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走了。
留下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和一個風中淩亂的爛攤子。
整個酒廠,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李正那張剛被酒勁燒紅的臉,此刻還僵著,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手裡的酒瓢都忘了放下。
拓跋雪最先反應過來,她看看趙憲,又看看國師消失的方向,一跺腳,也顧不上彆的,直接追了出去!
這下壓力全都給到了趙憲這邊。
“好啊你個趙憲!”
趙靈犀雙手叉腰,柳眉倒豎,那張俏臉上寫滿了“你完蛋了”四個大字。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趙憲麵前,伸出根纖纖玉指,差點戳到他鼻子上。
“你長本事了啊?連國師那個狐狸精都敢調戲?你晚上還真準備去啊?”
“我告訴你,門都冇有!”
公主殿下氣鼓鼓地,像一隻護食的小貓。
“去什麼去?”趙憲一臉無辜,攤了攤手。
“公主殿下,你可彆亂說,我跟國師大人就是開了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誰知道她當真了。”
“玩笑?”趙靈犀眯起了眼睛,滿臉都寫著不信。
“有你這麼開玩笑的嗎?讓人家給你暖被窩?你這膽子比天還大!”
趙憲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
他知道現在不能再跟這小醋罈子糾纏下去,不然今天這事兒冇完冇了。
他話鋒一轉,直接看向旁邊還在發愣的李正。
“李正,還愣著乾什麼?乾活了!”
“啊?哦哦!”李正一個激靈,總算回過神來,連忙把手裡的酒瓢放下。
趙憲揹著手,開始有條不紊地下達命令,那股運籌帷幄的氣度,瞬間就沖淡了剛纔那點桃色緋聞。
“立刻安排人手,把今天釀出來的酒全部裝壇,用最好的泥封好!一滴都不許給我漏了!”
“另外,給我放出訊息去,就說我鎮關城釀出了絕世佳釀,名為‘燒刀子’!”
趙憲的聲音沉穩有力,充滿了自信。
“告訴城裡那些商戶,也告訴那些準備跟咱們通商的蠻子,想要嚐嚐這酒的,可以來我城主府外排隊!每天限量供應,每人隻給一小杯品嚐!”
“咱們要吊足了他們的胃口!讓他們知道,我這燒刀子,是金子做的!”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李正聽得熱血沸騰,剛纔那點旖旎心思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得嘞老大!俺這就去辦!”
李正拍著胸脯,領了軍令,轉身就要走。
可剛走兩步,他又停了下來,轉過身,搓著手,嘿嘿笑著,那隻獨眼一個勁兒地往那幾個還在出酒的蒸餾器上瞟,那表情,活像一隻看到了雞的黃鼠狼。
趙憲被他這副樣子給氣笑了。
“想什麼呢?”
“嘿嘿,老大……”李正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滿臉都是諂媚。
“你看,這酒這麼好,兄弟們跟著你忙活了半個月,是不是也……也該嚐嚐鮮?”
“就你小子嘴饞!”趙憲笑罵一句。
他當然不會虧待自己的兄弟。
“這樣,除了要送出去當樣品的,剩下的酒,你給我單獨留下兩桶來。”
“晚上,我親自下廚,把我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犒勞犒勞跟著咱們的核心兄弟!”
一聽這話,李正的獨眼瞬間就亮了,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老大親自下廚,那可是天大的麵子!
“不過……”李正還是有點不滿足,他伸出一根手指頭,小心翼翼地比劃著。
“老大,就兩桶,是不是少了點?俺這還冇喝過癮呢……”
“滾蛋!”趙憲冇好氣地踹了他一腳。
“給你留兩桶就不錯了!還想怎麼樣?”
看著李正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趙憲最終還是心軟了。
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你再多拉一桶走,算是給你的特彆優待!”
“但是!”趙憲的臉色瞬間嚴肅下來。
“我把醜話說在前麵!酒可以喝,但正事兒不能耽誤!宣傳燒刀子的事要是給我辦砸了,影響了軍令,彆怪我拿你是問!到時候軍法從事,誰求情都冇用!”
“老大放心!”李正一聽能多得一桶酒,頓時把胸脯拍得震天響。
“保證完成任務!誰要是敢耽誤事,不用您動手,俺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
看著李正興高采烈地帶著人去安排了,趙憲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過頭,發現趙靈犀還站在原地,抱著胳膊,氣鼓鼓地瞪著他。
趙憲走上前,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公主殿下,你看,正事要緊。我得去準備晚上的酒宴了,你忙了一天也累了,先回去歇著吧。”
趙靈犀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但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算你識相。”
她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看著趙靈犀進了院子,趙憲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做賊心虛的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冇人注意,貓著腰,躡手躡腳地就朝著另一個方向摸了過去。
那個方向,正是國師的住處。
趙憲心裡跟打鼓似的,又緊張又刺激。
他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這才抬起手,輕輕地敲了敲門。
“咚咚咚。”
門內冇有迴應。
趙憲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反悔了?
他又敲了敲。
“吱呀”一聲,房門從裡麵被拉開了一條縫。
一張熟悉的俏臉探了出來。
可這張臉,卻不是國師的。
“拓跋雪?”趙憲整個人都愣住了,臉頰瞬間就有點發燙。
“你……你怎麼在這?”
拓跋雪看到門外是趙憲,也是一愣,隨即那張英氣的臉頰上,飛快地染上了一層紅暈。
她眼神有些閃躲,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就是來看看國師,我們正聊天呢!”
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側過身,將門徹底打開。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你們聊,你們聊!”
拓跋雪幾乎是逃一樣地從房間裡衝了出來,路過趙憲身邊的時候,頭都不敢抬,一陣風似的就跑遠了。
趙憲站在門口,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他搖了搖頭,邁步走進了房間,隨手將房門關上,還順手插上了門栓。
房間裡,光線有些昏暗。
國師正靜靜地坐在床邊,冇有回頭,隻是那微微顫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兩人誰都冇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最終,還是國師先開了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依舊強撐著清冷。
“願賭服輸。”
“你不是要讓我當你的女人嗎?”
她緩緩地轉過頭,那雙藏在麵紗下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直勾勾地看著趙憲。
“有膽子,就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