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憲領著蘇清婉進了城主府的正廳。
他冇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直接讓人取來了兩個琉璃杯和一罈剛剛開封的燒刀子。
“蘇小姐,請坐。”趙憲親自提起酒罈,一股濃烈卻不刺鼻的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茶就不上了,免得衝了酒味。”
蘇清婉的鼻翼微微動了動,那雙精明的丹鳳眼裡閃過一抹異色。
光是聞著這股味道,她就知道,這酒不簡單。
趙憲將兩隻杯子倒滿,清澈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動,不見一絲雜質。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蘇清婉麵前。
“蘇小姐,請。”
蘇清婉冇有立刻去端,而是審視著趙憲:“將軍對自己這酒,當真如此有信心?”
“是不是有信心,蘇小姐嘗過便知。”趙憲臉上掛著從容的笑意,自己率先端起一杯,卻冇有喝,隻是等著她。
蘇清婉不再多言,伸出纖纖玉指,優雅地端起了那隻小小的琉璃杯。
她冇有像李正那樣牛飲,也冇有像尋常女子那樣淺嘗輒止。
她先是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閉上眼感受那股霸道的醇香。
隨後,纔將杯沿湊到唇邊,微微傾斜,讓一小口酒液滑入檀口之中。
酒液入口的瞬間。
蘇清婉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那雙漂亮的丹鳳眼猛地睜開,裡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下一秒,她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因為動作太急,帶得椅子向後滑開,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這……這是……”
蘇清婉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俏臉上,此刻再也維持不住鎮定,一片潮紅迅速從脖頸蔓延到了耳根。
她感覺自己吞下的不是酒,而是一團液體的火焰!
那股火辣的感覺順著喉嚨一路向下,瞬間點燃了整個胸腔,緊接著,一股暖流轟然炸開,竄向四肢百骸,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舒服得差點呻吟出聲。
“好酒!”
足足過了半晌,蘇清婉才從那股極致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由衷地吐出兩個字。
她看向趙憲,那審視的意味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
“趙將軍,這酒是如何釀造的?為何會有如此霸道又醇厚的口感?簡直是聞所未聞!”
她一連串問出了好幾個問題,那急切的樣子,哪裡還有半分商業巨擘的從容。
趙憲看著她這副失態的模樣,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蘇清婉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激動,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隻是那雙緊緊攥著琉璃杯的手,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讓將軍見笑了。”她恢複了商人的口吻,隻是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女子承認,方纔是我眼界窄了。”
“這燒刀子,確實是曠世佳釀!”
“現在,蘇小姐還覺得,之前開出的條件合適嗎?”趙憲好整以暇地問道。
蘇清婉沉默了。
合適嗎?
簡直是笑話!
以這燒刀子的品質,彆說五十萬兩,就是一百萬兩,恐怕都有無數人搶破頭!
自己剛纔那番話,確實是有些想當然了!
“將軍想開什麼價,不妨直說。”蘇清婉很光棍,直接把皮球踢了回來。
“價錢,我不跟你談。”趙憲搖了搖頭,語出驚人。
蘇清婉一愣。
隻聽趙憲繼續說道:“蘇小姐,我趙憲雖然是個武夫,但也知道,單靠一罈子酒,成不了什麼大事。”
他的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
“我想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而是要藉著我鎮北將軍的身份,以這鎮關城為起點,打造出一個遍佈整個大炎,甚至周遭列國的商業帝國!”
“這燒刀子,不過是一塊敲門磚。”
趙憲站起身,走到蘇清婉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如今,缺一個有實力、有眼光、有魄力的盟友。”
“合勝軒,是不二之選。”
“我給你合勝軒一個機會,成為我這個未來商業帝國的元老。多的不說,我保證,三年之內,能讓你合勝軒的價值,在現在的根基上,再翻上幾倍!”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蘇清婉腦子嗡嗡作響!
商業帝國?
價值翻幾倍?
她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將軍,第一反應不是激動,而是荒謬!
這人是不是有些太狂妄了?
單憑一樣酒水,就敢誇下如此海口?真當她合勝軒幾代人積攢下來的家業,是紙糊的嗎?
蘇清婉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將軍的雄心,小女子佩服。隻是……這未免有些……”
她的話還冇說完。
“砰!”
正廳的大門,被人用一種極其粗暴的方式,從外麵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中,三道身影並肩而立,氣勢洶洶地堵在了門口。
為首的正是趙靈犀,她雙手叉腰,杏眼圓睜,活像一隻被惹毛了的貓。
左邊是金映雪,雖然蒙著麵紗,但那雙眸子裡的寒氣,幾乎能把人凍僵。
右邊的拓跋雪,更是直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三個女人身後,還跟著一個探頭探腦的李正,他一看到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立刻就把腦袋縮了回去,嘴裡還小聲地給三個女人加油鼓勁:“就是她!就是那個狐狸精!公主殿下,你們可得給老大看住了!”
趙憲一個頭兩個大。
這幫娘們兒,怎麼又來了!
“你們乾什麼!無法無天了是吧!”趙憲氣得拍了桌子。
可那三個女人,壓根就冇看他。
她們的視線,像三把利劍,齊刷刷地落在了蘇清婉的身上。
“你就是那個合勝軒的?”趙靈犀率先發難,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走了進來。
蘇清婉也是見過大場麵的,她緩緩起身,對著趙靈犀微微一福:“小女子蘇清婉,見過公主殿下。”
“彆來這套虛的!”
趙靈犀根本不吃她這套,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兩人中間,硬生生把趙憲擠到了一邊去,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蘇清婉。
“長得是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金映雪和拓跋雪也跟了上來,一左一右,直接把蘇清婉給圍住了,徹底斷了她和趙憲之間的任何視線接觸。
“蘇小姐是吧?聽說你很有錢?”金映雪的聲音清清冷冷。
“我聽說你們合勝軒的生意,做到我們草原上去了?”拓跋雪的關注點則更加直接。
蘇清婉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搞得有些發懵。
但她畢竟是蘇清婉,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公式化的微笑。
“不知三位這是何意?”
“冇什麼意思。”趙靈犀一屁股坐到蘇清婉剛纔的位置上,還自來熟地端起趙憲那杯冇喝的燒刀子聞了聞:“就是想跟蘇姐姐你交個朋友。”
她眼珠子一轉,笑嘻嘻地開口:“我跟你說,這個男人,看著人模狗樣的,其實一肚子壞水!你可千萬彆被他給騙了!”
“冇錯。”金映雪也跟著幫腔:“他這個人,最喜歡對漂亮姑娘畫大餅,蘇小姐可得擦亮眼睛。”
拓跋雪更是言簡意賅:“離他遠點。”
趙憲站在一邊,看著這三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轉眼間就跟蘇清婉打得火熱,把他這個正主晾在一邊,活像個外人。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持續飆升。
這他孃的還談不談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