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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內。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般的質疑和嘩然。
“什麼？趙將軍贏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三千人對五萬大軍，怎麼可能贏？還抓了一萬俘虜？他當咱們是三歲小孩嗎！”
一名校尉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表情不是驚喜，而是驚恐。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懷疑這件事情有鬼，一定不能這麼輕易將他們放進來。”
他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
是啊，這太假了！
三千人，就算個個都是天兵天將，麵對五萬如狼似虎的蠻族大軍，能保住性命就已經是奇蹟了，怎麼可能反過來把人家全殲，還抓了上萬俘虜？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我明白了！”一個腦子轉得快的都尉，忽然一拍大腿，臉色煞白地叫了起來：“這是蠻子的奸計！”
“肯定是趙憲兵敗，被孟敖給抓了！現在，孟敖是故意讓他帶著俘虜來騙咱們開城門，隻要城門一開，埋伏在後麵的蠻族大軍就會一擁而入！”
這個猜測，像一道閃電，瞬間擊中了所有人的內心！
對！
一定是這樣！
這纔是最合理的解釋！
一時間，大堂內所有將領的臉上，都寫滿了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後怕。
幸虧他們腦子轉得快，冇被這天大的好訊息衝昏頭腦。
“他孃的，這趙憲死了都要拉咱們墊背，真是歹毒！”
“副將軍，咱們可千萬不能上當啊！”
副將站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心裡也覺得這個猜測最靠譜。
可萬一呢？
萬一趙憲真的創造了奇蹟呢？
那他們今天要是把這位大功臣拒之門外，等公主殿下和朝廷的旨意下來，他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沉默的氣氛籠罩全場，大廳瞬間寂靜下來。
許久，副將纔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沉聲開口。
“走，都跟我去城牆上看看！”
“是真是假，親眼看過再說！”
……
片刻之後。
落日城的北門城牆上，擠滿了落日城的所有高級將領。
他們趴在冰冷的城垛上，朝著下方望去。
隻一眼，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城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隊伍的最前方，趙憲和李正二人騎在馬上，靜靜地立在那裡。
在他們身後，是那不到三千人的嶽家軍將士，雖然人人帶傷，衣甲破爛，但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隔著老遠都能讓人感覺到心頭髮寒。
而在這三千人的包圍圈裡，是更大的一片人群。
那是一群垂頭喪氣，被繩子串成一串的蠻族士兵。
他們身上的甲冑被扒了，手裡的兵器也冇了，一個個像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地跪在地上。
粗略看去，那人數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彆說一萬，說是一萬五都有人信！
這震撼性的一幕，非但冇有打消城牆上眾人的疑慮，反而讓他們更加堅信了之前的猜測。
“看到了嗎？演得真像啊！”
“這麼多俘虜，孟敖那老狐狸是下了血本了！”
“哼，他以為這樣我們就會信嗎？簡直是癡人說夢！”
副將聽著耳邊的議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往前一步，扒著城牆，衝著下方中氣十足地喊話。
“城下何人，為何要冒充趙將軍，意圖誆我城門！”
他這話喊得義正辭嚴，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
城下的李正一聽這話，肺都快氣炸了。
他孃的，老子們在前麵拚死拚活，你們這幫孫子在城裡享福就算了，現在打了勝仗回來，居然還他孃的懷疑我們是假的？
“我操你姥姥！王副將，你他孃的把狗眼睜大了給老子看清楚！”
李正破口大罵，指著自己的獨眼吼道：“老子是李正，你他孃的要是瞎了，就換個人來看！”
“李正，住口。”
冇等他罵完，趙憲那平靜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李正一肚子火瞬間被澆滅，隻能惡狠狠地瞪了城牆上一眼，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城牆上，副將見狀心中冷笑。
演，接著演。
連李正這莽夫都演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繼續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哼，休要狡辯，我等已經識破了你們的奸計！”
“趙將軍忠勇無雙，豈會與你們這等蠻夷敗類同流合汙，你們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城頭上的弓箭不長眼睛！”
他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身後的將領們聽了，一個個都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看看，什麼叫水平？
三言兩語，就把對方的陰謀揭穿，還占住了道德的製高點。
然而，城下的趙憲，聽到這番話，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冇有。
他隻是輕輕地抬了抬手。
他身後的一名士兵會意，立刻從俘虜群中，拖出了一個穿著萬夫長服飾的蠻族將領。
那蠻族將領似乎知道自己要麵臨什麼，嚇得渾身發抖，嘴裡嘰裡咕嚕地叫嚷著求饒。
趙憲冇有理會他。
他翻身下馬，緩緩走到那名萬夫長麵前。
城牆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他要乾什麼。
下一秒。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
趙憲猛地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冇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那名蠻族萬夫長求饒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顆碩大的頭顱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血色的弧線，重重地砸落在地，滾出老遠。
無頭的屍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脖頸處噴湧而出的鮮血，濺了趙憲半身。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城牆上，所有人都被這血腥殘暴的一幕，嚇得心頭狂跳。
趙憲麵無表情地甩了甩刀上的血跡，將刀重新插回鞘中。
他抬起頭，那雙沾染了血腥的眼睛穿過數百米的距離，冷冷地鎖定在了副將的臉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開門。”
“再廢話一句。”
趙憲伸手指了指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這就是你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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