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請登城觀景!
夜色深沉,開拓司的議事廳內燈火通明。
“報——!”
一名斥候衝進大廳,聲音嘶啞。他的甲冑上滿是塵土和乾掉的血跡。
“侯爺,大事不好!”
斥候跪倒在地,從懷中掏出一份被汗水浸濕的軍報。
“一支詭屍軍團,大約兩萬人!它們繞過了鷹愁澗主防線,正全速撲向雍城!最多半天,就能到城下!”
大廳裡剛剛緩和的氣氛,一下就沒了。
“兩萬?”
李牧之臉色一沉,上前一步。
“它們從哪裡繞過來的?我們的斥候為什麼沒有提前發現?”
那斥候臉色慘白,大口的喘氣,身體還在發抖:“它們的行軍路線很怪!專挑峽穀和密林走,完全避開了我們所有的明哨暗哨。要不是兄弟們拚死靠近偵查,恐怕……”
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支詭屍軍團,更像一支訓練有素的奇襲部隊。
“侯爺!末將請戰!”
王大麻子按住刀柄,目露殺氣。
“趁它們長途奔襲,還沒站穩,請給末將五千玄甲軍,一定在城外截殺它們!”
“附議!”
李牧之等將領齊聲應和。
整個大廳裡,隻有林年依舊坐在主位,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隻是靜靜看著沙盤上雍城周圍的地形,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麵。
“不必。”
林年隻說了兩個字,喧鬨的大廳立刻安靜下來。
“傳我將令,全軍收縮城防,關緊四門。任何人不準擅自出擊。”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將。
“違令的,斬。”
王大麻子急了:“侯爺,這是為什麼?任由它們到城下,豈不是……”
“這不是主力進攻。”林年打斷了他,走到沙盤前,拿起一根木杆,點在地圖的一條紅線上,“這是試探。”
“一個新的指揮官,在試探雍城的虛實,也在試探我。”
“更重要的,是試探城裡的某些人。”
話音剛落,一直沒說話的南宮邀月悄悄上前,在林年耳邊低語。
“侯爺,天眼監控到,城裡幾家被我們壓下去的士紳,府裡的下人有異常活動。他們的動向,和城外詭屍的路線有關聯。”
林年點了點頭。
“很好,備車,去康王府。”
……
康王府。
自從被奪權,趙恒就被軟禁在這裡。
曾經熱鬨的王府,如今冷冷清清。
正堂內,趙恒一身便服,頹然的坐在椅子上,麵前是一地名貴瓷器的碎片。
他雙眼布滿血絲,盯著地上的碎片。
一個太監小心的走進來:“王爺,冠軍侯……林年求見。”
趙恒猛然抬頭,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喜色。
林年來了?
他不在前線督戰,跑到自己這裡來乾什麼?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遇到瞭解決不了的麻煩!
“讓他進來!”
趙恒的聲音有些發抖,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有幾分王爺的樣子。
林年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強悍的玄甲衛士。
“林侯爺不在城頭指揮,怎麼有空來本王這裡?”趙恒假裝驚訝的問道,語氣裡帶著試探。
林年對著他拱了拱手,姿態很低,話卻很硬。
“王爺說笑了。”
“邊關危急,兩萬詭屍兵臨城下,雍城隨時可能不保,軍心動蕩。”
“為了安撫軍民,特來請王爺移駕,親自登上城樓,督戰全軍!”
趙恒心裡咯噔一下。
請自己督戰?這沒安好心!
但他沒有拒絕。
他正想親眼看看林年是怎麼焦頭爛額,怎麼失敗的。
“既然是為國儘忠,本王義不容辭。”趙恒強壓著內心的激動,站起身來。
兩人並肩走向城樓。
當趙恒的腳踏上雍城城樓,一股帶著血腥味的風迎麵吹來。
他扶著冰冷的城牆向外望去。
城下,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頭。
無數詭屍正緩緩向城牆壓來,低沉的嘶吼聲彙聚在一起,震得人胸口發悶。
城樓上,士兵們來回奔跑,搬運著箭矢和滾石,氣氛緊張。
趙恒的心跳得飛快,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這時,一名跟在他身邊的親衛悄悄靠近,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王爺,好機會!林年閉門死守,簡直是找死!隻要詭屍破城,京中自有旨意傳來,到時候王爺撥亂反正,就是天大的功勞!”
這名親衛,是京城安插在他身邊的心腹。
趙恒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中重新放出光來。
他看向遠處那個正對著將領們大聲下令的背影,嘴角咧開一抹冷笑。
林年,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他沒有注意到,在下達命令的間隙,林年掃過他狂熱的臉,目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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