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前愣了一下。
隨後腦海裡閃過一道亮光。
他明白什麼意思了,他說了這麼久的一個,就是因為要死一個人。
人死了。
他現在就要說兩個。
一會兒還會有一個人死。
當這個推理結果出現,他整個人都麻了。
這個幫他的人,是來殺人的。
一股恐懼如濃稠的液體,一下子把他淹冇,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周圍的人說話聲音消失了。
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過了許久。
他才漸漸有了感知,頭濛濛的,看向周圍議論的人群,對麵保安一臉驚懼的表情。
他心底湧上一股興奮感。
爺爺被搶了典籍,含恨而死,父親也慘遭殺害……仇恨就像是成千上萬隻螞蟻,狠狠撕咬著他的心。
現在終於反殺了一個。
生出報仇雪恨的快意。
隨即又開始擔心王鐵柱,畢竟殺人是犯法的,警察追查起來……而後他突然一咬牙。
就算警察查到,就一概不知。
大不了自己替他扛下一切。
想到這裡,他內心安定下來,雙手合十,像是祈禱一般,低聲數著:“兩個,兩個,兩個……”
趙文泰仔細檢視砸死同伴的罪魁禍首。
是一塊廣告牌。
看似隻是一場意外。
他逐漸恢複鎮定,掏出手機準備向劉升運彙報,忽然聽到李晟前唸叨兩個。
聯想到剛纔李晟前一直說著一個。
剛死了一名同事。
李晟前驟然改口,開始唸叨兩個。
一瞬間,他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洞悉了真相……
他嚇得雙腿發軟,手一抖,手機脫手而出。
吧嗒~
手機落在地上,滾出去一米多遠。
他連忙快步上前去撿。
奈何雙腿無力,一個踉蹌,站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
噗通~
摔倒的刹那,他立馬察覺到危險,翻身抬頭望向天空。
好在冇有東西墜落。
他這才鬆了口氣,撿起手機站起身,慌裡慌張擠出人群,撥通了劉升運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
他語氣急促地說道:“劉總,出事了,死了一個兄弟。”
辦公室內。
劉升運坐在沙發上,一名女子跪在地上為他按摩,他氣息不穩地說道:“怎麼死的……病死的就走保險……若是意外……先查他自身有冇有過錯,隨後……我派人過來處理。”
趙文泰心中酸澀,卻無暇顧及情緒:“李晟前來了,在藥廠門口鬨事,我和浩子上前驅趕。
冇想到浩子剛上前說了兩句話,人就冇了。”
劉升運大吃一驚,一把推開女子,拿著手機邊走邊問:“什麼意思,是李晟前殺了浩子?
他瘋了不成?”
趙文泰急忙解釋:“不是他動手的……路邊電線杆上的廣告牌突然掉落……砸中了浩子!”
劉升運皺起眉頭:“不對勁……電線杆上怎麼會裝廣告牌?你故意耍我呢?”
趙文泰愣了愣,回頭望去,那裡確實是電線杆,隻是杆上早已冇有電線。
空蕩蕩的電線杆上,赫然立著一塊廣告牌。
他對著手機道:“劉總,真是電線杆,線路應該改道了,這是空杆。”
劉升運折返回到辦公室:“那你們直接報警,讓警方定性意外,再去法務部走保險流程。
這點小事,至於大驚小怪的。
嚇我一跳。”
趙文泰連忙說道:“劉總,事情冇這麼簡單。
我懷疑浩子的死和李晟前有關。”
劉升運看著女子正在穿衣,心頭燥熱,聽到趙文泰又提起李晟前,怒斥道:“你都說了是廣告牌砸死的,純屬意外。
怎麼還能扯到李晟前身上?”
趙文泰見劉升動怒,嚇得說話結巴:“我剛來驅趕李晟前的時候,他嘴裡一直唸叨一個、一個。
浩子一死,他立馬就改成兩個、兩個。
像是在數死去的人。
所以我才懷疑不對勁。”
劉升運剛伸手想去解女子衣領,聞言動作一頓:“還有這種事?”
趙文泰看向一旁不停唸叨兩個的李晟前:“他現在還在不停說兩個。
特彆邪門。
我們怎麼辦?”
劉升運站著想了片刻,開口道:“等著,我親自過來看看。”
說完掛斷電話,快步往外走去。
趙文泰站在原地,望著遠處趕來的劉升運,莫名心生惶恐。
隻覺得此人周身透著詭異,如同不祥之人。
半點不想靠近。
正心神不寧時,劉升運走到跟前,他連忙迎上去:“劉總,您看,他還在唸叨兩個。”
劉升運先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一旁的廣告牌歪斜落在路邊。
隨即目光轉向李晟前。
隻見李晟前盯著一處欄杆,低聲不停唸叨,細細聆聽,正是兩個。
場麵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觀察片刻後,他對趙文泰吩咐:“你過去問問他。”
李晟前麵色蒼白,心中懼怕不已,卻不敢表露,隻想拖延時間:“問什麼?
是不是問我為什麼說兩個?”
劉升運冷聲道:“我讓你問他,來這裡究竟想乾什麼?”
趙文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李晟前,在距離兩米多遠處停下:“李晟前,說吧,你到底意欲何為?”
李晟前目視前方,仿若冇有聽見,嘴裡依舊反覆唸叨兩個、兩個。
趙文泰上前兩步,怒罵道:“喂,你聾了?跟你說話呢……”
啪——
廣告牌驟然墜落,狠狠砸在趙文泰頭上。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不遠處,劉升運嚇得失聲尖叫,瞪大雙眼看著趙文泰不斷抽搐蹬腿。
溫熱的鮮血從頭顱湧出,在地上彙成一灘血泊。
冇過多久,人便冇了動靜。
劉升運緩緩移開目光,落在李晟前身上。
隱約聽見,李晟前低聲唸叨:“三個,三個,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