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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落日城。
將軍府內，氣氛壓抑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陸無雙一把將手中的密報拍在桌上，那張白淨的臉因為嫉妒和憤怒而扭曲。
“通商？文化同化？”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可笑聲裡卻充滿了怨毒。
“好一個趙憲！好一個陽謀！”
山羊鬍師爺站在一旁，也是滿臉的震驚，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
“大人，這要是真讓他辦成了，那可是開天辟地的奇功啊！到時候彆說一個北境主帥，封王拜相都指日可待！咱們……”
“閉嘴！”
陸無雙猛地回頭，眼神陰鷙得像一條毒蛇。
“他的功勞？他算個什麼東西！”
“本帥纔是北境主帥！這天大的功勞，也隻能是本帥的！”
他眼珠子一轉，那股子在京城官場裡浸淫多年的陰狠勁兒又冒了出來。
“師爺，立刻備紙筆！”
陸無雙抓起毛筆，幾乎是咬著牙，奮筆疾書。
“本帥要立刻上奏陛下！就說蠻夷求和，皆是本帥運籌帷幄，以雷霆之勢威懾，又以懷柔之策感化所致！”
“至於這通商同化之策，更是本帥深思熟慮，為我大炎百年大計所提出的萬全之策！懇請陛下恩準！”
山羊鬍師爺看著奏摺上的內容，眼角抽搐了一下。
這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
但他還是連忙奉承道：“大人英明！此計一出，那趙憲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隻能給大人您做嫁衣！”
陸無雙冷哼一聲，將奏摺封好，交給親信。
“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不得有誤！”
處理完這件事，他心裡的火氣卻絲毫未減。搶功勞隻是第一步，他要的，是讓趙憲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這時，一名探子從外麵匆匆走了進來。
“大人，剛從鎮關城傳來訊息，那趙憲明日要陪同欽差公主，出城狩獵！”
狩獵？
陸無雙的眼睛瞬間亮了，像黑夜裡看到了獵物的餓狼。
機會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大堂裡來回踱步，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
“趙憲……趙憲……”他嘴裡唸叨著這個名字，忽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那名探子。
“本帥問你，這幾日打探，可曾聽說那趙憲有什麼慣用的伎倆？”
探子想了想，立刻回答：“回大人，聽說那趙憲極其狡猾，尤其善於偽裝！之前在黑雲山，他就曾多次假扮成蠻夷斥候，深入敵後，刺探軍情，屢建奇功！”
假扮蠻夷？
這四個字，像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陸無雙腦中的迷霧！
他猛地一拍桌子，臉上露出了猙獰而又狂喜的笑容。
“好！好一個假扮蠻夷！”
“來人！”陸無雙對著門外嘶吼。
一名禁軍都統快步走了進來。
陸無雙走到他麵前，壓低了聲音，那語氣陰森得讓人不寒而栗。
“你立刻挑選五十名最精銳的弟兄，換上蠻夷的服飾！”
“明日一早，埋伏在城外三十裡的黑風口！”
“那裡是狩獵的必經之路！”
禁軍都統臉色一變：“大人，這是要……”
“記住！”陸無雙根本不給他提問的機會，他一把抓住都統的肩膀，指甲都快嵌進了對方的肉裡。
“你們的目標，不是趙憲，是公主！”
“製造混亂，不求刺殺成功，但一定要讓公主受驚，最好是能見點血！”
“事成之後，立刻遠遁，將所有痕跡都引向蠻族的方向！”
禁軍都統聽得心驚肉跳，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大人，此舉若是敗露，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敗露？”陸無雙嗤笑一聲，鬆開手，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袖。
“誰會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趙憲最擅長假扮蠻夷。到時候公主遇刺，他這個護衛不力的副帥，第一個脫不了乾係！”
“而刺客又是蠻夷。這剛剛纔開始的和談，瞬間就會化為泡影！”
“一個通敵叛國，一個辦事不力，他趙憲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休想說得清楚！”
陸無雙的臉上，充滿了大計得逞的快意。
“到時候，本帥再出麵收拾殘局，力挽狂瀾。這北境，還有誰敢不服我？”
“去吧，把事情給本帥辦得乾乾淨淨！”
看著那禁軍都統領命而去，山羊鬍師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位陸大人，真是又蠢又毒。
……
同一時刻，鎮關城。
夜已深，城主府的書房內依舊燈火通明。
趙憲伏在案前，正一絲不苟地將有關通商的各項細節，一一寫在文書之上。
從商品名錄、關稅設定，到交易地點、護衛章程，事無巨钜細，全都考慮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這份奏摺遞上去，必將在朝堂之上掀起軒然大波。
寫完最後一個字，趙憲吹乾墨跡，將厚厚一疊文書仔細封好。
“李正。”
“老大，我在！”
一直守在門外的李正，推門走了進來。
“派我們最好的斥候，連夜將這份文書送往京城，親手交到公主府上。”趙憲將文書遞給他。
“是！”李正接過文書，卻冇有立刻離開，反而撓了撓頭，那隻獨眼裡透著幾分擔憂。
“老大，落日城那邊，那姓陸的孫子已經兩天冇動靜了。我這心裡，怎麼老覺得不踏實呢？”
趙憲抬起頭，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一條被打疼了的狗，不叫了，不是因為它怕了。”
“而是因為它準備撲上來，咬你最致命的地方。”
李正渾身一激靈：“老大，你的意思是……”
“派人把他給我盯死了。”趙憲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尤其是他手下那五千禁軍的動向，一根毛都不能給我放過。”
“我總覺得，他不會這麼安分。”
“明日的狩獵，怕是不會太平靜。”
趙憲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落日城的方向。
“告訴兄弟們，把傢夥都擦亮點。”
“有人想玩，咱們就陪他玩到底。”
他頓了-頓，對著門外喊道：“來人！”
一名親兵立刻走了進來。
“去告訴公主殿下。”
趙憲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明日狩獵，一切照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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