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與鄭彥,一人擅氣力,一人長敏捷。
二人交鋒,堪稱驚心動魄。
每一次對弈都直取對方要害,稍有不慎便會殞命當場。
氣力飛速流逝,二人的速度與力道,都漸漸呈下滑之勢。
他們白日裡便已交戰奔襲大半日,又從黃昏打到深夜,打打停停間,體力早已瀕臨極限。
“鏘——”
二人再度全力相撞,隨即各自震退數步。
鄭彥雙手不住顫抖,定了定神,氣喘籲籲地盯著林峰。
“冇想到……本將竟會被你逼到這般境地!”
說著,鄭彥往懷裡一掏,取出個精緻錦囊。
袋麵雕刻著一朵造型別緻的花,花瓣輪廓隱隱勾勒出太極陰陽魚的紋路。
隨即他掏出錦囊中的物件,乃是一顆紅如瑪瑙、表麵綴著金色花紋的丹藥。
而且那花紋竟與錦囊上的圖案分毫不差。
林峰微微蹙眉,脫口而出:“血鋒丹!”
鄭彥仰頭將丹藥吞入腹中,冷笑道:“你倒知道不少,隻不過,本將這顆可比血鋒營那群雜碎的強多了!”
“此乃璿璣宮國師親手煉製的!”
話音剛落,鄭彥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漲紅。
他的皮膚下隱隱有細小紅紋浮動,宛若血脈奔湧。
不好!
林峰心頭一沉,這鄭彥吞下的丹藥,怕是比血鋒丹還要邪異。
而且鄭彥說此丹出自璿璣宮國師,莫非血鋒丹,也與那位北蠻國師有關?
林峰不及細想,率先揮刃猛攻鄭彥。
承影劍與柳葉刀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左刀右劍,攻勢連綿不絕!
“殺!”
藥力發作的鄭彥雙目猩紅,掄起奪魂戟狠狠斜劈而下。
“嗡——”
奪魂戟破空作響,力道較先前愈發恐怖,裹挾著刺骨寒風直逼而來。
林峰見狀,不敢硬接,如先前一般疾退半步。
可他剛退半步,鄭彥竟也驟然前踏半步。
要知道,鄭彥正高速揮舞重型兵刃,竟還能瞬間變招。
可見其氣力與身體協調性,已然強到離譜!
林峰見躲閃不及,當即橫刀劍相架,硬接下這一戟。
“鏘!”
巨力順著刀劍傳來,狠狠壓迫著林峰,兵刃背麵重重撞在他胸口。
刹那間,胸口一陣腥甜翻湧,林峰險些噴出一口鮮血。
“林峰!你殺我兄弟,本將要將你碎屍萬段!”
鄭彥的神誌顯然已被丹藥影響,愈發癲狂,實力更是再上一層。
連綿不絕的攻勢,逼得林峰隻剩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懸崖之上,兵刃相撞的火花此起彼伏,二人轉瞬已交手十幾回合。
忽然,鄭彥一記重擊,奪魂戟橫掃向林峰。
“鏘!”
林峰整個人被掃得飛出去兩丈遠,雙臂劇痛如裂,氣力也已耗儘。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鄭彥一腳狠狠踹在胸口。
“砰!”
林峰橫著貼地滑出數尺,一口鮮血當即噴湧而出。
鄭彥冷冷注視著他,獰笑出聲:“你想讓本將先切了你哪部分?手?腳?還是刨開你的五臟六腑?”
“求本將,或許能給你個痛快!”
“咳咳……”林峰咳了兩聲,又嘔出一口鮮血。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伸手往懷裡摸索,口中喃喃低語。
“我殺你兄弟,你便要將我碎屍萬段?”
“鄭彥,自從你們北蠻韃子入侵大乾,殺了多少無辜百姓?”
“雞鳴城裡,被你屠戮、禍害、甚至醃製果腹的百姓,又有多少?”
林峰終於摸到了目標——一個小布袋,袋中裝著一顆丹藥,那是杜般若送他的。
此時林峰的氣力已然耗儘。
雖說杜般若曾告誡過他,此丹副作用極大,但他此刻已彆無選擇。
他仰頭吞下丹藥,目光直視鄭彥:“你兄弟鄭斌是人,那些死去的百姓就不是人?”
鄭彥眼底閃過一絲輕蔑:“漢人也配稱人?你們,隻配做我北蠻人的奴隸!老子想殺便殺,想吃便吃!”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湧入林峰腹中。
起初暖流溫和,可不過十幾個呼吸,灼熱感便驟然上湧,瞬間充斥四肢百骸。
疲憊感飛速褪去,氣力不僅重回巔峰,甚至還要勝過往日幾分!
林峰緩緩抬起頭,與鄭彥對視。
“奴隸?鄭彥,你們北蠻蠻夷,有何資格將我漢人當作奴隸?”
“不管你們占了多少城池,殺了多少漢人,永遠打不垮我大乾子民!”
“五年不行便十年,十年不行便五十年!”
“早晚有一天,老子要帶著天下人,將你們這些韃子趕回老家!殺!”
體內澎湃的勁力讓林峰情緒激昂,承影劍與柳葉刀在他手中舞成一片狂風暴雨,速度硬生生提升一截,已然與鄭彥相差無幾。
二人交鋒愈發激烈,宛若暴風中的殘雪。
兵器糾纏碰撞,生死搏殺從未停歇。
鄭彥不可一世的眼中先是閃過驚訝,隨即轉為凝重。
他所服的璿璣宮丹藥雖能讓他勇猛無敵,藥效卻有限得很。
若不能在藥力消散前解決林峰,死的便是他自己!
鄭彥心中焦急,當即發動搏命猛攻。
他全然棄守,隻攻不守,招式愈發凶悍。
“唰!”
柳葉刀劃破鄭彥大腿,他卻眉頭未皺,反手一戟狠狠戳向林峰肋下。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林峰的肋骨被一擊擊碎!
二人彷彿都感受不到疼痛,全然是以命換命的打法,招招致命。
肩膀、大腿、肋下、胸前……
一道道傷口佈滿二人周身,可誰都不肯變招。
他們都怕,怕自己的藥力先一步耗儘。
“殺!”
林峰再度重擊劈在奪魂戟上。
換做平日,鄭彥接下這一擊綽綽有餘。
可兵刃相撞的刹那,鄭彥卻氣力不濟,雙臂微微一顫。
這細微的破綻被林峰敏銳捕捉,他當即雙腳猛蹬地麵,拚儘全力將鄭彥往後推送。
“砰!砰!砰!”
鄭彥想奮力抵擋,可藥力衰減得太快了。
他根本來不及適應,隻能勉強支撐,連連後退卸力。
而當鄭彥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時,林峰左手卻猛地一抖,衣袖下驟然探出一個青銅蛇形暗器,一枚銀針激射而出。
“嗖——撲哧!”
銀針精準刺入鄭彥左眼,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半邊臉頰。
“啊!”
劇痛讓鄭彥剛穩住的身形再度後傾。
林峰趁機發力,將他狠狠推向後方。
忽然,鄭彥腳下一空,混沌的腦海驟然清醒。
不好!
懸崖!
二人交戰之處緊鄰懸崖,方纔打鬥太過激烈,他竟全然忘了此事!
然而鄭彥滑落之際不肯坐以待斃,猛地將奪魂戟往前一戳—。
戟尖的精鋼月牙刃邊緣帶著凹槽,恰好能勾住物件。
這一戳,竟正好鉤住了林峰腰間革帶的金屬搭扣。
鄭彥墜落的力道,再加上人與戟的重量,縱使林峰氣力暴漲,也根本穩不住身形。
下一刻,他竟被鄭彥硬生生拽著,一同墜入了懸崖深處!
呼嘯的風聲裡,瞎了一隻眼的鄭彥發狂大笑:“林峰!你陪著老子一起死!值了!值了!哈哈哈哈!”
林峰卻緩緩閉上雙眼,眼前閃過一幕幕過往片段。
他看到了宋雨薇與蘇婉兒溫柔又哀傷的臉龐……
看到了王大虎、張二狗,還有呂錚、李平安他們熟悉的身影……
他的心中滿是遺憾、不甘,還有深深的愧疚。
雨薇,婉兒,對不起,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