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王的狂怒!融化一切!
戰場一片混亂。
處刑者軍團的短暫癱瘓,立刻引發了連鎖反應。
原本還在猶豫是否要攻擊友軍的喀什守軍和千手鬼王的炮灰,此刻再沒有顧忌。
“殺了那群黑皮狗!”
“他們的盔甲是寶貝!扒下來!”
“吼!”
無數的食屍鬼、縫合怪、石像鬼,悍不畏死的撲向那些動彈不得的處刑者。
鋒利的爪牙撕扯著堅硬的玄甲,在甲片上啃咬出刺耳的摩擦聲。處刑者的玄甲防禦力很強,但在成千上萬隻怪物的圍攻下,被撕開隻是時間問題。
“啟動緊急防禦協議!釋放高壓靈能脈衝!”
處刑者指揮官在通訊頻道裡聲嘶力竭的咆哮。
幾名意誌力堅韌的處刑者強行催動了最後的能量,玄甲表麵爆出一圈圈黑色的電弧。
“滋啦!”
靠得最近的幾十頭食屍鬼瞬間被電成焦炭。
但這微弱的抵抗,反而激起了它們的凶性。更多的怪物湧了上來,用屍體堆疊,用蠻力壓製。
“哢嚓!”
第一具玄甲的胸口被一頭縫合憎惡用蠻力砸開,露出了裡麵滿臉驚恐的黑日教徒。
下一秒,無數的爪牙淹沒了他,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這場麵,讓遠在黑石峽穀觀戰的王大麻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乖乖……這幫怪物對自己人都這麼狠,這要是讓他們衝到雍城……”他不敢想下去了。
“所以,纔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片草原。”林年聲音平淡,目光卻死死鎖定了遠方的戰場。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轟隆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震動,彷彿有大軍正在從不同方向同時衝鋒。
西邊,一股混合著硫磺和腐肉的惡臭撲麵而來。
地平線上,一條長達百米,由無數腐爛屍骸和淤泥粘合的巨型蠕蟲正在高速推進!
屍蠕之王!
在它的身後,數萬名渾身浮腫、掛著水草的沼澤屍傀發出嗬嗬的怪叫,席捲而來。
北邊,刺骨的寒風呼嘯而至,捲起漫天的骨粉煙塵。
一頭翼展超過三十米的亡靈骨龍劃破夜空,眼窩中燃燒著冰藍色的魂火。骨龍之上,一名身披慘白骨甲的騎士,手持三米長的白骨龍槍,威嚴的俯瞰著下方的戰場。
骸骨騎士王!
在他的身後,兩萬名騎著骷髏戰馬的白骨騎兵,組成整齊的衝鋒陣列,骨刀出鞘,殺氣衝天。
“我的老天爺……”李牧之臉色發白,喃喃道:“這……這纔是鬼王的主力!”
跟這兩支大軍比起來,剛才那幾萬炮灰,簡直不值一提。
“來了來了!正主終於登場了!”林年大喊,“南宮,鏡頭推上去,我要看清他們的臉!”
南宮邀月無語的白了他一眼,但還是依言照做。
光幕之上,兩支鬼王大軍從左右兩翼狠狠砸進混亂的戰場。
“為了主上的榮耀!清君側!殺無赦!”骸骨騎士王發出乾澀而威嚴的號令。
白骨騎兵軍團瞬間衝垮了千手鬼王那些不成陣型的炮灰。骨刀揮舞,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一顆顆頭顱滾落在地。
另一邊,屍蠕之王則更加粗暴。
它那巨大的身軀直接從戰場中央碾過,巨口張開,形成一股巨大的吸力,路徑上所有來不及躲閃的怪物,無論是食屍鬼還是石像鬼,都被捲入腹中。
“吃……吃了喀什……進化!”
貪婪的意誌在每一個沼澤屍傀的腦中回響。
“轟!”
四方鬼王勢力,外加一支黑日教的精銳,五方人馬在這片小小的鬼王牙帳前,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超級大混戰。
骸骨騎士團的衝鋒陣型很快就被堆積的屍體所阻礙,陷入了殘酷的近身肉搏。
屍蠕之王龐大的身軀成了最好的靶子,無數的石像鬼和骨矛朝它身上招呼,炸開一團團綠色的汁液。
而那些剛剛從癱瘓中恢複過來,還剩下不到一半的處刑者們,麵對四麵八方湧來的敵人,也殺紅了眼,黑色的火焰與成群的詭屍猛烈對撞。
“侯爺……這……這已經完全失控了。”李牧之看著光幕中的慘狀,聲音都有些發顫。
林年卻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從懷裡摸出一包瓜子,哢嚓哢嚓的嗑了起來。
“彆急,還沒到最精彩的時候。”
戰鬥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整個鬼王牙帳方圓十裡,已經鋪滿了屍骸,黑色的血液彙成溪流,在屍堆腳下緩緩流淌。
五方勢力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骸骨騎士團折損了近三分之一。
屍蠕之王帶來的沼澤屍傀幾乎全軍覆沒。
千手鬼王的炮灰更是連渣都不剩了。
黑日教的處刑者軍團,隻剩下不到三百人,圍成一個圈,苦苦支撐。
“吼!”
一聲痛苦又憤怒的咆哮響徹雲霄。
屍蠕之王龐大的身軀,被骸骨騎士王親自率領的百名精銳骨騎用附魔的龍槍死死釘在了地上。它的身體被撕開了十幾道巨大的口子,綠色的血液從中噴湧而出。
同時,幾十名恢複了戰鬥力的處刑者也找到了機會,手中的黑火重劍劈在它的身上,黑色的火焰灼燒著它的血肉。
屍蠕之王簡單的意識中,第一次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它巨大的環形口器中,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嘶吼。
“都……不……想……活……”
“一起……死!”
“不好!”南宮邀月臉色一變,“它的生命波動在急劇攀升!它要自爆!”
話音未落。
光幕中的屍蠕之王,龐大的身軀突然急劇收縮、融化。
它由無數屍骸構成的血肉,迅速融化成冒著氣泡的濃稠黑綠色液體。
這些液體帶著極致的腐蝕性,一接觸地麵,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將泥土、岩石、甚至屍骨都瞬間融化。
“轟——!”
屍蠕之王轟然崩解,化為覆蓋數裡方圓的強酸浪潮,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去。
“啊——!”
離得最近的幾百名白骨騎兵和幾十名處刑者,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就被酸液吞噬,連人帶馬,連骨帶甲,化為一灘冒著黑煙的膿水。
酸液的浪潮沒有停歇,繼續向外擴散,所過之處,萬物消融。
骸骨騎士王眼看不妙,駕馭著骨龍衝天而起,堪堪躲過一劫,但地麵上的騎兵大軍卻遭了殃,損失慘重。
這片恐怖的強酸沼澤,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鬼王喀什的牙帳王座蔓延而去,似乎要將那座血肉堡壘的根基腐蝕、摧毀。
“侯爺!快撤吧!這玩意兒太邪門了!”王大麻子嚇得臉都白了。
這強酸沼澤要是蔓延到他們這邊,就算穿著玄甲也得被融化成渣。
然而,林年卻死死盯著光幕。
他看到了一個由敵人親手奉上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撤?”
林年“哢嚓”一聲捏碎了手中的酒壺,放聲大笑。
“不!”
“不但不撤,還要再添一把火!”
“加料?侯爺,您……您沒說胡話吧?”
王大麻子瞪大了眼睛。
這玩意兒躲都來不及,還要主動湊上去?這不是茅房裡點燈——找死嗎?
李牧之亦是神色凝重,沉聲勸道:“侯爺,三思!此等邪術聞所未聞,腐蝕性極強,我軍將士的玄甲未必能抵擋。一旦被其蔓延過來,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身後的三千神機營將士,雖然因為絕對的信任而沒有騷動,但眼中同樣滿是困惑。
然而,林年卻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光幕上。
“你們不懂。”
林年低聲自語,嘴角咧開一個弧度。
“這個蠢貨……這個叫屍蠕之王的蠢貨,它以為它是在跟所有敵人同歸於儘。”
“不,它錯了。”
“它這是在幫我啊!”
林年在心裡狂笑。
幫我什麼?
幫我創造一個完美的、封閉的、任何人都無法逃脫的角鬥場!
原本的戰場雖然混亂,但四通八達。一旦自己率軍入場,那些殘存的鬼王和黑日教徒發現勢不可擋,完全可以分頭逃竄。草原這麼大,一心想跑,還真不好追。
但現在呢?
這片強酸沼澤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將核心戰場和外界隔開。
屍蠕之王原本的意圖,是想腐蝕掉鬼王喀什的王座根基,將他從那個“烏龜殼”裡逼出來,然後大家一起死。
可在林年看來,這簡直是神來之筆。
這道酸液屏障,不僅困住了喀什,也困住了骸骨騎士王,更困住了殘存的黑日教徒。
它把林年想要消滅的所有目標,全都圈在了一起。
“同歸於儘?真是天真。”
林年冷笑一聲,猛然轉身,神色變得無比冷靜。
“傳我命令!”
他洪亮的聲音在山穀中回蕩。
“命令公輸彥!震蕩共鳴炮切換三號高爆彈!”
“目標,強酸沼澤的南北兩側邊緣地帶!不是敵人!”
“給我轟!用炮彈的衝擊波,加速酸液的蔓延和合攏!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造出一座死亡孤島!”
“什麼?!”
此令一出,李牧之和王大麻子當場愣住了。
用炮轟,幫著那片鬼東西擴散?
這是什麼操作?
侯爺這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