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憲那句冰冷的話,像是一盆兜頭澆下的雪水,瞬間熄滅了數萬匈奴士兵心中最後一絲反抗的火焰。
還有誰想跟他一樣?
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落在了那個被像死狗一樣丟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王子身上。
連他們最勇猛的王子,在對方麵前都走不過一招,被一拳打得半死。
他們這些人,上去又能做什麼?送死嗎?
恐懼,是會傳染的。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壓力,手裡的彎刀脫手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聲音,彷彿是一個信號。
“噹啷!噹啷!噹啷!”
一時間,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黑壓壓的匈奴大軍,從前排開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他們丟掉了武器,高高舉起雙手,臉上寫滿了驚恐和哀求。
“饒命!將軍饒命啊!”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看著眼前這蔚為壯觀的一幕,李正和王猛等人都看傻了。
這就……完了?
六萬氣勢洶洶的匈奴大軍,就這麼被老大一個人給嚇跪了?
趙憲對此卻彷彿早有預料,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他翻身上馬,大手一揮,下達了簡潔明瞭的命令。
“收繳兵器,全部綁了,帶回城去!”
“是!”
鎮北軍和那五萬降兵齊聲應喝,聲震四野。
……
返回巨木城的路上,李正屁顛屁顛地湊到了趙憲的馬前,獨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壓低了聲音問道。
“老大,那個匈奴王子,怎麼處置?”
“一刀哢嚓了?還是吊在城門口,給那幫匈奴人一個下馬威?”
在李正看來,這種敢帶兵來犯的傢夥,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趙憲聞言,回頭瞥了一眼那個被五花大綁,像一灘爛肉似的拖在馬後的匈-奴王子,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殺他?”
趙憲搖了搖頭,那神情,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這條爛命,在我眼裡,一文不值。”
李正一愣,有些冇明白老大的意思。
隻聽趙憲慢悠悠地繼續說道:“不過嘛,他這個‘王子’的身份,倒是還能賣點錢。”
賣錢?
李正的獨眼瞬間瞪圓了。
“老大,你的意思是……”
“去,找幾個會寫匈奴字的,給他們那個什麼狗屁大汗寫封信。”
趙憲懶洋洋地吩咐道:“就告訴他,他兒子現在在我手上,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想讓他囫圇個兒地回去也行,讓他拿出點誠意來!”
“牛羊、戰馬、金銀、鐵礦,什麼都行,看著給。給得多了,他兒子就少受點罪。給得少了……”
趙憲嘿嘿一笑,那笑容看得李正心裡直髮毛。
“那我就隻能先卸他兒子一條胳膊,給他送回去了。”
李正聽得是目瞪口呆,隨即,那張黑臉上綻放出菊花般的笑容,對著趙憲豎起了大拇指。
“高!老大,您這招實在是高啊!”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綁票啊!
而且還是綁了個天大的肉票!
“對了,”趙憲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再寫一份捷報,八百裡加急,送回京城去。”
“讓皇帝老兒也高興高興,順便,也讓某些人,心裡堵一堵。”
“得嘞!俺這就去辦!”
李正領了命,興奮地一拍胸脯,調轉馬頭就去安排了。
……
三天後,皇城,金鑾殿。
早朝之上,氣氛熱烈得如同過年。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鎮北將軍!好一個趙憲!”
龍椅之上,大炎皇帝趙乾手持著那份從北境送來的捷報,龍顏大悅,笑聲傳遍了整個大殿。
“以少勝多,陣斬敵軍上萬,俘虜五萬,更是活捉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匈奴王子!”
“痛快!實在是痛快!”
皇帝將捷報重重地拍在龍案之上,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眾愛卿,都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大炎的將軍!這就是我大炎的兵!”
“陛下聖明!趙將軍威武!”
以太子趙煜為首的一眾主戰派官員,立刻山呼萬歲,一個個與有榮焉,滿麵紅光。
而站在另一側的宰相林相如,和他身後的那一眾主和派官員,此刻卻是一個個低著頭,臉色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尤其是林相如,隻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三天前,是誰在這裡信誓旦旦地說匈奴勢大,不宜開戰,主張嫁公主和親的?
現在,人家趙憲直接把對方的王子都給活捉了!
這耳光,打得是又響又亮!
皇帝的視線,最終落在了林相如的身上,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諷。
“宰相,你前幾日不是還說,要以和為貴,將公主嫁與那匈奴王子嗎?”
“現在看來,這門親事,怕是成不了了。”
“朕倒是想問問,依愛卿之見,這被俘的匈奴王子,朕是該當女婿養著,還是該如何處置啊?”
林相如的身體猛地一顫,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了下來。
“老……老臣……老臣有罪……”
他哆哆嗦嗦地跪了下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太子趙煜越眾而出。
他先是對著皇帝躬身一禮,隨即朗聲開口,那聲音,清亮而有力。
“父皇!兒臣以為,趙將軍此番立下不世之功,揚我國威,當賞!”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太子說的是,你認為,該如何賞?”
趙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體微微發抖的林相如,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趙將軍與靈犀皇妹的婚事,早已定下。兒臣以為,不如趁此大勝之機,將婚期昭告天下,讓二人早日完婚!”
“如此一來,趙將軍便是我皇室真正的自己人,親上加親,他鎮守北境,我大炎江山,才能更加穩固!”
這話一出,不少官員都跟著點頭。
可趙煜的話,還冇說完。
他往前走了一步,視線掃過全場,最終再次落回龍椅之上,拋出了一個真正的重磅炸彈!
“此外,兒臣還有一個提議!”
“北境之地,軍務繁雜,牽扯甚廣。趙將軍雖為鎮北將軍,但終究名不正言不順,許多事情,施展起來難免束手束腳。”
“兒臣懇請父皇,冊封趙憲為北境節度使!總領北境一切軍、政大權!”
“讓他成為我大炎真正的北境之王!如此,方能徹底震懾宵小,保我邊疆百年無憂!”
轟!
節度使!
這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整個金鑾殿內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就連皇帝趙乾,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情。
節度使,那可是封疆大吏!手握軍政大權,與一方諸侯何異?
自大炎開國以來,為防武將擁兵自重,早已廢除了節度使之職。
現在太子舊事重提,這是要乾什麼?
就在眾人震驚之際,一個蒼老而尖銳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恐慌,猛地響了起來!
“陛下!萬萬不可!”
隻見剛剛還跪在地上的宰相林相如,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連滾帶爬地衝到大殿中央!
“冊封節度使,此乃動搖國本之舉!還請陛下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