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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寫就寫！”
魏雄生怕趙憲反悔，臉上的得意都快要溢位來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還是直接砸在他嘴裡的那種！
他猛地一揮手，對著身後的管家就吼了起來。
“還愣著乾什麼！冇聽到趙將軍的話嗎？筆墨伺候！”
管家屁滾尿流地跑了下去，不多時，便捧著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一張雪白的宣紙，在眾人麵前鋪開。
魏雄親自拿起狼毫筆，蘸飽了墨汁，龍飛鳳舞地就將賭約寫了下來。
“立約人，巨木城守將魏雄。”
“立約人，鎮北將軍趙憲。”
“賭賽內容：雙方各出佳釀一罈，由城中雅士評判優劣。若鎮北將軍方所出之酒不及守將方，則將軍需當眾叩首認錯。若守將方不及將軍方，則守將需應允公主殿下一事，不得有違。”
寫完，他將筆重重一放，臉上滿是快意，將那張還帶著墨香的紙推到了趙憲麵前。
“趙將軍，請吧！”
趙憲看都冇看上麵的內容，拿起筆，唰唰兩下，就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那瀟灑的姿態，彷彿簽的不是一份可能會讓他顏麵儘失的賭約，而是一張無足輕重的廢紙。
“公主殿下，勞煩您做個見證了。”趙憲將簽好字的賭約，恭恭敬敬地遞到了趙靈犀麵前。
趙靈犀哼了一聲，從侍女手中接過一方小巧的鳳印，毫不猶豫地蓋了上去。
鮮紅的印泥，落在黑色的字跡上，分外醒目。
這一下，賭約成立，再無反悔的可能！
魏雄看著那方鳳印，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他放聲大笑起來，那笑聲裡充滿了誌在必得的狂妄。
恰在此時，府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管家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堆滿了笑。
“將軍！張秀才、李夫子他們都到了！”
話音剛落，三個身穿儒衫，氣質儒雅的中年文士，便在下人的引領下，走進了大廳。
這三人，正是巨木城中最負盛名的品酒大家，平日裡自視甚高，等閒的宴請根本請不動。
今日聽聞魏將軍府上有“燒刀子”這等絕世佳釀，這才破例前來。
“魏將軍，彆來無恙啊。”為首的張秀才拱了拱手，目光卻已經迫不及待地落在了桌上那壇“燒刀子”上。
“三位先生快快請坐！”魏雄此刻心情大好，親自將三人迎到評判席。
他也不廢話，直接將那壇珍藏的燒刀子打開，一股霸道的酒香，瞬間再次充斥了整個大廳。
三位文士的眼睛，當場就直了！
“好酒！光是聞這香氣，便知絕非凡品！”
魏雄得意地笑了笑，親自為三人各斟了一小杯。
那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盪，誘人無比。
張秀才第一個端起酒杯，先是放在鼻尖輕嗅，臉上露出陶醉之色，隨即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一顫！
那雙平日裡波瀾不驚的眼睛，此刻瞪得比銅鈴還大！
“這……這！”他指著酒杯，你了半天，竟激動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旁邊的李夫子和王先生見狀，也連忙端起酒杯品嚐。
下一秒，大廳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驚歎聲！
“妙啊！實在是妙啊！”
“入口如烈火，一線喉而下，腹中卻升起一股暖意！回味甘醇，口齒留香！此酒，真乃神仙玉釀！”
“老夫品酒三十年，從未喝過如此霸道又如此醇厚的佳釀！魏將軍，此酒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三位德高望重的雅士，此刻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的沉穩模樣？
那誇張的讚美之詞，一句接著一句，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魏雄聽得是心花怒放，他身後的那些手下，更是趁機起鬨。
“聽到了嗎？神仙玉釀！”
“就是，跟這種酒比，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就連那三位評判，也回過神來，紛紛對著趙憲拱手相勸。
“這位將軍，老夫說句公道話，不是我們偏袒魏將軍，實在是此酒非凡品所能及也。您還是認了吧，不丟人。”
“是啊是啊，能喝到此等佳釀，已是三生有幸，何必再爭輸贏呢？”
一時間，整個大廳的矛頭，全都指向了趙憲。
那一道道或同情、或嘲諷、或幸災樂禍的視線，彷彿已經看到他跪地磕頭的狼狽模樣。
然而，麵對這泰山壓頂般的輿論，趙憲卻笑了。
他非但冇有半分緊張，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神仙玉釀？說得好！”
他緩緩站起身，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走到了趙靈犀的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那默契，不言而喻。
趙憲伸出手。
趙靈犀解下腰間掛著的一個巴掌大小，用白玉雕琢而成的精緻酒袋，輕輕放在了他的掌心。
那酒袋小巧玲瓏，看起來最多也就能裝下半斤酒，與魏雄那碩大的酒罈子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趙憲托著那隻玉酒袋，環視全場，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各位，你們可知，這燒刀子為何叫燒刀子？”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隻聽趙憲的聲音，悠悠響起，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因為此酒，不過是釀酒過程中，最開始提煉出的糟粕罷了，性子最烈，雜質也最多，隻能用來給上陣殺敵的將士們暖暖身子，壯壯膽氣。”
“這種東西，在我看來，也就值個三五文錢一斤。”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魏雄更是氣得差點當場跳起來！
“趙憲！你休得胡言！你這是在羞辱三位先生的品味嗎？”
“羞辱？”趙憲嗤笑一聲，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玉酒袋，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睥睨天下的光芒。
“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口中的神仙玉釀，不過是仙人用來漱口的玩意兒。”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起驚雷！
“而我這酒袋裡裝的，纔是仙人宴飲之時，真正的主菜！”
趙憲走到評判席前，在三人驚疑不定的眼神中，拿起一隻乾淨的酒杯。
他傾斜玉壺，一股清澈如水的酒液，緩緩流入杯中。
冇有燒刀子那般霸道的香氣，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清冽醇香，卻彷彿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他隻倒了淺淺的一杯，甚至不滿杯口的三分之一。
“三位先生。”
趙憲將那杯酒，輕輕推到三人麵前，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極的弧度。
“此酒，萬金一杯。”
“就這一杯，你們三人分了吧。”
“能不能品出其中滋味，就看你們各自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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