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前見王鐵柱眼神堅定,轉頭看了一眼,見街道中間,那輛卡車,被幾噸重鋼梁砸得車頭凹陷,電線杆壓在鐵梁上。
駕駛室車門下沿,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下。
原本恐懼不安的心,突然有了信心。
“我相信你。”
王鐵柱點點頭:“好,那就繼續等吧,不管遇見多大的事情,都不要怕。
不管誰調查你,你冇有做,就不要怕。
堅信這一點!”
李晟前頓時明白了,王鐵柱擔心自己把他供出來,他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那笑意有些自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
我甚至都做好了死的準備。”
這是他唯一可以向王鐵柱表示感謝的方式。
甚至提到死的時候,他都是笑著的。
冇有一絲恐懼,隻有自豪。
王鐵柱點點頭:“有事用耳機跟我說話,你的耳機一直連著藍牙,我打開聊天室APP,你說話我聽得見。
如果耳機提示斷開,就證明我關機了。
如果有人問耳機……”
李晟前搶先回答:“我手機也打開藍牙功能,你的手機關了,自動連接我的手機……誰問就說連的我自己的手機。”
王鐵柱嗯了一聲,向後退去。
他想站在人群中間,守著李晟前。
噔噔噔~
眾人見王鐵柱靠近,紛紛躲避。
王鐵柱啞然,不解的目光看向人群,見眾人目光怪異,他低頭看看自己衣服。
冇有臟東西啊。
抬袖子嗅了嗅,也不臭啊。
他一腦門子的問號,也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躲著他。
消防車也來了,用吊車吊起鋼梁,找拖車拖走汽車,清除了障礙。
警察去工地上調查塔吊事故。
羅樹發走到李晟前跟前,看了一會,掏出一根菸遞給李晟前:“來一根嗎?”
李晟前心慌的搖頭:“我不抽。”
羅樹髮指了指地上的蠟燭:“我能用這個點菸嗎?”
李晟前點點頭:“隨便。”
羅樹發蹲在地上,手扶著地,低下頭,嘴裡的香菸就著蠟燭的火焰引燃,用力的抽了兩口,站起身,看著李晟前慢慢的撥出嘴裡的煙。
李晟前被看的心裡發慌:“你……有話就說。”
羅樹發點點頭:“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塔吊的師傅下班了,一個陌生人進入塔吊操作。
然後他趁著我們出警的幾分鐘,從塔吊上下來逃走。
你是知道的,咱們這座城市,到處都是天眼。
他逃不掉的。”
李晟前皺著眉頭道:“你去找啊。”
羅樹發眼睛盯著李晟前的眼睛,想從眼神變化裡,看出一絲端倪。
隻是看到了一臉驚訝。
他心中有些詫異,莫非李晟前真的不知道,真的是第一次聽說?
隨後他又想到了新的問題:“李晟前,那個操作塔吊的人,救了你。”
李晟前心中自然知道,但他卻裝著不明白:“為什麼說他救了我?”
羅樹髮指著明耀製藥廠大門:“貨車從裡麵開出來,不知道因為什麼,隻朝著你撞了過來。
如果不是天上掉下一根鋼梁。
你已經被車撞死了。”
李晟前反問道:“這麼說……那個司機目的就是撞死我?”
羅樹發搖搖頭:“不知道。”
李晟前冷聲問:“那為什麼不去查?
我爺爺被車撞死了,你們冇人查,我爸爸也是這樣,剛纔我差一點被車撞死。
為什麼不查?”
羅樹發被問的語塞:“這事情……早晚會查的,我現在的任務是調查操作塔吊的人。”
李晟前冷聲道:“我的命不重要,司機的命重要嗎?”
羅樹發臉上微紅,隨後道:“這是領導安排的工作,司機的案子有同事查,我負責操作塔吊的案子。
你應該知道他是誰。”
李晟前搖搖頭:“我不知道。”
羅樹發冷聲道:“如果你和他冇有關係,他為什麼救你?”
李晟前搖搖頭:“也許他跟開車的司機有仇吧。”
羅樹發有些無奈,知道問不出什麼,隻能去調查那人的行蹤。
李晟前繼續對著蠟燭唸叨:“五個……五個……”
時間長了,圍觀的人也冇了耐心,三三兩兩的離開。
街道上車輛逐漸的多了。
似乎恢複了正常。
路邊一輛黑色的轎車內。
劉升運已經冇有了耐心,對旁邊的老方道:“該動手了吧。”
老方皺著眉頭道:“剛有車撞向李晟前,再發生一次,是不是殺人意圖太過明顯了?”
劉升運冷聲道:“明顯又如何,司機和李晟前冇有仇恨,冇有利益往來,警察冇有理由判定他是仇殺。
就算是懷疑,也無法判罪。”
老方覺得劉升運還是想的簡單了:“隻要查,總能查出來蛛絲馬跡的。”
劉升運滿不在乎的道:“我一句話,就能讓人停止調查。
我上麵有人。
你怕個鳥啊。
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要嘰嘰歪歪的,派人乾活。”
老方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已經死了一個了,其他司機怕步他後塵。
需要加錢。”
劉升運冷哼一聲:“繞一圈子了,目的是加錢,好,我給你加。
再加五十萬。
滿意了吧。”
老方笑著道:“謝謝老闆,我這就下車去找人乾活。”
說話間推開了車門。
啪~
一塊磚頭砸在了老方頭上。
劉升運被突然的動靜,嚇得一哆嗦。
啪嗒~
磚頭跌落在地上,與水泥地麵碰撞,發出響聲。
噗通~
老方一頭栽倒在地。
劉升運視線穿過車窗,看著倒在地上的老方不停的踢腿,過了片刻,腿停了下來。
整個人一動不動的躺著。
頭旁邊地上彙聚了一灘血液。
顯然已經死了。
劉升運嚇得掏出電話報警:“吳局,出人命了,我的運輸隊隊長……剛從我的車裡下來……就被人用磚頭砸死了。”
吳局嚇了一跳,竟然又死人了:“我現在就派人過來調查。”
十幾分鐘後。
羅樹發來了,先調取了汽車的前後攝像頭錄像,周圍冇有一個行人經過。
他以為冇有拍攝到,又調取街道的攝像頭。
視頻中。
汽車周圍空無一人。
磚頭像是突然從天而降。
他走到轎車旁,抬頭看天,空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附近冇有大樓,冇有民居,甚至距離裝了塔吊的工地,還有一百多米。
這磚頭來的邪門。
劉升運走下汽車:“羅隊長,你一定要找到殺老方的凶手,太囂張了,當街行凶。”
羅樹發感覺充滿了無力感:“磚頭從天上掉下來……不好查。”
劉升運以為羅樹發推卸責任:“你胡扯什麼,天上連餡餅都掉不下來,怎麼會掉磚頭?”
羅樹發掏出手機,打開隊裡發過來的街道視頻:“你看看,突然有一個磚頭從天上落下來。
你自己看。”
劉升運盯著視頻看了一會,就在視頻到一分二十秒的時候。
他看到突然落下一塊磚頭。
正好砸在了老方的頭上。
他傻眼了:“怎麼會這樣……天上哪來的磚頭……”
疑惑間,看到遠處的李晟前還在街邊站著,他抬手指著李晟前:“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找人下的手。”
羅樹發皺著眉頭道:“證據呢?”
劉升運拉著羅樹發的胳膊往前走:“走,到跟前你就知道了。”
羅樹發好奇到跟前能知道什麼證據。
心中多了一絲期待。
到了跟前,就看到李晟前看著蠟燭,口中默唸:“六個,六個……”
看了半天,也冇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問旁邊的劉升運:“證據呢?”
劉升運指著李晟前:“他嘴裡的數字就是證據,每次死一個人……他嘴裡的數字就會加一。
剛纔還一直在說五個。
老方死了,他就說六個,這就是證據。”
羅樹發冷聲道:“你不覺得荒唐嗎?
殺人證據指的是物證、比如殺人凶器。
還有書證、證人證言、被害人陳述、這些還要經過鑒定,勘驗,辨認,查證。
另外還有視聽資料及電子數據。
還要符合關聯性,客觀性,合法性。
他說的數字五個,六個,毫無關聯性,也不符合證據的定義。”
劉升運明明覺得這就是殺人證據,可是羅樹發就是不願意調查,氣的指著羅樹發的鼻子:“你到底會不會當警察?
你如果不行,我就給你領導打電話,把你換了!”
羅樹發更來氣,明明說的毫無邏輯,還指手畫腳,不就是有幾個爛錢嗎?
他冷哼一聲:“我不行,你自己調查去吧。”
說完轉身就走。
他是真的受夠了。
劉升運看著羅樹發走了,氣的怒聲道:“你等著,我這就給你領導打電話。”
說話間掏出手機。
還冇有撥打電話,手機鈴聲響起。
是辦公室的電話,他隨手摁下接聽鍵:“冇有事情,彆他媽的給我打電話,我很忙的。”
電話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劉總,我有事,有大事……”
劉升運忍不住罵道:“你最好真的說的是大事。”
男人聲音中透著恐懼:“劉總不好了,你二哥劉升福死了。”
二哥死了?
劉升運瞪大了眼睛,許久仍然難以接受這個訊息。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高興,但現在大哥死了,老方死了,兩個保安死了。
司機死了。
現在二哥也死了。
他感覺死亡在快速的接近他,過了一會他才深吸一口,穩住心神問:“怎麼死的?”
電話裡男人的聲音透著不可思議的語氣:“有些…詭異…但我保證說的是真的。
絕對冇有說謊。
天上掉下來一塊磚頭砸在頭上。”
天上?
掉磚頭?
又是掉磚頭?
劉升運聽得渾身發冷,下意識的抬頭看天空,天上空空的,什麼都冇有,一隻鳥都冇有。
電話裡聽不到劉升運說話,那邊繼續解釋:“真的,天上突然掉下一塊磚頭。
砸在頭上。”
劉升運掛了電話,就聽到旁邊,李晟前嘴裡說著:“七個,七個,七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