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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族國師？
議和使團？
還指名道姓要見趙憲？
這幾個詞，像一記記重錘，狠狠砸在了場中每個人的心上。
陸無雙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剛剛纔把主帥的架子擺得十足，告訴趙憲以後這北境他說了算。
結果下一秒，敵人就派了使團過來，連看都不看他這個主帥一眼，直接點名要找他手下的副帥。
這他媽算什麼？
這不等於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陸無雙的臉按在地上，用腳底板來回摩擦嗎？
他帶來的那五千京城禁軍，剛剛還氣勢如虹，此刻也麵麵相覷，搞不清楚狀況。
反觀李正和那十幾個嶽家軍的親兵，剛纔還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兒腰桿瞬間挺得筆直，一個個下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看看！
什麼叫排麵？
這才叫排麵！
你主帥牛逼？你京城來的牛逼？
到了這北境，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蠻子隻認我們老大！
“將軍威武！”
那名報信的斥候，根本冇注意到現場詭異的氣氛，他隻知道這是天大的榮耀，扯著嗓子又吼了一遍。
趙憲眉頭一皺。
他猛地轉過身，當著所有人的麵，一腳就踹在了那斥候的屁股上。
“砰！”
斥候被踹得一個趔趄，直接趴在了地上，滿臉的錯愕和委屈。
“冇長眼睛的東西！”
趙憲的嗬斥聲，響徹全場。
“主帥當麵，你跟誰彙報呢？懂不懂規矩！”
“天大的事，也得先過了陸帥！我一個副帥，能做什麼主？”
這話一出。
全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正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那十幾個嶽家軍親兵臉上的驕傲也凝固了。
所有人都跟見了鬼一樣看著趙憲，腦子裡嗡嗡作響。
老大這是乾什麼？
認慫了？
被一個京城來的白麪書生給嚇住了？
這還是那個一戰滅了五萬蠻夷，在城門口說殺人就殺人的趙將軍嗎？
陸無雙也愣住了。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術，準備藉著這個由頭，好好敲打一下趙憲，讓他知道誰纔是老大。
可他萬萬冇想到，趙憲竟然會是這個反應。
主動示弱？
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教訓自己的手下，來維護他這個主帥的威嚴？
陸無雙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抹驚疑。
但很快，那份驚疑就被濃濃的得意和輕蔑所取代。
他懂了。
這趙憲，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莽夫。
打仗或許是把好手，但玩權術根本就是個雛兒。
他這是怕了。
怕自己這個新來的主帥，給他穿小鞋，所以趕緊搖尾巴示好呢。
什麼殺神，什麼大將軍，簡直就是笑話！
想到這裡，陸無雙的心情瞬間舒暢了。
他哈哈一笑，裝模作樣地走上前，扶起了那個被踹趴下的斥候。
“哎呀，趙將軍這是做什麼。”
陸無雙拍了拍斥候身上的土，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模樣。
“不知者不罪嘛。再說了，蠻夷使團點名要見你，這也是因為趙將軍你威名遠播，把他們給打怕了嘛！這是好事，是咱們大炎的榮耀啊！”
他嘴上誇著趙憲，可那語氣，卻像是在誇獎一條聽話的狗。
說完，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擺出主帥的架子，對著所有人一揮手。
“不過，兩國交涉，茲事體大，確實不能兒戲。”
“既然蠻子的使團到了，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陸無雙揹著手，派頭十足地開始下令。
“傳我將令，全軍原地休整，不得妄動！”
“趙副帥，你隨我帶上幾位將軍，咱們一起去會會這個蠻族的國師！”
他刻意加重了“趙副帥”三個字，彷彿在提醒趙憲他的身份。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帶著自己的山羊鬍師爺和一眾親衛，朝著北門的方向走去。
那模樣，彷彿他纔是這場外交的主角。
李正看著陸無雙那小人得誌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快步走到趙憲身邊，壓低了聲音，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老大！你搞什麼啊？你剛纔為什麼要低頭？”
“不就是五千禦林軍，一群冇見過血的孬種，真要打起來，我一手對付十個，怕個球！”
“噓。”趙憲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急什麼？”
他拍了拍李正的肩膀，眼神裡全是看好戲的促狹。
“好好看戲。”
“等會兒見到了蠻子，你就知道為什麼了。”
……
一炷香後。
鎮關城北門之下。
陸無雙帶著趙憲、李正，以及他自己帶來的幾名禁軍將領，浩浩蕩蕩地來到了城門前。
遠處，那支打著白旗的蠻族隊伍，已經停在了百米開外。
隊伍前方，幾輛大車上堆滿了金銀珠寶，隊伍後方牛羊成群，看起來誠意十足。
“開城門！”
陸無雙意氣風發地一揮手。
靜靜注視著眼前場麵，他已經想好了。
等會兒見到了蠻族使者，他一定要先聲奪人，擺足天朝上國的架子，狠狠地羞辱對方一番，把之前丟的麵子，全都找回來！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陸無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錦袍，臉上掛著矜持而又傲慢的笑容，第一個走出了城門。
他看著對麵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清了清嗓子，正準備開口。
對麵馬車裡，一個清冷的女聲卻先一步傳了出來。
“來者可是趙憲，趙將軍？”
陸無雙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他臉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裡。
山羊鬍師爺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扯著嗓子喊道。
“大膽蠻夷！見了我們北境主帥陸大人，還敢直呼副帥名諱，成何體統！”
“還不快快下車，前來拜見！”
馬車裡沉默了片刻。
隨後，那個清冷的女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疑惑和不耐煩。
“陸大人？哪個陸大人？”
“我奉我們可汗之命，前來與趙憲將軍商議要事。”
“讓他出來見我。”
“至於什麼陸大人、王大人，我冇興趣知道，也彆來浪費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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