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倒計時!
林年的心臟劇烈跳動。
他無視疼痛,甩開雜念,加快了腳步。
後方百裡之外,臨時搭建的指揮中樞已經失控。
“三號靈能水晶接入!穩住!給我穩住!”一名公輸家的匠師吼著,他的鬍子已經被高溫的蒸汽燎掉了一半。
“功率調到最大!線路在冒火星了!要燒了!”
“公輸大人!炮管溫度已經突破一千兩百度!合金結構正在損壞!再這麼充能,炮管會融化的!”一個年輕匠師尖叫著,臉上滿是恐懼。
“融化了也得撐住!”
公輸彥雙眼赤紅,狀若瘋魔。
他從冷卻液中撈起一塊比人頭還大的靈能水晶,水晶閃爍著不穩定的光。他無視表麵的高溫,咆哮著將它砸進炮身底座的凹槽。
“滋啦——”
水晶與底座接觸,爆發出刺眼的電弧。公輸彥的雙手被燒成焦黑,他卻沒有感覺。
“侯爺把命賭在了前線,我們就把命壓在這炮膛裡!我們隻有二十秒!現在已經過去十秒了!”他嘶吼道,聲音已經變形。
神威大將軍炮發出哀鳴,這門炮是公輸家數代的心血。
粗大的炮管被能量燒成赤金色,周圍的空氣因高溫而扭曲。
它的尾部連線著上百根水桶粗的能量導管。這些導管搏動著光流,將能量輸送到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陣中央。
數十名帝國陣法師圍繞法陣盤膝而坐,他們臉色蒼白,汗如雨下,七竅中已有血絲滲出。
法陣中心,能量光芒最耀眼的地方,紮拉公主和巴哈爾將軍一左一右,焦急的守護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聖女阿雅。
小女孩臉色慘白透明,嘴唇沒有血色,但眼神很堅定。
當林年的命令傳來時,她沒有絲毫猶豫。
“我來。”
她隻說了這兩個字,便掙脫紮拉公主的手,走向法陣的中心。
那是能量的彙聚點。
“阿雅!”紮拉公主帶著哭腔再次拉住阿雅,淚水滑過臉頰,“不行!你會死的!”
“紮拉姐姐,”阿雅回頭笑了笑,“林年哥哥在和可怕的東西戰鬥,他需要我。”
她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堅定。
“而且,我能感覺到……那個太陽裡麵,有我們無數族人不得安息的痛苦。它在呼喚我……我必須去淨化它。”
她輕輕掙開紮拉的手,最後看了一眼待她如親姐姐的公主,然後走到一人多高的光明水晶前,把冰冷的小手貼了上去。
“嗡——!”
法陣被啟用的瞬間,阿雅瘦弱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龐大的生命能量,從她體內被粗暴的抽取出來。
她的生命精粹瞬間傾瀉而出,經過法陣增幅、提純和轉化,最終變成一道金色洪流,注入巨大的光明水晶。
水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光芒在頂端彙聚壓縮,旋轉著凝聚成一支純粹由光明構成的能量長矛。
淨化光矛。
“噗——”
阿雅噴出一口鮮血,濺在光明水晶上,金光帶上了一絲緋紅。
她的身體劇烈搖晃,烏黑的長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發根開始變成灰白,最後化為雪白。
“阿雅!”
巴哈爾將軍雙目通紅,魁梧的身軀爆發出鬥氣試圖衝上去,卻被法陣強大的能量屏障彈開,撞在後方的立柱上,口吐鮮血。
“彆……過來……”阿雅的聲音很虛弱,但她的雙手,卻死死的按在冰冷的水晶上。
“還……不夠……林年哥哥說……要全部……全部的力量……”
另一邊,戰場前線。
“倒計時!十!”
南宮邀月的聲音通過陣盤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
“九!”
那顆白色的太陽已經膨脹到了極限,能量風暴變成了實質性的能量海嘯,第一波衝擊席捲而出。
最前排的神機營士兵怒吼著,將一人多高的特製合金盾牌釘在地上,組成盾牆。
能量衝擊撞在盾牆上,激起萬千火花,盾牌被燒的通紅,士兵的虎口被震裂,鮮血直流,但無一人後退。
“八!”
林年獨自站在最前方,黑色披風在能量風暴中作響。
他眼中隻有那個高頻震蕩的奇點。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發射時機,這機會不到萬分之一秒。
早一秒,光矛會被吞噬,引發更劇烈的爆炸。
晚一秒,奇點坍縮完成,能量釋放,方圓千裡將化為灰燼。
身後數十萬將士和整個北境的性命都壓在了他身上。
“七!”
公輸彥的嘶吼聲從陣盤中傳來,聲音絕望:“侯爺!淨化光矛能量填充百分之九十!但是聖女殿下她……她的生命體征正在消失!她快撐不住了!”
林年知道阿雅在付出什麼。那個叫他“林年哥哥”的小女孩,正在為他死去。
但他不能停下。
“撐住!”林年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冰冷,“告訴她,無論如何也要撐住!”
“六!”
“五!”
大地開始劇烈的崩裂、塌陷。
一道道巨大的裂縫從鬼王牙帳腳下蔓延開來,岩漿從地底噴湧而出,又在瞬間被低溫凍結。
“四!”
“侯爺!光矛能量滿了!”公輸彥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狂喜,“隨時可以發射!”
“三!”
林年緩緩舉起右手,手臂上青筋虯結,全身肌肉繃緊到了極限。
他的眼中,隻剩下那個即將吞噬一切的毀滅奇點。
“二!”
就是現在。坍縮前的最後一次脈衝。
“開炮!”
林年重重揮下手。
這一聲命令耗儘了他所有的力氣。
然而,就在林年喊出這兩個字,公輸彥的手指即將按下發射按鈕的瞬間,意外發生了。
雍城大營後方。
那間為武青鸞準備的營帳,由數十名親衛和帝國醫師團隊守護著。
“哢嚓——”
營帳內,突兀的響起一聲脆裂聲。
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了帳外每個人的耳中。
守護的首席醫師孫道濟和幾名親衛隊長臉色劇變,猛地回頭,盯住那頂寂靜的營帳。
“怎麼回事?有刺客?”一名隊長緊張的按住刀柄問道。
孫道濟臉色瞬間慘白,額頭冒出冷汗。
他想起之前的不祥預感。
武青鸞體內的那股力量,失控了?
“不好!”他失聲驚呼,“快!所有人,立刻撤退!離營帳遠一點!”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營帳內爆發出來。這氣息既神聖又邪惡,充滿了矛盾。
“轟!”
整個營帳,在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撕成了碎片。
狂暴的氣流夾雜著布屑向四周席捲,形成一道衝擊波。最近的幾名親衛連慘叫都沒發出,就被掀飛出去,在半空解體。
煙塵散去。
營帳原來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直徑三米多的能量繭,武青鸞的床榻消失了。
那繭一半是神聖的金色,散發著溫暖的生命氣息。
另一半是深邃的漆黑,散發著冰冷、枯萎的毀滅氣息。
金色與黑色,光與暗,兩種相反的力量交織盤旋,構成一個巨大的光繭。光繭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這……這是……神跡……還是魔臨……”
孫道濟和所有親衛都看傻了,他們癱軟在地,張大了嘴巴,忘記了呼吸。
“快……快用最高等級的通訊法陣……通知侯爺!”一名親衛隊長最先回過神,聲音劇烈顫抖。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戰場之上。
林年剛吼出“開炮”。
公輸彥的手指距離發射按鈕不到一厘米。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緩慢。
就在這瞬間,即將爆炸的黑日核心突然停頓。
其內部的狂暴能量被一股更強大的意誌強行壓製。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戰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年揮下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錯愕。
“怎麼回事?”
後方指揮中心,公輸彥的手指停在按鈕上方,冷汗浸透了全身。
幸好他慢了零點零一秒。
如果剛才按下,那支凝聚了聖女阿雅全部生命力的淨化光矛,就會打在穩定的目標上,不僅無法引爆,反而可能被吸收。
但……為什麼會暫停?
是什麼力量,能夠強行命令它停止爆炸?
鬼王牙帳之內,正準備迎接最終升華的鬼王喀什也懵了。
他能感覺到,黑日核心的最高控製權,在剛才那一瞬間,被一股蠻橫的意誌,從他的靈魂深處硬生生奪走了。
那股力量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同源的黑日本源之力。
陌生的是本源中夾雜的另一種氣息……那氣息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畏懼和臣服。
“是誰!是誰在竊取吾之權柄!”喀什發出憤怒又不解的精神咆哮。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戰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在林年大軍與鬼王牙帳之間的無人地帶,空間劇烈扭曲波動。
緊接著,“刺啦”一聲,空間被撕開一道裂口。
“不可能!”
一直負責監測空間穩定性的南宮邀月失聲驚呼,臉上寫滿了駭然。
“絕對不可能!這裡的空間結構因為黑日核心的引力奇點,已經被鎖死了,就算是執掌空間法則的深淵領主降臨,也不可能在這裡撕開縫隙!”
林年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那道漆黑的裂縫,心跳陡然加速。
一個預感在他心中升起,一個他期盼又不敢相信的預感。
在數十萬人的注視下,一隻手從黑暗裂縫中伸出,搭在裂縫邊緣。那隻手由光與暗構成,閃爍著淡淡的光暈。
僅僅是這隻手的出現,就讓狂暴的空間裂縫瞬間穩定。
接著,一道身影,一步步走了出來,身上交織著黑暗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