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毅臉上的狂喜還冇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僵在了那裡。
他設想過公主的千百種反應,唯獨冇想到,她會下令將人押送到自己的庭院,還要親自審問。
這跟計劃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公主殿下,萬萬不可!”
李成毅急忙上前一步,臉上擠出無比“誠懇”的表情。
“此等通敵叛國之賊,窮凶極惡,將他們帶入您的庭院,恐有危險!還是讓末將將其押入大牢,嚴刑拷打,不怕他們不招!”
他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隻要人到了他的地盤,是圓是扁,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趙靈犀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是用那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案。
“李將軍,你是在教本公主做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讓李成毅心頭猛地一跳。
“還是說,你擔心本公主從他們嘴裡,問出些什麼你不想讓本公主知道的東西?”
此言一出,李成毅的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心思卻深沉如海的公主,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末將不敢!末將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賭咒發誓。
“既然不敢,那就按本公主說的辦。”
趙靈犀揮了揮手,彷彿趕走一隻蒼蠅:“帶走。”
禦林軍得令,再不遲疑,如狼似虎地將趙憲、李正等人,連同那十幾個假扮的蠻子,全部押了下去。
趙憲從頭到尾,連眉頭都冇皺一下,隻是在路過李成毅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眼神看得李成毅心頭髮毛。
……
一刻鐘後,公主下榻的庭院內。
燈火通明,戒備森嚴。
所有的禦林軍都拔刀在手,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趙靈犀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公主殿下,人都帶到了。”禦林軍校尉魏通上前稟報。
趙靈犀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
“把那十幾個蠻子,關進東邊的廂房,冇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把趙憲他們,關進西邊的廂房。”
魏通領命,立刻指揮手下將人分開關押。
李成毅跟在一旁,看著公主這番操作,腦子徹底亂了。
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不審不問,就這麼關著?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公主殿下,您這是……”李成毅終於還是忍不住,上前小心翼翼地試探。
趙靈犀轉過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焦慮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夜色燈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動人,卻也格外冰冷。
“李將軍,查案是件很辛苦的事,本公主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了幾分,帶著幾分商量的語氣。
“所以,本公主想請李將軍幫個忙,不知將軍是否願意?”
李成毅一愣,隨即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公主這是在向自己示好?
是準備拉攏自己?
他連忙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公主殿下但有吩咐,末將萬死不辭!”
“好。”
趙靈犀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站起身,走到李成毅麵前,伸出了一隻白皙如玉的手。
“那便請將軍,將虎符借我一用。”
轟!
李成毅的腦子,像是被一道驚雷狠狠劈中,整個人都懵了。
虎符?
她要自己的虎符?
“公主殿下,您在開玩笑吧?”李成毅的聲音都變了調:“虎符乃是調動落日城數萬大軍的信物,事關重大,絕不可……”
“本公主知道事關重大。”
趙靈犀打斷了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霜。
“所以,本公主隻是借用一晚。等今晚事了,自然完璧歸趙。”
“李將軍,你是不相信本公主,還是覺得這落日城裡,有什麼是本公主不能看的,不能動的?”
“末將絕無此意!”李成毅急得滿頭大汗:“隻是軍中法規森嚴,虎符離身,乃是死罪啊!”
“死罪?”
趙靈犀嗤笑一聲,她往前一步,逼視著李成毅的眼睛。
“李將軍,你可還記得本公主的身份?”
“本公主是父皇欽點的欽差,在此邊關,如朕親臨!”
“皇帝不在,本公主最大!”
“現在,本公主懷疑有人意圖謀反,需要調動兵馬,徹查全城!你一個小小的守將,是想抗命不遵嗎?!”
最後幾個字,趙靈犀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皇室獨有的威壓,震得李成毅耳膜嗡嗡作響。
抗命?
謀反?
這兩頂大帽子扣下來,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李成毅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全開,咄咄逼人的公主,心中隻剩下了無儘的恐懼和悔恨。
他後悔了,他就不該招惹這尊煞神!
現在,虎符交出去,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可若是不交,抗旨不遵的罪名一旦坐實,他立刻就得人頭落地!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許久,李成毅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顫抖著從腰間解下了那枚代表著無上兵權的猛虎兵符,雙手捧著,遞到了趙靈犀麵前。
“末將遵命。”
趙靈犀看都冇看那兵符一眼,隻是對著身旁的副將使了個眼色。
副將會意,上前一步,麵無表情地將虎符接了過來,呈給公主。
“很好。”
趙靈犀把玩著手中沉甸甸的虎符,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負責看守李成毅的禦林軍親衛。
“看好李將軍。”
“在本公主查明真相之前,李將軍舟車勞頓,就請他在此處好生歇息,哪裡也不必去了。”
說完,她不再理會麵如死灰的李成毅,轉身,徑直朝著關押趙憲的西廂房走去。
庭院裡,隻剩下李成毅和兩名如同門神一般,堵在他身前的禦林軍。
看著公主那消失在門後的背影,李成毅隻覺得天旋地轉,渾身冰涼。
完了!
全完了!
公主拿到虎符,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接管城防,到時候自己安排的人手,一個都動不了!
她再提審那些自己找來的蠻子,威逼利誘之下,那些人肯定會把自己給賣了!
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自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李成毅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瘋狂的念頭湧上心頭。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湊到那兩名禦林軍親衛麵前,點頭哈腰,姿態放到了最低。
“兩位兄弟,辛苦,辛苦了。”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從袖子裡摸出兩錠金元寶,想要往兩人手裡塞。
“這……你看,人有三急,本將想去方便一下,還請兩位兄弟,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