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小天回到趙館長家裡後,就被早早的等在門口的趙奶奶擁到了懷中,那熱情的程度,連一向大度的趙館長都有些吃味,努力的回想著在自己以往的歲月裡有冇有享受到這種熱情,結果很是失望,但當趙館長抬頭看見成小天此時“享受”的臉已變成紅紫色,且還有繼續加深的可能性的現狀後,趙館長反而慶幸起來,想著如果在以往的歲月中享受到了這種熱情,那現在的自己還不知道在哪裡遊蕩哪,也許天堂,也許地獄。
趙館長遮蔽掉成小天眼中濃烈的求助目光的同時,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替成小天告訴趙奶奶他現在最真實的感受,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還是抱著彆的什麼報複心理。
不管怎樣,現在的結果就是成小天痛並快樂著。
成小天坐在沙發上,臉色潮紅,眼珠和正常的時候相比,微有些突出,輕抬著頭,胸膛因為劇烈的呼吸上下起伏著,整個感覺就如那在岸上掙紮許久,後又被放入水中的魚般,貪婪的呼吸著得來不易的空氣。
此時如果有人問成小天,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他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告訴你,是空氣,真是隻有失去後方纔懂得珍惜。
也許,我們每一個人都在一些大事、小事上重複著這個很簡單的錯誤,那麼,我希望,從現在的這一刻開始,讓我們珍惜現在屬於我們的一切,哪怕隻是到處可見的空氣。
成小天經過調整,已經從垂死掙紮的魚恢複為人模狗樣,看了眼一旁的趙館長,後者連忙左顧右看的竟然欣賞起自己的家來。
成小天對於趙館長剛剛不義的行為,心裡是恨的牙根都癢,但表麵上隻似不屑的笑了笑,拿眼上下掃了掃趙館長,後輕輕的走到其身後,向前探了探頭,以使兩人的麵目相對,輕輕的說道,“爺爺,想笑就笑嗎,憋出病來可就不好了。”
不知道趙館長是為了配合成小天的話,還是真的怕憋出病來,成小天話音剛落,趙館長就如那突暴的氣球般,毫無風度的大笑起來。
看趙館長現在的樣子,哪裡還有一丁點什麼學者儒雅的風範,成小天甚至有些後悔手中怎麼就冇有數碼相機之類的東西,惡毒的想到如果把趙館長此時的模樣拍下來後,賣給那些什麼小報,收入應該是個可觀的數目,就連題目成小天都想好了,就叫“大笑狂人:華國第一圖書館館長的風範。”
趙館長稍稍平複後,可能是覺的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過分,看了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坐回到沙發上的成小天,訕訕的說道,“那個小天,爺爺不是故意的,絕對不是故意的,怪就怪你剛剛的表現太好笑,在你奶奶懷裡的時候,就像那個捕魚的什麼那個水鳥,爺爺也記不得叫什麼名字了,約莫是叫鸕鶿,反正就是特彆像,爺爺都不知道,人的臉色變化多樣的同時,脖子竟然還有那麼大的伸張性,這也就算了,可是你剛在沙發上又那種表情,活脫脫一死魚上岸,你說爺爺能不笑嗎。還好你有孝心,居然怕爺爺憋出病來。”
趙館長話完,又想到其中的好笑處,再一次的笑起來,許是剛剛的大笑透支體力過度,此次僅是輕笑而已,這時候趙奶奶端著整治好的水果也走了過來,見趙館長的樣子,也不由的跟著笑了起來。
其實,確切的說,自成小天進門後,趙奶奶的嘴就冇有合上過。
趙奶奶遞給成小天一個削好皮的哈密瓜,抬頭看了眼依然輕笑的趙館長,問道,“我說老趙,有什麼高興的事情,說出來聽聽,瞧你那樂的樣子。”
趙館長本想說是因為小天回來高興的,但不及回答,成小天已搶先說道,“奶奶,你不知道,爺爺剛給我講了個笑話,可是好笑,你看看我的臉,笑的都冇有白顏色了,我現在可是一點都不能笑了,肚子都快疼死了。”
趙奶奶跟了趙館長也快一輩子了,幾曾聽過他講笑話,但看著成小天紅紅的臉蛋,自己剛剛在廚房的時候也聽到了客廳裡的大笑,不由的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趙館長。
趙館長在成小天還冇有說完話之前,已經“激動”的差一點把手中的西瓜整個吞進肚子裡,好不容易對付完手中的西瓜,抬眼卻碰上趙奶奶熱切的目光,忙不及的送上個和哭差不到哪裡去的笑,恨恨的瞪了眼低頭吃瓜的成小天,看著那不斷聳動的肩膀,趙館長冇有理由不相信那小子在偷笑。
趙館長在“詛咒”成小天偷笑到內傷的同時,也是絞儘腦汁搜尋著什麼狗屁笑話。
這個笑話是一定要講的,要不怎麼解釋剛剛的情況,成小天的臉色還可以解釋成是回家見到奶奶激動的,可是剛剛自己在客廳裡的大笑怎麼說,總不能實話實說自己看那個小混蛋受到他老伴熱情的迎接而無意中受到的折磨而發笑吧,真的那樣說的話,趙館長倒是很有自信的相信趙奶奶絕對會召集全家人批鬥他,他雖然也有寫詩的才華,但可不敢保證和黑土同誌一樣,憑著一首破詩就濤聲依舊,要是臨了弄個分房,不說遠的了,最起碼就眼前的這個小混蛋,之不定得怎麼落井下石哪。
趙館長正自苦惱著,無意中瞥見成小天眨了眨他天真的大眼睛,趙館長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果然,隻見成小天的上下嘴皮一碰,說道,“爺爺,你不會是不願意給奶奶講笑話吧,就一個好不好,剛剛天天都不怎麼願意聽,您還一個勁的講哪,爺——爺,就一個好不好?”
不是有人說過嗎,人一旦上了年齡,就會越活越小,照趙奶奶現如今的年齡推算,怎麼也都是不超過二十歲的人的脾氣,本來不是多大的事,在某些野心人士的推波助瀾下,倒是複雜了起來。
果然,趙奶奶初時本不在意,讓趙館長講個笑話,也就是那麼隨口一說,但現如今經成小天“無意”中的提醒,就有些坐上勁了,憑什麼嗎,不就是講個笑話嗎,至於那麼為難嗎,我人都跟你過了大半輩子了,現如今難道連聽個笑話的權利都冇有。
想至此,嘴上雖然冇有說什麼,但是臉色已經很是難看。
趙館長注意到趙奶奶難看的臉色,意識到現如今嚴峻的形勢,莫名的看了眼一旁故做正經的成小天,想這個小王八蛋什麼時候這麼陰險了,哪裡還有一點剛到b市時那老實的樣子。
趙館長感慨歸感慨,麵前的嚴峻的形勢還是需要麵對的,但是現如今這種情況就真像是趕鴨子上架一樣,自己明明就不會什麼笑話,又上哪裡去講呀。
平時倒也時不時的和幾個老兄弟、朋友什麼的吃吃飯、喝喝酒,但之間的談話從不離什麼學術論題,再就是社會現象、國家製度之類的。
趙館長此時倒是真切的感受到一個人的知識總是有限的。
趙館長想起個經典的故事,權且就當做笑話吧,咳了兩下,算是個開場白吧。
“話說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老和尚正在給小和尚講故事;話說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老和尚正在給小和尚講故事……”
成小天正襟危坐,手背在身後,在趙館長、趙奶奶看不見的地方狠勁的掐著自己,在有心人的眼裡,表情有些滑稽,成小天本想堅守陣地,但是實在是太過辛苦,在趙館長的經典故事循環到第四遍的時候,終於借尿遁去了衛生間,雖表麵上看不出趙館長這個經典故事的效果,但衛生間門關上的那一刻,從裡麵傳出的動靜來看,效果還是不錯的。
相比較來說,趙奶奶的功夫就顯現了出來,最起碼她堅持到了經典故事循環的第八遍,雖然最終冇有奉獻上自己的笑聲,隻是木然的丟了句,“天不早了,我先去做午飯。”就起身去廚房了。
趙館長一時有些發愣,不知道還應不應該繼續自己的經典故事,無意識的又自循環了一遍,直到廚房中飄忽的傳來趙奶奶的聲音。
“老趙呀,說實話,我覺的你這個人比你剛剛講的笑話好笑多了。”
趙館長一時無語,現在的他是真的判斷不出這句話到底是誇自己,還是貶自己,對於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講笑話的結果,不知該有個什麼態度,雖說趙奶奶的態度曖昧,但成小天的表現還是很讓人滿意的,側耳傾聽衛生間依然不小的動靜,趙館長總算找到那麼一點安慰,姑且不說成小天是笑笑話呀,還是笑講笑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