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貉在山楂樹下搭了個小木屋,用的是田鼠們幫忙運的樹枝,阿呼找的梧桐葉當屋頂,小滿還在屋角插了束風乾的山楂花。
木屋門口掛著塊牌子,是林宇幫它寫的:“願望互助站……不換技能,隻幫忙。”
字旁邊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像它剛學會的表情。
它真的開始“幫忙”了。
田鼠們加固洞口時,它蹲在旁邊,用自己圓滾滾的身子頂著石頭,毛茸茸的尾巴掃來掃去保持平衡,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田鼠想給它塊鬆果當謝禮,它搖搖頭,指著石頭堆:“這樣洞就結實了,不用再怕雨水啦。”
鬆鼠摘鬆果時,偶爾會有鬆果掉在地上,它聽見動靜就會跑過去,撿起鬆果往樹上送。
它爬樹的本事竟比鬆鼠還靈活,爪子抓住樹乾“嗖嗖”往上躥,把鬆果穩穩地放進鬆鼠的樹洞裡,然後得意地晃尾巴:“看,比掉在地上強吧?”
王大海烤餅時,它就蹲在石灶邊看火,眼睛瞪得溜圓,比誰都認真。
“火大了!”
“該翻麵啦!”
它比王大海還緊張,等餅烤好,王大海遞給它一塊,它總是先咬焦的那麵,邊嚼邊說:“星星味的,好吃。”
林宇蹲在菜畦邊,看著向日葵的幼苗慢慢轉向太陽,花盤上沾著幾片飄落的山楂花瓣。
風一吹,山楂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泥土裡,悄無聲息地化作養分。
傍晚,夕陽把山楂樹染成金紅色。
動物們都聚到山楂樹下,王大海提著一籃剛烤好的蜂蜜餅,小滿帶來了新泡的山楂花茶,阿呼抱著它的鬆果堆,連田鼠們都扛著自己種的小漿果,排著隊鑽進願望互助站。
小貉的布口袋又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阿呼給它塞了顆大大的鬆果,說“這是謝禮,比石子甜”;
小滿放了束乾花,花瓣上繫著樹葉紙條“你的眼睛比花亮”;
小貉抱著布口袋,坐在林宇身邊,耳朵尖紅撲撲的,卻笑得停不下來。
它把口袋裡的禮物一樣樣拿出來,又一樣樣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像在擺弄什麼稀世珍寶。
風捲著最後幾片山楂花瓣落在它們身上,林宇抬頭望去,去年老獾當鋪的方向,此刻也開滿了花。
白的、粉的、黃的,擠擠挨挨的,像一片彩色的雲。
小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爪子緊緊抱著布口袋。
遠處的晚霞燒得正旺,把森林裡的笑聲、花香、還有小木屋上“願望互助站”的牌子,都染成了暖暖的顏色。
互助站的木牌掛了冇幾天,小貉的布口袋裡就塞滿了新東西。
不是禮物,是動物們寫著求助的葉子紙條。
有的畫著歪歪扭扭的鬆果,有的畫著蹦蹦跳跳的兔子,還有的畫著焦黑的蜂蜜餅,旁邊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這哪是求助,分明是給我找活兒乾。”小貉蹲在木屋門檻上,舉著紙條嘟囔,可尾巴卻不自覺地晃了晃,像是藏著點說不出的得意。
鬆鼠站在互助站門口,爪子撓著樹乾,支支吾吾半天:“最高那根樹枝上的鬆果……特彆大,我、我夠不著,你能不能……”
話冇說完,小貉已經“嗖”地躥上樹,比鬆鼠還靈活,眨眼間就把那顆最大的鬆果拋了下來。
“下次直接說,磨磨蹭蹭的。”小貉蹲在樹枝上往下喊,耳朵卻微微發紅。
灰兔子不知從哪聽說“走路不蹦躂顯得更穩重”,非拉著小貉陪它練習。
小貉被它拽著在草地上一步一步挪,兔子的後腿總忍不住想蹬,每走三步就“啪”地蹦起來,把小貉帶得一個趔趄。
小貉揉著被拽疼的爪子,卻還是耐著性子陪它練到夕陽西下,最後,灰兔子總算能走五步不蹦,它比誰都高興,跑去向林宇報喜,差點撞翻菜畦裡的向日葵。
王大海新換了個石灶,總掌握不好火候,烤出來的蜂蜜餅不是焦成炭塊,就是帶著生麪糰。
不知它從哪聽說小貉“對星星味的餅最敏感”,每天天不亮就把小貉拽去當“試吃員”。
“小貉小貉,你嚐嚐這個,火夠不夠?”
“這個呢?是不是差點意思?”
小貉被塞進嘴裡的焦餅噎得直瞪眼,三天下來,嘴角起了個燎泡,說話都漏風。
“王大海你故意的吧!”它舉著焦餅抗議,卻在王大海撓著頭說“我就是想烤出你說的星星味”時,把後半句抱怨嚥了回去。
晚上,小貉在互助站裡藉著月光忙活。
它找來塊平整的樹皮當筆記本,用炭筆在上麵畫烤餅步驟:第一步,生火要像田鼠搬家那樣“慢慢添柴”;第二步,看火要像守鬆果那樣“眼睛彆眨”;第三步,翻麵要像爬樹那樣“快準狠”……每步旁邊都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最後一步下麵,它畫了個哭臉,旁邊標著“再焦就咬王大海的爪子”。
它還搬來塊光滑的石頭,每天天不亮就對著石頭磨爪子,磨得爪尖發亮。
磨累了,就對著空氣練“沉穩走路”,走得像隻被凍僵的螞蚱,自己先忍不住笑出聲。
林宇來互助站送新摘的野莓,正好撞見小貉趴在木桌上對著筆記本歎氣。
他湊過去一看,忍不住笑了:“你這步驟畫得比王大海的餅還焦。”
小貉慌忙把筆記本往布口袋裡塞,卻被林宇按住了。
林宇拿起炭筆,在空白處畫了朵山楂花,花瓣層層疊疊,像個小小的太陽。
“其實你不用學王大海,”他指著畫說,“你的‘急脾氣’幫田鼠搬石頭時最管用,一使勁就能頂起大石塊;你爬樹快,幫鬆鼠摘鬆果最拿手;還有灰兔子,它跟你練的時候笑得最多,說不定它根本不在乎走得穩不穩,就想找個伴兒呢。”
小貉愣了愣,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山楂花,突然覺得嘴角的燎泡好像不那麼疼了。
它把筆記本小心翼翼地放進布口袋:“那、那你幫我看看,明天王大海的火該怎麼守?”
林宇笑了笑:“像看菜畦裡的向日葵那樣,彆總盯著,偶爾看看,反而長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