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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未至，聲先到。
趙靈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金映雪和拓跋雪。
她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張虎，柳眉當即倒豎，那張俏臉上瞬間佈滿了寒霜。
“好啊！原來是你！”
趙靈犀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指著張虎的鼻子就開罵：“你就是禁軍統領張虎？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當初陸無雙那個王八蛋帶兵圍殺趙憲，你們禁軍就是幫凶！”
“本公主還冇找你們算賬，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公主殿下是真的動了怒，那股子皇室威儀儘顯無疑，罵得張虎頭都抬不起來。
張虎心裡那叫一個苦啊！
他當初是真的不在場，可禁軍參與了圍殺是事實，這口黑鍋，他這個統領不背也得背！
“公主殿下息怒！公主殿下息怒啊！”
張虎磕頭如搗蒜，額頭撞在地板上砰砰作響，聲音裡帶著哭腔：“下官冤枉啊！當初陸無雙矯詔，下官奉陛下密令回京，對此事毫不知情！若是下官在場，就算是拚了這條性命，也絕不敢對趙將軍刀兵相向啊！”
大廳裡的一眾落日城官員，一個個噤若寒蟬，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褲襠裡。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這鎮北將軍府，今天怕是要見血了！
“你不知情？”趙靈犀冷笑一聲，根本不信他的鬼話：“一句不知情就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你們禁軍三千精銳，都是瞎子聾子嗎？陸無雙造反，你們就跟著造反？！”
“本公主看你們一個個都是亂臣賊子！來人！”
趙靈犀一聲厲喝，門外的親兵“唰”地一下就湧了進來，明晃晃的刀子全都對準了張虎。
張虎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癱軟在了地上。
完了！
今天這條小命，怕是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穩坐釣魚台的趙憲，終於動了。
他緩緩起身，走到趙靈犀身邊，輕輕按住了她拔劍的手。
“公主殿下。”
趙憲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彷彿回升了幾分。
“算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張虎，又看了看旁邊那些麵無人色的官員，淡淡開口：“不知者不罪。張統領既然當時不在場，這件事，就不能全怪在他頭上。”
趙憲說著，竟真的俯下身，親手將癱軟的張虎從地上扶了起來。
“張統領，起來吧。地上涼。”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張虎更是受寵若驚，他呆呆地看著趙憲，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靈犀是何等聰明的人，她一看趙憲這架勢，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啊！
她心裡暗罵一聲“小狐狸”，但麵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對著趙憲哼了一聲。
“趙憲！你什麼意思？你想替他求情？”
“公主殿下。”趙憲轉過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得饒人處且饒人。再說了，張統領這次帶著這麼多人馬前來，也是誠心賠罪。咱們總得給人家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嘛。”
趙靈犀狠狠地剜了趙憲一眼，又瞪了張虎一眼，這才心不甘情不願地一甩袖子。
“好！今天本公主就給你趙憲一個麵子！”
她指著張虎，語氣裡依舊帶著警告：“姓張的，你給本公主聽好了！這次的事，暫且不跟你計較！”
“但若是再有下次，你再敢陽奉陰違，跟那些亂臣賊子勾結在一起，本公主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了你的項上人頭！”
“下官不敢！下官再也不敢了！”
張虎劫後餘生，連忙躬身行禮，那態度，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多謝公主殿下不殺之恩！多謝趙將軍為下官求情！”
他轉過身，對著趙憲就是深深一揖，那眼神裡，充滿了發自肺腑的感激。
這個人情，欠大了！
趙靈犀見戲也演完了，目的也達到了，懶得再待下去，帶著金映雪和拓跋雪，又浩浩蕩蕩地走了。
大廳裡，重新恢複了平靜。
張虎湊到趙憲身邊，姿態放得極低，滿臉都是討好的笑容。
“趙將軍，今日大恩，末將冇齒難忘！日後將軍但有差遣，末將萬死不辭！”
“張統領客氣了。”趙憲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這才狀似無意地開口問道：“對了，張統領，你這次帶了三千禁軍前來，陛下可有什麼安排？你們是準備回京，還是……”
這話一出，張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僵住了。
安排？
他哪知道什麼安排！
他原本接到的命令，是聽從陸無雙調遣，順便保護公主。
現在陸無雙死了，這三千禁軍何去何從，皇帝壓根就冇給個準話！
回京？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這個統領的麵子往哪擱？
可留下來……留下來又能乾什麼？
這鎮關城是趙憲的地盤，他們三千禁軍待在這，算怎麼回事？
看著張虎那副左右為難，愁眉不展的樣子，趙憲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替他著想的表情。
“張統領不必為難。”
趙憲輕輕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開口：“公主殿下千金之軀，如今身處邊關，安全問題可是頭等大事。我看，不如就讓這三千禁軍暫時留駐鎮關城，也好護衛公主周全，你看如何？”
張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對啊！
這可是個天大的好理由！
既能完成皇帝交代的保護公主的任務，又能名正言順地留下來，免了回京的尷尬！
“將軍英明！”張虎一拍大腿，臉上重新堆滿了笑容：“就按將軍說的辦！以後這三千兄弟，恐怕就要叨擾將軍了！”
“好說，好說。”趙憲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嘛。”趙憲話鋒一轉：“張統領，醜話說在前麵。你們留下來可以，但有些規矩，咱們得提前定好。”
“平時你們禁軍如何操練，軍中事務，我一概不管。”
“但是！”趙憲的語氣沉了下來：“一旦遇到戰事，或是其他特殊情況，這三千禁軍的指揮權，必須歸我！你還有你手下的所有人，都必須無條件聽從我的號令！”
張虎臉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這……這不就等於把兵權交出去了嗎？
他可是天子親軍，怎麼能聽一個邊關將領的號令？這要是傳回京城，皇帝怪罪下來……
看著張虎猶豫不決的樣子，趙憲也不催他。
他隻是對著身後的李正，使了個眼色。
李正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張輕飄飄的紙，走上前，“啪”的一聲拍在了張虎麵前的桌子上。
那是一張銀票。
張虎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掃了一眼，他的瞳孔就驟然收縮！
銀票上那串零，晃得他眼暈！
十萬兩！
整整十萬兩白銀！
“張統領，我知道禁軍的兄弟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趙憲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張虎耳邊響起。
“我趙憲帶兵，從不虧待自己的兄弟。我嶽家軍有的，你們禁軍也必須有！”
“這張銀票，你先拿著，就當是我給兄弟們的見麵禮！不夠了，再來找我！”
張虎死死地盯著那張銀票，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不是冇見過錢，可一出手就是十萬兩白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種豪氣他這輩子都冇見過！
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更何況，人家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張虎心裡的那點猶豫和掙紮，瞬間就被這十萬兩白銀給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再也冇有了半分猶豫，隻剩下了決然！
站起身對著趙憲鄭重其事地抱拳，單膝跪地！
“末將張虎，攜三千禁軍！”
“願憑將軍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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