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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邊境，三萬大軍駐紮的營地內，一片死寂。
中軍大帳裡，燈火搖曳，將匈奴王子那張陰沉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死死捏著手裡那封剛剛從大炎京城，通過宰相的秘密渠道送來的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們……拒絕了？”
王子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喉嚨裡磨過一遍砂紙。
“是的，殿下。”
身旁，一個穿著皮甲，神情精悍的心腹圖格，低著頭，聲音裡透著幾分無奈。
“信上說，大炎皇帝和太子，都不同意聯姻之事。”
“不同意？”
匈奴王子猛地抬起頭，那雙狼一般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兩簇怒火！
他將手裡的信紙狠狠揉成一團，砸在地上。
“本王子屈尊降貴，願意娶他們一個養在深宮裡的女人，那是給了他們天大的麵子！他們竟敢拒絕？”
“他們把本王子當成什麼了？路邊的乞丐嗎！”
狂怒的咆哮聲，在大帳裡迴盪。
圖格的頭埋得更低了，他硬著頭皮勸道：“殿下息怒！您忘了，咱們這次陳兵邊境，本就是為了虛張聲勢，逼迫大炎朝廷讓步，能訛詐一筆錢糧過冬，纔是上策……”
“上策？”
匈奴王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猛地轉身，一把揪住圖格的衣領，將他拽到自己麵前。
“圖格！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他指著帳外黑壓壓的營地。
“我為了今天，串聯了十幾個部落！我向他們保證，隻要跟著我，就能南下劫掠搶錢！搶糧！搶女人！”
“現在你告訴我，這隻是裝腔作勢？你讓我怎麼跟那些部落首領交代？你讓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圖格被他吼得臉色發白，艱難地說道：“可……可殿下，那趙憲已經跟北邊的蠻族通商，我們若是真的動手，萬一他們兩麵夾擊……”
“夠了！”
匈奴王子一把將他推開，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
“難道就這麼算了？”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灰溜溜地滾回去，告訴所有人，我被大炎的皇帝給耍了？”
圖格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就在此時，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親兵掀開簾子，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殿下！大汗的使者到了！”
大汗？
匈奴王子的身體猛地一僵，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心頭。
不等他開口，一個身披重甲，神情倨傲的傳令官，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那傳令官甚至冇有正眼看王子一眼，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卷羊皮，當眾展開，用一種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高聲宣讀。
“大汗有令！”
“命你即刻拔營，三日之內，必須退回王庭！不得有誤！”
“匈奴的勇士，不是你用來嘩眾取寵的工具！若敢違令，軍法處置！”
軍法處置！
這四個字，像四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匈奴王子的臉上！
整個大帳，落針可聞。
圖格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一絲血色。
匈奴王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那張原本還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此刻卻平靜得有些嚇人。
許久，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看著那個依舊高舉著羊皮卷的傳令官，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他……就說了這些？”
“大汗的命令，一字不差。”傳令官冷冷地迴應。
“好。”王子點了點頭。
“很好。”
他轉過身，慢條斯理地走回自己的帥位，拿起桌上的一柄彎刀，輕輕擦拭著。
“父汗他……還是把我當成那個長不大的孩子啊。”
他低聲呢喃著，像是在自言自語。
下一秒，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迸發出的不再是怒火，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來人！”
“在！”帳外的親兵立刻應聲。
王子手中的彎刀，遙遙指向那個還不明所以的傳令官，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把他給本王子拖出去。”
“砍了！”
什麼？
此話一出，不光是那傳令官，就連圖格都當場傻了！
“殿下！不可啊！”圖格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死死抱住王子的大腿：“那是大汗的使者！殺了他，就是公然反叛啊！”
那傳令官也終於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了驚駭和不敢置信。
“你……你敢！我是大汗派來的！你敢動我一根汗毛，大汗絕不會……”
他的話還冇說完，兩個如狼似虎的親兵已經衝了進來，一人一邊，直接將他架了出去。
“你瘋了！你這個瘋子！”
淒厲的慘叫聲，很快就消失在了帳外。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噗嗤聲傳來。
世界，安靜了。
圖格癱軟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他看著眼前這個神情平靜的王子，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匈奴王子緩緩將彎刀插回刀鞘，他低頭看著腳下抖成一團的圖格，臉上竟露出了一絲笑容。
“現在，我們冇有退路了。”
他走上前，將圖格從地上扶了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圖格，你怕什麼？”
王子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蠱惑人心的魔力。
“父汗他老了，膽子也小了。他看不到機會，但我能看到！”
“他罵我，不過是因為他覺得我會輸！”
“可若是我贏了呢？”
王子的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等著瞧吧！等我攻下巨木城，將那趙憲的人頭送到他的麵前！等我把大炎的城池，變成我們匈奴的牧場！”
“到那時，他看到的，就不是一個忤逆的兒子，而是一個能為他開疆拓土的英雄！”
“他非但不會罰我，還會親自為我加冕！”
圖格被他這番話徹底說懵了，隻是呆呆地看著他。
王子不再理他，他猛地掀開大帳的簾子，對著外麵漆黑的夜空，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傳我將令！”
“全軍聽令！明日一早，拔營開赴！”
“目標，巨木城！”
“此戰，不破不還！”
“攻破城門之時，我願讓麾下劫掠三日，但凡所得，通通歸屬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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