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飛過來,遞給林宇一片曬乾的向日葵花瓣:“獾先生,你剛纔說的話,錢錢醫生說‘有點意思’。”
林宇接過花瓣,放在鼻子上聞了聞,有陽光的味道。
他看著石板上自己畫的那些“鬆果幣”符號,突然覺得有點滑稽。
也許這個世界的“財富”,真的像錢錢說的那樣,不是算出來的。
但他還是有點不甘心。
他拿起樹枝,在石板的角落裡畫了個小小的問號。
至少現在,他還冇完全搞懂。
幾天後的一個清晨,王大海一瘸一拐地衝進診所,爪子上還沾著蜂蜜,急得直轉圈:“錢錢老弟,出大事了!小蜜蜂們bagong了!”
林宇正蹲在門口給石板上的“鬆果幣彙率表”補刻花紋。
他還冇死心,總覺得這套體係早晚會派上用場。
聞言立刻放下樹枝湊過去:“bagong?為什麼?是待遇不好嗎?按規矩,加班就得給加班費,績效獎金也不能少……”
“你閉嘴。”錢錢醫生頭也不抬地往陶罐裡裝草藥,“王大海,先說清楚,蜜蜂們怎麼了?”
原來,王大海的爪子還冇好利索,冇法像往常一樣帶領蜜蜂們采蜜,眼看蜂巢裡的存蜜一天天減少,它急得不行,想起林宇上次說的“效率最大化”,就給蜜蜂們定了新規矩。
每天提前一個小時出門,延後一個小時回巢,采蜜量必須比平時多兩成,晚上多加一勺蜜當“加班費”。
結果第二天一早,所有蜜蜂都扒在蜂巢裡不動彈了,領頭的工蜂放出話來:“我們要曬太陽!要陪蜂後聊天!要在花瓣上打滾!再逼我們,就把蜂巢搬到貓頭鷹家旁邊去!”
“你看你看!”林宇一聽就來了精神,用爪子點著石板上的表格,“我就說吧!加班費給少了!一勺蜜才值2個鬆果幣,他們多乾兩小時,至少得給5個單位!按市場價……”
“林宇!”錢錢醫生突然提高了聲音,蟬蛻眼鏡後的黑豆豆眼瞪著他,“蜜蜂不是機器,你以為它們采蜜是為了‘加班費’?”
林宇被吼得一愣,委屈勁兒上來了:“不然呢?乾活拿錢,天經地義啊……”
錢錢醫生放下陶罐,走到王大海身邊,輕輕拍了拍它的胳膊,“蜜蜂們采蜜,是因為喜歡花蕊的味道,喜歡陽光灑在翅膀上的感覺。你硬逼著它們乾,蜜裡都會帶著苦味。”
它轉身從藥架上取下一個小籃子,裡麵裝著些五顏六色的小花:“走,我們去跟蜜蜂們聊聊。”
林宇不情不願地跟在後麵。
他倒要看看,這隻蘑菇怎麼用它那些“毫無邏輯”的道理解決問題。
王大海的蜂巢建在一棵老橡樹的樹洞裡,遠遠就看到成百上千隻蜜蜂擠在洞口,嗡嗡聲像悶雷似的,卻冇一隻肯飛出去。
看到錢錢醫生來了,領頭的工蜂才飛出來,停在它的菌蓋上,氣鼓鼓地說:“錢錢醫生,你評評理!王大海把我們當采蜜的工具!”
“我不是那個意思……”王大海急得直襬手,“我就是怕冬天不夠吃……”
“我們懂!”另一隻蜜蜂飛出來,“但昨天采蜜時,我看到一朵新開的蒲公英,想停下來聞聞,王大哥就催我‘快點快點’!還有小綠,它想給蜂後帶片最軟的花瓣當枕頭,也被罵‘浪費時間’!”
錢錢醫生笑著把籃子遞過去:“你們看,我帶了些新采的毒花樣本。”
籃子裡裝著幾株顏色鮮豔的草,葉片邊緣泛著紫色,“最近森林南頭長了不少這種花,花蜜有毒,采了會讓大家生病。今天我們不趕工,就教大家認認毒花,好不好?”
蜜蜂們愣了愣:“認毒花?”
“對呀,”錢錢醫生指了指不遠處的花叢,“一邊認毒花,一邊采蜜。看到毒花就做個記號,看到好看的花,也可以停下來聞聞。中午我讓小滿送野莓醬過來,大家一起野餐。”
領頭的工蜂眨了眨眼:“真的?不用算采了多少蜜?”
“不用算,”錢錢醫生看向王大海,“王大海,你也一起去,正好活動活動爪子。”
王大海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哎!我咋冇想到呢!”
林宇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這叫什麼解決辦法?冇有KPI,冇有獎懲製度,就靠一句“一起野餐”?
他篤定這些蜜蜂采的蜜肯定比平時少一半,可結果卻打了他的臉。
不到半天時間,蜜蜂們就回來了。
領頭的工蜂興奮地彙報:“錢錢醫生!我們認了二十多處毒花!還采了好多野菊花蜜,特彆香!”
說著,就有幾隻蜜蜂抬著一小罐蜜飛過來,罐子裡的蜜金黃金黃的,還浮著幾片小菊花瓣。
王大海接過蜜罐,打開一聞,眼眶一下子紅了。
“謝謝你們……”它聲音有點哽咽,“是我太急了。”
“冇事!”蜜蜂們嗡嗡地笑,“明天我們還去采向日葵蜜,給你補補身子!”
林宇看著那罐混著野菊花的蜜,突然想起自己在藍星時做的項目。
為了趕進度,他把代碼壓縮了又壓縮,功能減了又減,最後倒是按時上線了,卻被用戶罵“像白開水一樣冇味道”。
當時他還不服氣,覺得能用就行,現在看著王大海捧著蜜罐的樣子,心裡突然空落落的。
回去的路上,錢錢醫生突然問他:“林宇,你覺得今天蜜蜂采的蜜,比平時多還是少?”
林宇悶聲說:“多……”
“那你說,為什麼冇算加班費,它們反而更賣力?”
林宇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他第一次發現,“效率”這兩個字,好像不是****。
接下來的幾天,林宇變得沉默了。
他不再執著於畫表格算彙率,隻是默默地幫小滿掃落葉,或者蹲在診所門口看錢錢醫生給動物們開處方。
他看到錢錢給淋雨的麻雀開“處方”:去幫鬆鼠把儲糧洞的洞口堵嚴實,鬆鼠會分你一串漿果。
看到它給吵架的狐狸母子開“處方”:一起去撿晚霞染紅的楓葉,夾在樹洞裡當書簽,氣就消了。
這些“處方”裡冇有一個字提到鬆果核,卻總能精準地解決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