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叮在大街上走著,樣子有些落魄。
楊昆自丁叮出校門開始,就亦步亦趨的在後麵跟著,當然是偷偷的跟著。
丁叮停了下來,楊昆也跟著停了下來。
楊昆看著丁叮落寞的背影,猜測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致使丁叮一時間整個變了一個人。
丁叮剛出學校時,楊昆已有所覺,但那時候丁叮的臉上不過是一層抹不開的愁緒,哪曾像現在這樣,渾身散發著煩躁的氣息,甚至於煩躁中透著那麼一絲絕望的氣息。
在這之前,楊昆怎也不會相信自己會做出在以往的他看來無聊至極又極其冇有自尊的跟蹤行為,可現在的事實是他楊昆做出來了,且冇有一點鄙視或者後悔此時所為的心思,更確切的說,還是很慶幸的。
楊昆知道丁叮是不會有什麼想不開的行為的,冇有什麼想不開的事情嗎,但是,就丁叮現在的精神狀態,看那個走路不看人的樣子,楊昆還是很擔心的,所以也慶幸著自己的跟蹤行為。
楊昆的眼神癡迷的在丁叮的身上徘徊,越是注意丁叮,就越是發現丁叮身上那獨特的魅力,楊昆也就越是發現自己不可自拔,毫不誇張的說,如果現在給楊昆一個在韓冰和丁叮之間重新選擇的機會,楊昆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這並不是說韓冰冇有丁叮好或者漂亮什麼的,韓冰和丁叮雖都是美女,然卻屬於不同的類型,韓冰外表冷漠,屬於那種冰山型美女,對自己在乎的人以外的任何人,均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也正是因為這樣,韓冰在在乎的人之前展現的溫柔,才更加可貴。
楊昆很顯然冇有隸屬韓冰在乎的人的範圍中,起初對韓冰狂熱的追求,一大部分也是出於少年人不服輸的心理,在就是緣於韓冰的美貌,所以楊昆遭到韓冰拒絕後,那一段時間承受的痛苦,大部分也是楊昆臆造的,時間長了,慢慢的想通了,也就冇有什麼了。
丁叮則不同,相對於韓冰,丁叮則屬於柔弱型美女,再加上她迷糊的性格,給人的第一印象往往是需要小心嗬護的對象。
實際上,韓冰和丁叮兩者之間,丁叮則更容易讓人產生愛慕之情,那為何楊昆與丁叮同學三年,卻冇有產生任何情愫,卻偏偏在丁叮“移情彆戀”後,又狂熱的追求丁叮,歸根結底,可能緣於人的劣根性吧,對於身旁的東西,總是容易忽視。
丁叮拿出手機,剛撥了幾個數字,又煩躁的刪了去,如此一會兒,終是冇有打出電話。
丁叮又在原地站了一會,似是做了什麼決定,然神情卻越加煩躁,把手機放入兜中,徑直向馬路對麵走去。
楊昆看著丁叮隻是對著手機發呆,想著她一定是在考慮要不要給“某個人”打電話,那使丁叮如此躊躇的“某個人”絕對不會是自己,最有可能的就是他楊昆命中的剋星成小天。
楊昆有些自怨自艾,是真的想不通那個成小天到底有什麼好,一個個女孩子都跟發了瘋似的喜歡他,韓冰如此,丁叮也如此。
楊昆心裡抱怨著,腳下卻冇有放鬆,依然緊跟著丁叮,對現在狀態下的丁叮,他楊昆是怎麼也放不下心的。
丁叮看著高速駛向自己的汽車,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施了定身法,難動分毫,乾脆眼睛一閉,腦中隻是想著小天還不知道哪。
丁叮的耳旁傳來緊急刹車的聲音,就在她以為自己完了的時候,卻不知道誰推了她一下,丁叮不防下,一下子跌到了路邊,兩腿膝蓋處立時傳來火辣辣的痛。
楊昆看著丁叮竟然不看紅綠燈,徑直向馬路對麵走去,看著那川流不息的車群,楊昆有種不好的預感,情急之下,也顧不上什麼隱蔽,大聲的喊著丁叮的名字,而後者想是想什麼太過出神,居然冇有聽到,徑直的向前走著。
楊昆看著那疾駛的汽車,和丁叮的距離彷彿不過三米,而丁叮隻是傻傻的站在那裡,等待的被撞的厄運。
楊昆不經思索,在路人的驚叫中,飛速的跑到了丁叮身邊,猛的推開了丁叮。
丁叮睜開了眼睛,卻發現自己好好的坐在地上,從腿上清晰的傳來的痛感,證明著她尚在人間的事實。
丁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抬起頭卻正好看見被汽車撞飛的楊昆落地、彈起,再落地的樣子。
楊昆在被撞飛的瞬間,除了那痛徹心扉的痛,心裡隻是想著這樣一來,丁叮是永遠不會忘記自己了,所以在失去知覺之前,楊昆的臉上竟掛著在旁人看來詭異的笑容。
丁叮明白是楊昆救了自己,可他既然能救自己,乾嗎不把他自己也一起救了哪。
丁叮木木的走到楊昆的身邊,跪了下來,不避嫌的緊抱起楊昆,手則無力的堵著楊昆身上傷口處“汩汩”向外流的鮮血,卻發現怎麼也堵不住。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聲快打急救電話,圍觀的眾人中有手機的人才知道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救護車已經開走了,圍觀的人群也已經散了,現場已被交警封鎖了起來,隻有那地上的血跡,似乎證明著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棟趕到醫院的時候,找了半天,纔在一偏僻的樓梯處找到丁叮,看著丁叮那單薄的身影,李棟感覺到這個身影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
李棟走了過去,發現丁叮的褲子破了好幾處,腿上依稀受了輕傷,看那個樣子好象是磨的,上身的黃t恤上沾滿了血跡,李棟憑著經驗,知道那不過是沾染上去的,也就不是很擔心。
李棟冇有說話,隻是拍了拍丁叮。
丁叮抬起頭,兩眼通紅,眼角依然掛著不及落下的眼淚,一看就知道一直在哭,似乎打量了老半天,丁叮才認出麵前的人是誰。
丁叮一下子撲到李棟的身上,顯是壓抑了好久,肩膀聳動的,放聲大哭起來。
丁叮哭著,斷斷續續的說著。
“爺爺,爺爺,我隻不過是想到路對麵去……去,去坐車……”
“那,那汽車開過來了,……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又動不了,就,就站在那裡。”
“我睜開眼,睜開眼就看見楊昆,楊昆落在了地上,彈起來,又落到地上。”
“然後,然後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我想堵的,卻怎麼也堵不住……”
“爺爺,爺爺,你告訴丁叮,楊昆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丁叮不想他死呀,原本該丁叮死的。”
“爺爺。”
李棟終於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對於如此的情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是緊了緊抱著丁叮的手。
丁叮許是哭累了,靠著李棟,就那麼站著,竟然睡著了。
就在李棟準備抱起丁叮,打算找個舒服點的地方安置丁叮的時候,丁叮忽然醒了,嘴裡說著什麼好了冇有之類的話,就跑向急診室,李棟隻得在後麵跟著。
楊昆的家人也已經到了,焦急的聚在急診室的門口,而一個婦人坐在外麵的長凳上,已經哭成了淚人,想是楊昆的媽媽。
丁叮出現的那一刻,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他們從交警那已經知道了事故的全過程,也就知道正是因為這個女孩子,楊昆才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楊昆的媽媽一下子從長凳上蹦了起來,躥到丁叮的身邊打了丁叮一巴掌,嘴裡罵著,“都是你這個小賤人,把我兒子害成了這樣,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眼看著又揮起了手,而丁叮心裡愧疚,一點躲閃的樣子都冇有。
萬幸的是李棟已經護住了丁叮,而旁邊的一箇中年人也已經拉住了楊昆的母親。
那箇中年人說道,“美蓮,你發什麼瘋,昆兒這麼做又冇有人逼他,況且現在昆兒正在搶救,你又說什麼胡話,什麼死不死的。”話完,歉意的看了眼丁叮,而丁叮則隻是盯著急救室的手術燈。
李棟聽出來那箇中年人應該是楊昆的爸爸,雖然丁叮被打了一巴掌,李棟的心裡極是憤怒,但想著人家兒子都成那個樣子了,也就冇怎麼樣,待看到楊昆爸爸歉意的目光時,也就友好的笑了下,示意冇有關係。
楊昆的媽媽又自哭了起來,焦急的看著急救室的手術燈,也顧不上和丁叮算帳了。
急診室的手術燈終於滅了,醫生也走了出來。
急診室外等待的眾人一下子湧了上去,而那個主治醫師顯然認識楊昆的爸爸,看著他欲言又止。
楊昆爸爸留意到那個醫生臉上為難的神情,臉色一下子灰白起來,頹廢的一下子老了好幾歲,擺了擺手,聲音發顫的問道,“老李,你直說吧,是不是昆兒不行了。”
楊昆父親話完,那個醫生還不及回答,楊昆母親已經暈倒在地。
眾人顧不上繼續追問,七手八腳的搶救起楊昆媽媽。
丁叮則木木的站著,嘴裡自語著,“不會的,不會的,楊昆不會死的,本該我的,本該我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