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義臉色瞬間白了。
這是他壓箱底的術法。
若對人,能困練氣巔峰十息。
可對這具半步築基血屍,能有三息已經是極限。
血屍瘋狂掙紮。
火鏈一根根繃緊。
李滄海低吼一聲,再次衝上去,雙手握刀,斬向血屍膝蓋舊傷。
錢五也把一枚漆黑毒釘射入血屍腳底。
陸景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幻不定。
他忽然明白。
他們都在拚命。
陳守義在拚。
李滄海在拚。
錢五也在拚。
甚至陳木從頭到尾都站在最前麵。
隻有他陸景,無能為力。
血屍胸口骨盤後麵,就是屍核。
陳木的火能傷它。
但陳木缺一件能把火集中起來的法器。
陸景低頭看向手中赤紋法劍。
這柄劍,是趙承焰賜給他的。
能增幅火係靈力。
他一直視若珍寶。
若借出去,若被損毀……
血屍一聲咆哮,第一根火鏈崩斷。
陳守義口中溢血。
第二根火鏈也開始出現裂紋。
陸景猛地咬牙。
“陳木!”
陳木回頭。
陸景抬手,將赤紋法劍扔了過去。
“接劍!”
陳木一把握住劍柄。
劍入手的瞬間,火靈力從劍身反湧而來。
赤紋法劍嗡鳴。
似乎本能抗拒陳木這個陌生主人。
陸景吼道:“它能增幅火靈力!”
“用你的火!”
陳木看了他一眼。
冇有廢話。
“壓住它。”
陳守義一聲低喝,剩餘火鏈同時繃緊。
李滄海一刀斬入血屍膝後,刀身徹底崩裂。
錢五咬破指尖,把一滴黑血點在毒釘上,毒氣猛地炸開。
血屍身體終於出現一瞬停滯。
就是這一瞬。
陳木動了。
他體內靈力瘋狂湧入赤紋法劍。
紫金聖火順著劍柄燃起。
一開始,赤紋法劍上的火是赤紅。
下一刻,赤紅被紫金覆蓋。
劍身劇烈震顫。
像承受不住這種火焰。
陸景瞪大眼睛。
那是他的劍。
可這一刻,那柄劍在陳木手中爆發出的威力,遠遠超過他自己使用時。
陳木一步踏出。
地麵炸裂。
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火線,衝向血屍胸口。
冥骨臉色大變。
“攔住他!”
血屍張口咆哮。
屍氣凝成厚厚屏障。
陳木雙手握劍。
一劍斬下。
紫金聖火被赤紋法劍壓成一道極細的劍芒。
不再散。
不再飄。
而是鋒利到極點。
“嗤!”
屍氣屏障被切開。
骨盤被切開。
血肉被切開。
劍鋒一路斬入血屍胸膛深處。
陳木眼神冰冷。
“燒。”
紫金火焰轟然爆發。
血屍體內像被點燃了一座火爐。
胸口裂縫中噴出刺目火光。
它龐大的身體僵在原地,猩紅眼珠第一次露出近似恐懼的神色。
下一息。
屍核碎裂。
血屍仰天嘶吼。
聲音震得整座養屍池都在搖晃。
赤黑池水瘋狂翻湧,想要補回屍氣。
可紫金聖火已經燒進本源。
從胸口。
到脖頸。
到四肢。
一條條紫金火線從血屍體內亮起。
“轟!”
血屍炸開。
然後從內到外,被聖火燒成一片灰燼。
赤黑屍氣被火光捲上半空,又瞬間焚儘。
養屍池上的符紋一枚枚熄滅。
整座地下石殿,忽然安靜下來。
陳守義半跪在地,大口喘息。
李滄海拄著斷刀,胸口劇烈起伏。
錢五靠著石壁,臉色灰白,卻咧嘴笑了一聲。
陸景站在原地。
怔怔看著陳木手裡的赤紋法劍。
劍身上,多了一道細微裂紋。
可劍上殘留的紫金火意,還在輕輕跳動。
陳木轉過身,將赤紋法劍拋回給陸景。
“謝了。”
陸景接住劍。
手掌被劍身餘溫燙了一下。
他看著陳木,嘴唇動了動。
最後隻擠出兩個字。
“不必。”
冥骨站在養屍池另一側。
臉色終於變了。
那具血屍,是他藏了數十年的底牌。
當年屍陰宗覆滅,他帶著一身月華劍傷逃出來,修為日日跌落,肉身腐朽,神魂枯敗。
他冇死。
靠的就是這座養屍池。
靠的就是池中那具尚未煉成的血屍。
隻要血屍真正入築基,他便能借屍還魂,重新踏回築基境。
甚至更進一步。
可現在。
冇了。
被陳木一劍燒成了灰。
冥骨盯著陳木掌心殘留的紫金火意,眼底第一次浮現出驚懼。
不是因為血屍死了。
而是因為他看不透陳木。
一個練氣初期。
肉身強得不像人,火焰純得不像凡火,連他精心煉製的半步築基血屍都擋不住。
這世上哪有這樣的練氣?
陳木一步步走來。
“輪到你了。”
聲音不重。
卻像鐵錘砸在冥骨心口。
冥骨忽然笑了。
笑聲嘶啞。
“陳木。”
“你真以為,老夫隻留了一具血屍?”
話音落下,他袖中飛出三枚白骨符。
骨符落入養屍池。
赤黑池水猛地一沉。
陳守義臉色驟變。
“退!”
下一刻。
整座養屍池炸了。
赤黑屍水沖天而起,像一條腐爛血河倒捲開來。
池底符紋一枚枚爆裂。
無數骨刺從石壁中刺出,屍毒霧夾著碎骨橫掃整座石殿。
陳木眼神一冷,紫金聖火從掌心鋪開,強行擋住正麵屍水。
陳守義拉住陸景後撤。
李滄海一把拽起錢五,貼著牆根滾到斷柱後。
轟隆隆。
石殿頂部裂開。
大塊碎石砸落。
冥骨趁著爆炸,屍氣捲住柳平安,整個人化作一道灰影,鑽入養屍池後方裂開的暗門。
柳平安隻來得及看到陳木被屍水擋住的身影。
下一瞬。
暗門合攏。
眼前重歸黑暗。
……
冥骨逃得很狼狽。
這是柳平安第一次看到他狼狽。
那件灰撲撲的棉袍被屍水燒穿了好幾處。
露出的皮膚乾癟蠟黃,像貼在骨頭上的舊紙。
他走得很快。
卻不穩。
每隔一段路,便會低低咳一聲。
咳出的不是血。
是帶著月華碎芒的黑氣。
柳平安心頭微動。
這老東西的舊傷發作了。
陳木斬殺血屍,逼他引爆養屍池,等於毀掉他多年佈置。
冥骨現在看似還凶,實則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可越是這樣,越危險。
狗急跳牆。
邪修臨死前,更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柳平安被屍氣拖著,喉嚨發乾。
“前輩……”
冥骨冇有回頭。
“閉嘴。”
柳平安還是開口。
“重寶的事,晚輩還能幫你。”
冥骨腳步一頓。
柳平安心中一喜。
可下一刻,冥骨反手一揮。
“啪!”
一記屍氣耳光抽在柳平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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