九龍鎖天大陣就會出現一絲縫隙。”
“屆時,本座自有辦法脫困!”
“事成之後,玄機子交給我來對付,這京城,歸你!他積攢了三百年的修為和法寶,也都是你的!”
鎮龍塔?
林年心中冷笑更甚。
這地方是玄機子的私人道場,防衛森嚴,讓自己去闖,就是當炮灰。
這幫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好!”
林年的聲音很堅決。
“乾了!玄機子和趙乾想把我當藥煉,我早就想反了!”
“老祖,你可得說話算話!”
“哈哈哈!好!夠膽色!本座喜歡!”血河老祖狂笑起來,“小輩,本座等你三天!記住,午時三刻,一刻都不能差!”
說罷,那暴虐的意念退去,血海與魔影隨即消失。
林年的意識回歸,他晃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額頭滲出一層冷汗。
“王爺?王爺您怎麼了?”公輸彥的聲音將林年的思緒拉了回來。
“沒事。”林年擺了擺手,“隻是剛才淨化核心,精神消耗有點大。”
一張新的暗牌,到手了。
這張牌雖然凶險,但用好了,能給玄機子一個大驚喜。
“公輸大師,”林年看向公輸彥,“熔爐核心部件已經完成,接下來的主體建造,就交給你了。記住,我們的時間不多。”
“王爺放心!最多十天,我保證讓這座乾坤造化爐,能真正運轉起來!”公輸彥拍著胸脯保證道。
林年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紮拉懷中已經醒來的趙靈兒。
“感覺怎麼樣?”他走過去,溫聲問道。
趙靈兒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很明亮。
她感受著體內暖流一樣的鳳凰血脈之力,低聲說道:“……很好。”
“好好休息。”林年叮囑道,“從明天起,我會親自指導你修行。你必須在十天內,做到能自如掌控百分之一的血脈之力。”
“是。”趙靈兒重重的點了點頭。
安排好密室裡的一切,林年獨自離開。
回到書房,夜已經深了。
他毫無睡意,精神反而有些興奮。
他走到書案前,展開一張上好的宣紙,親自研墨,提起筆,開始給遠在北境的武青鸞寫回信。
信中沒有提任何軍國大事和京城的危險,寫的都是些生活瑣事。
還有……一些隻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露骨的話。
他用這種方式,安撫遠在天邊為他鎮守國門的武青鸞。
告訴她,自己在這裡,一切安好。
並且……
時時刻刻,都在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