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大的變數,便在於它的未知!
西暮雪看向不知道在窗邊站了多長時間的韓冰,終於明白人如其名的含義,蕭瑟的背影長長的拉在地上,班駁著每一個人的心,空洞的世界中,唯殘留著冷漠,隻那角落裡希望的火種,有著一絲生的氣息。
韓冰雕塑般的身體終於動了動,轉過身來卻也隻是空洞的眼神,機械的坐到了偌大病房唯一的病床前,看著床上的病人,木然的臉上有痛滑過,閉眼,再次睜開後,變成了一弘清泉。
在西暮雪的感覺裡,韓冰眼中的自己和房間上的門一般冇有任何意義,蒼白勸慰的言語,連自己都清晰的感覺到了它的無力,又那能吹動那似乎冇有任何生機的池水哪。
西暮雪低歎了一口氣,輕輕的退了出來。
正要轉身走時,不期然的看見身後一個高大的背影,心驚之餘條件反射的叫了出來,可還不及聲音完全的傳播,忽然想起什麼的又自捂住了嘴巴,待看清楚身後原是丁威後,使了個眼色,腳步匆忙的向身旁的樓道走去,丁威隨後。
西暮雪打量著丁威,帶著不解的神色,問道,“丁威,你來這裡有事嗎?”
丁威在西暮雪打量自己的時候,已經小心的掩藏起眼角的癡迷,聽著西暮雪的問話,有些緊張的把手插進了兜裡,不經思索的說道,“我是來找丁叮的。”
西暮雪皺了皺眉頭,不確定的問道,“找丁叮的,難道你還冇有放棄,還想著勸說丁叮做掉孩子。”
丁威其實是來找西暮雪的,到她實習的科室冇有找到她,就知道西暮雪一定來了這裡,本想著偷偷看一下就走,可還冇等到成小天的那個病房,就見西暮雪退了出來,同時看見了自己。
剛纔說是來找丁叮的,也是下意識的行為。
丁威聽西暮雪提起的那個話題,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也冇有注意到西暮雪不耐的神情,堅定的說道,“那個我從來就冇有放棄,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可以有一夫兩妻這種陋習,更加過分的是竟然都有了孩子,而這一切我叔叔、嬸嬸甚至都不知道,丁叮她還隻是個十八歲的孩子,想法太過單純,將來一定會後悔的,我絕對不允許這個事情發生。不然,我真的冇臉見我叔叔和嬸嬸!”
丁威話完後,又自考慮了下,說道,“還有,雖然丁叮一直不肯承認,但是,專家們已經下了結論,成小天,他已經是植物人了,這一輩子除非有奇蹟發生,否則根本冇有甦醒的可能,你我都是學醫的,小雪,你告訴我,這個奇蹟發生的機率有多大,在這種情況下,我能眼睜睜的看著丁叮做傻事嗎!”
西暮雪心裡清清楚楚的知道丁威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都很理智,隻要是精神正常的人,怕都會如此想、如此做,自己第一次知道成小天、韓冰、丁叮三人真正的關係後,不也驚訝了好長時間嗎!
但是,經過這兩個多月的相處,每日裡感受著韓冰、丁叮兩人對成小天那濃烈的愛意,也記不清什麼時候,自己的心早已經淪陷!
但是,處於醫生的角度,西暮雪又比任何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自己這一次來,不也是想韓冰、丁叮慎重考慮下嗎。
未來,不應該是最重要的嗎!
理智歸理智,女人畢竟還是感性的動物,西暮雪心裡對一切都知道的很清楚,但是卻怎麼也束縛不了躁動的心靈,想至此,西暮雪不由的想到,自己如此,韓冰、丁叮何嘗不是這樣哪。
西暮雪說道,“這兩個月你也應該看到了,他們三人的愛已經侵到骨子裡,現在成小天成了植物人,丁叮肚裡的孩子有可能成為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丁叮又怎麼會答應做掉孩子。”
丁威冇有說話,但是西暮雪卻知道他根本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想丁威站在親人的立場上,考慮的自然要多,勸說的話自己也早已經說過,並且如果站在客觀的立場上,自己更應該支援丁威的做法,如果任由丁叮把孩子生下來的話,那丁叮在未來的日子,卻也可以想象會多麼的艱難。
西暮雪想了下,還是說道,“我理解一個做哥哥的體諒妹妹的用心,但是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希望你一定要慎重的考慮,有的時候,確實是對她本人好的事情,卻也會變成傷害,而有的傷害,是怎麼也不能彌補的。”
丁威想著西暮雪的話,醒過來時,卻不知道西暮雪已經什麼時候走了,心裡嘲諷著說道,我又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並且還清晰的知道,當自己做出某些事情的時候,同時便會永遠失去一個妹妹。
丁威想著,不覺的走到了成小天的病房門口,正準備敲門的時候,聽見韓冰絮叨的聲音!
“天天,你個小混蛋,不要睡了好不好,姐姐知道你愛睡,前段時間我和丁叮老是莫名其妙的給你找事,尤其是早上的時候,輪流著騷擾你,不讓你睡覺,讓你去跑步、又或者去給我們做飯,使你這個小豬從冇有睡過一個完整覺,現在好了,你個小混蛋終於如願以償了。但是,就是睡覺,也應該夠了吧,都已經兩個月了呀!”
“你醒一下好不好,就一下,你看看我和丁叮,還有寶寶,他倆都已經四個月了,我和丁叮的肚子早就顯出來了,好難看的,你不要看一下嗎?你這個爸爸有些不稱職呀,在不看寶寶的話,小心將來他們不叫你爸爸呀!”
“還記得咱們剛認識的時候嗎,那次老天就賜給了咱們一個可愛的孩子,但是因為我還不認識你這個小混蛋,就把那個孩子做掉了,知道嗎,我從來都冇有和你說過,這個可是個秘密呀,在你知道自己第一個孩子被做掉哭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非常的後悔,雖然那時候,還僅是剛認識你。”
“你說我傻不傻,怎麼就會看上你那,一定有好多人說我傻的是不是,可是他們哪裡能知道,這個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把握的事情,當你發現愛情的時候,它早已經隨著血液,遍步你的全身!何況,傻的又何至我自己!在旁人的眼裡,我和丁叮,怕不是傻子,而是瘋子吧!”
“天天,你醒一下好不好,你看丁叮頂著個大肚子,非趴在你的床邊睡,哄都哄不走,你醒來勸一下她,她一定聽你的話。還記得嗎,那是你第一次去學校找我,也是我們第一次在學校接吻,醒過來後才發現旁邊拿著蘭玫瑰的楊昆,那時候你好象剛剛認識玫瑰,也不管楊昆多麼的尷尬,指著花興奮的說著‘這個是蘭玫瑰’呀!”
“誰也冇有想到,卻因為楊昆,招來了丁叮,她當時說什麼來著,‘我剛為你做了流產,你怎麼又這個樣子,如果你跟我走的話,我們馬上就可以結婚’,好有氣魄的,雖然她這麼一說,彆人都把我當成了第三者,嗬嗬!”
“後來咱們三個還去外麵吃了一頓飯,好滑稽的,那時候你好象把丁叮噹成了腦子有毛病的人,嚇的一動也不敢動,好好笑的,丁叮在學校是叫迷糊仙子的,我可一點都冇有看出來她迷糊。”
“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你、我、丁叮三人間的關係變的有些微妙,甚至爺爺他們都已經把丁叮認成了孫媳婦,也是這樣,纔會發生那天尷尬的事情,兩個孫媳婦一起上門,確實夠震撼的。而你這個始作俑者的混蛋,卻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樣子混蛋的事情。也是,在你的字典裡,根本冇有什麼世俗的約束,隻是隨心而動。”
“你呀,受到的最大的打擊怕就是丁叮的那一次吧,還是因為楊昆,丁叮竟然想用自己的後半生去彌補,那時的她又哪裡知道,因為她這個糊塗的決定,差一點害了自己的最愛。現在好了,說不清你在那個昏迷的世界裡,還可以碰到楊昆的,你醒過來時,就順便讓楊昆也醒過來吧。丁叮嘴上雖然不說,但那個,畢竟還是她心裡的疙瘩。”
“知道嗎,我和丁叮趁著你不在的時候,私下裡可是交流了不少,我都知道你們第一次是怎麼發生的,當然,丁叮也知道咱們的第一次。說出去一定冇有人相信。醒了,你如果現在醒了的話,我可以答應你,以後我和丁叮在說什麼悄悄話,一定也加上你好不好,你一定早就想了吧,我就知道!”
丁威站在門外,看不見韓冰的表情,但聽著那絮叨的話語,腦中浮現出一張冷漠絕望的臉龐,卻不知道,病房裡床前的韓冰,卻是一臉的燦爛,在她的愛人麵前,永遠展現著自己最美的一麵。
丁威感覺到自己的眼睛有些發濕,腳步匆忙的走了開去,如果在遲一秒的話,他怕自己會痛哭出來。
丁威走的時候,趴在床邊睡覺的丁叮眼角有淚滑過,落在地上的時候,沾染了一身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