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的街頭巷尾,全都堵得水泄不通。
百姓們見桌子不夠用,還自發搬了自家的桌椅板凳。
儼然一副流水席的派頭。
我靠著安芷雲咯咯直笑。
“這才符合我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嘛!就姬柔那個刻薄老妖婆的勁兒,裡頭的席麵不知佈置得多寒酸,等著羞辱我呢。”
安芷雲嚇得來捂我的嘴。
“妹妹,不可攻訐婆母,你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安撫地拍拍她的手。
好滑,再摸兩下。
“大嫂,你就是被這些酸儒思想綁得太死了。欺負人的是彆人,她都不怕毀名聲,倒叫你個受害者在這兒提心吊膽,世間哪有這樣的道理。“
安芷雲歎口氣,神色暗淡。
“我家中還有三個小妹,如果我不做好大姐本分,在京中做好名聲,會耽誤她們的婚事。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可她們年紀尚小,不能被毀掉一生啊!”
安芷雲越說越傷心。
我抹掉她頰邊的眼淚,定定看著她。
“可大嫂你想過冇有,如果你性子太軟,任人捏圓搓扁,彆人也會輕視你三個妹妹,覺得她們和你一樣好欺負。那麼,你現在的悲劇,必將在她們身上重演。”
安芷雲被我說得怔住。
她從冇往這個方向想過,出身明明那麼高貴,卻因為冇有兄弟,又顧及妹妹,委曲求全成這樣。
我趁熱打鐵。
“大嫂,你希望你妹妹嫁的是你父親那樣,即便未得男孩兒,也一心一意守著妻子的好男人。還是像大哥這樣護不住自己媳婦兒的廢柴?“
安芷雲握住我的手,急匆匆道:
“當然是像我父親那樣的!你不知道,婆母往我們院裡塞了一堆通房妾室,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意識到自己說臟話,安芷雲忙捂住嘴巴,一雙眼睛不可置信般睜得大大的。
我笑倒在她懷裡。
轎外突然一陣喧囂。
那個忽視兒子到婚禮都懶得參加的宋老頭,終於姍姍來遲。
公公不愧是做官的,先在賓客前做足了自己不知真相的樣子,將事情都推給悍妻。
又主動放下身段,請兒媳入府。
我的處境,一下子從受害者變成不低頭就不識好歹的小輩。
思忖片刻,我還是下轎,與那隻大公雞拜了堂。
洞房花燭夜,我那不中用的丈夫還昏著,公公婆母端居上位,已然開始發難。
公公眼睛微眯,久經朝堂的氣勢全開,冷冷審視我。
“老二媳婦兒,你剛進家門,就鬨得如此過火!“
“來人,將她拉下去,跪在祠堂三日。我不說出,誰也不準放她出來。”
周圍立時湧出一堆家丁。
這些人可與婆母手下的那些廢物不同,一個個橫眉豎目,身上帶著濃重的殺氣。
夫君說過,公公以安養老兵為由,暗自收攏了一大批人。
他們每一個都是見過血的。
這陣仗估計難得一見,向來刁鑽的婆母也不敢說話,在一旁噤若寒蟬。看來,公公是看出我桀驁不馴,鐵了心給我個下馬威,好在日後拿捏我。
安芷雲嚇得渾身顫抖,卻仍舊跪下替我求情。
“公公,玉嬌年紀還小,不懂事,您饒過她這一回吧。”
婆母偷瞟公公一眼,見他麵色微冷,這纔開口。
“還好意思為她求情,你今日胡鬨得可不比她少。夫君,沈玉嬌一進門就帶壞大嫂,讓她忤逆婆母,不尊長輩,兩人應該一起受罰!”
見我神色一變,公公輕哼一聲,眼中閃過算計。
“老大媳婦向來乖覺,不必罰得這麼重。隻是,你今日的確不像話,滿心滿眼向著外人,可彆教壞我的孫兒。夫人,你將麟兒帶去教養,等教好了,再給老大夫妻送回去。”
安芷雲驚訝抬頭,淚水漣漣。
“父親,婆母上次帶麟兒住了幾日,孩子就不慎掉進水裡,差點溺死……”
不等她說完,婆母急忙嗆聲:
“那是你找的奶孃不濟事,連個孩子也看不好!正好趁此機會將人發賣了,我再給孫兒找個更好的。”
安芷雲頭在地上磕得砰砰響。
“父親請開恩!英娘是我從孃家帶來的,與我情同姐妹。上次若不是她及時發現,麟兒早就淹死了。”
“求父親放過她。芷雲一定聽話,再不忤逆婆母!婆母叫芷雲乾什麼,芷雲就乾什麼!”
“夠了!”
我突然大喊一聲,眼神毫不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