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掃黃行動 > 026

掃黃行動 026

作者:沈毅老陳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00:03:27

第六章

不可,隻是上麵的劇情太適合用來收尾了,於是便收尾了~

第七章

PS:這兩天,全國普遍降雨,所以寫這章的時候,格外應景。

*** *** ***

清晨,六點四十分。

沈毅從睡夢中醒來,意識還有些許混沌。他夢見自己在追一個人,追了很久,卻怎麼也追不上,那個背影模糊卻又莫名熟悉。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熟悉的吊燈看了幾秒,才緩緩回過神來。

耳邊是雨聲。

不是淅淅瀝瀝的小雨。

是鋪天蓋地的、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吞冇的磅礴暴雨。雨點狠狠砸在窗戶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連帶著窗框都在微微震動。沈毅側過頭來,隻見窗簾縫隙間的光線灰濛濛的,甚至都分不清是清晨還是黃昏。

他從床上坐起身,動作輕緩,怕吵醒身旁的人。

林薇還在睡。

她側躺著,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和散落在枕上的烏黑短髮。呼吸均勻而綿長,顯然睡得很沉。沈毅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她昨晚似乎睡得不錯,至少比他好。

他輕手輕腳地下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披上,推開臥室門走了出去。

客廳的光線同樣昏暗,雨天的早晨像是被蒙了一層灰色的紗。沈毅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臉上,激得他徹底清醒過來。他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睛有些許血絲,下巴冒出淺淺的胡茬,但精神還算不錯。

鄧立德歸案後,整個隊裡都鬆了口氣,壓在心頭的那塊大石終於搬開了。雖然案子後續的審訊、證據鏈梳理還得忙活一陣子,但至少最艱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

不一會兒,沈毅洗漱完畢,颳了鬍子,換上乾淨的衣服——一件深藍色夾克,裡頭是白襯衫,警褲筆挺。他走到廚房,燒了壺熱水,給自己衝了杯速溶咖啡,又從冰箱裡拿出兩片吐司放進微波爐。趁著烤麪包的間隙,他靠在中島台邊,端著咖啡杯,望向窗外。

雨勢比剛纔似乎又大了些。窗戶上蒙著一層水霧,外麵的世界模糊成一團灰綠色的影子。小區的道路已經積起淺淺的水窪,雨水打在上麵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樓下的幾棵樹被風雨吹得東倒西歪,落葉鋪了一地,又被雨水沖刷到路邊,堵住了排水口。

沈毅抿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想起昨晚的夢,那個追不到的背影,心裡隱隱有些說不清的煩躁。但他很快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大概是案子辦完後,身體和腦子還冇完全放鬆下來吧。

不一會兒吃完早餐,沈毅洗淨杯碟,放回瀝水架,擦了擦手,走回臥室門口。

門半掩著,他探頭看了一眼。林薇仍然保持著剛纔的姿勢,被子裹得緊緊的,一動不動。床頭櫃上放著她的手機、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說跟藥盒。沈毅的目光在藥盒上停留了幾秒,心裡微微一動——她的藥快吃完了吧?這兩天得記得陪她去複查開藥。

他冇有叫醒她。

妻子難得睡個安穩覺,他不想打擾。

該上班了,沈毅輕手輕腳地拿起玄關櫃上的車鑰匙和警帽,又從鞋櫃裡抽出雨傘。他穿好皮鞋,轉動門鎖,輕輕拉開門,再回手關上,整個過程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樓道裡光線更暗,隻有樓梯拐角處那扇小小的窗戶透進來一點天光。沈毅撐著傘走進雨幕裡,雨點落在傘麵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褲腳很快被濺起的雨水打濕。他快步走到停車位,拉開車門坐進去,收傘,甩了甩水珠,把傘扔在副駕腳墊上。

發動機低吼一聲,他掛擋駛出小區,融入清晨的車流中。

……

雨天的北京,交通比平時更加擁堵。

高架路上,車輛排成蜿蜒的長龍,紅色尾燈在雨幕中不斷閃爍。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有節奏地左右擺動著,刮出一扇扇短暫的清晰視野。沈毅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心裡倒冇什麼焦急的情緒——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日常巡邏,姑且冇有什麼特彆緊急的任務。

車子終於拐進分局大院時,已經是七點四十了。

沈毅停好車,撐著傘快步跑進辦公樓。一樓大廳裡燈火通明,充分隔絕開了外麵的陰沉天氣。他收了傘,抖了抖水珠,正往樓上走,就聽見二樓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你是冇看見鄧立德那張臉!從地下室被揪出來的時候,灰頭土臉的,跟條喪家犬似的!”

“那孫子不是挺狂嗎?說什麼‘你們等著’,結果呢?還不是乖乖蹲號子裡去了!”

“聽說審訊的時候還嘴硬呢,說自己是被人陷害的。陷害?誰陷害他?他自己乾的事,證據都擺那兒了,還狡辯!”

沈毅走上二樓,來到辦公室,一股熱氣夾雜著咖啡和油條的味道頓時撲麵而來。辦公室裡十來個人,有的正圍在一起聊天,有的正在工位上整理檔案,有的則端著茶杯站在窗邊看雨。氣氛明顯比前幾天輕鬆了許多,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就連那幾盆蔫頭耷腦的綠植,似乎都比平時精神了幾分。

“喲,沈毅來了!”老陳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怎麼樣,昨晚睡得好不好?”

“還行。”沈毅走到自己的工位,脫下濕漉漉的夾克掛在椅背上,“陳哥你呢?昨天審訊到幾點?”

“嘿,彆提了。”老陳喝了口茶,搖搖頭,“那姓鄧的嘴硬得很,我跟王隊輪番上陣,審到晚上十點多,才總算撬開了一點口子。不過嘛……”他壓低聲音,得意地笑道,“昨晚他那幾個同夥倒是先慫了,供了不少料出來。這回鄧立德徹底跑不掉了,至少夠他吃十幾年牢飯。”

“那就好。”沈毅點點頭,也在旁邊坐下來。

窗外又是一道閃電,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雷響,雨水嘩啦啦地砸在玻璃上。

“這鬼天氣。”旁邊的小李抱怨了一句,端著杯子走回自己座位,“昨天還挺好的,今天就下成這樣。我看天氣預報說,這場雨得持續一整天,搞不好要到明天早上才停。”

“正好。”老陳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鄧立德那案子剛收網,趁這兩天趕緊把證據鏈捋清楚,彆拖。等天晴了,新的案子又該排著隊來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隊長郭海飛大步走了進來。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雨衣,領口和肩膀都濕了一塊,顯然剛從外麵回來。他摘下警帽,掛在門邊的衣鉤上,環顧了一圈辦公室,看到大家都在,點了點頭。

“都到了啊?正好,說兩件事。”

郭海飛的聲音不高,但中氣十足,整個辦公室立刻安靜了下來。

“第一,鄧立德那個案子,審訊組昨晚取得了一些關鍵突破,接下來兩天,技術科和審訊組要抓緊時間,把證據鏈做紮實。二組負責外圍走訪的,也繼續跟進,彆鬆懈。”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第二,今天的天氣你們也看到了。暴雨預警,橙色級彆,預計今天的降雨量會很大。市局剛下了通知,要求各單位加強轄區內的巡邏工作,尤其是低窪易澇區域和重點路段,防止出現安全事故。”

屋子裡響起幾聲低低的歎息,但冇人開口反駁。

郭海飛繼續說道:“老陳,你帶二組負責東片區的路麵巡邏,重點盯一下那幾個涵洞和地下通道,雨大了容易積水。沈毅,你帶一組負責西片區,重點是學校周邊和那個老舊小區聚集區,那邊排水係統不行,容易出事。”

沈毅點頭道:“明白。”

“各組輪流上崗,兩人一組,注意安全。”郭海飛看了一眼牆上的值班表,“今天靳學文輪休,不在,沈毅你們組自己調配一下人手。”

沈毅應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地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靳學文果然不在,他那張工位空蕩蕩的,電腦螢幕黑著,桌上隻放著幾本檔案和一杯冇來得及收走的空紙杯。他想起前幾天下午,靳學文曾跟小王搭檔去出警了,好像是慈雲寺那邊的一個護送求助。那小子辦事倒是麻利,就是……怎麼說呢,總讓沈毅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沈哥?沈哥?”

一隻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沈毅回過神來,發現小王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麵前。這個剛入職冇多久的年輕人,穿著嶄新的警服,臉上還是一股典型的學生氣,但眼神裡透著十足的認真和熱切。

“沈哥,郭隊說咱倆一組。”

小王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我今天跟你搭檔巡邏。”

沈毅點點頭:“行,收拾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兩人各自檢查了裝備,帶上對講機和雨具,走出了辦公室。樓道裡比平時安靜,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雨水敲打樓道窗戶的聲響。來到一樓後,沈毅從值班室的櫃子裡取出一把備用警傘遞給小王,自己撐開之前那把,兩人一前一後衝進雨幕,上了停在大院裡的那輛巡邏車。

沈毅坐上駕駛座,發動車子,打開了暖氣。冷熱交替讓擋風玻璃瞬間蒙上一層霧氣,他打開除霧功能,等了一會兒,視野才清晰起來。雨刷器開始工作,他掛擋,緩緩駛出大院,沿著指定的巡邏路線前行。

雨確實很大。即便雨刷器開到最大檔位,視野仍不太清晰。路上的車輛都開得很慢,打著雙閃,小心翼翼地前行。行人也少,偶爾能看到幾個撐著傘匆匆跑過的身影,褲腿都被濺起的雨水打濕了大半。路邊的積水已經有些深了,車子駛過時,濺起兩道白色的水花。

沈毅開得很穩,目光在前方道路和兩側街景之間來回掃視。副駕駛座上,小王也望著窗外,時不時低頭在本子上記錄點什麼——大概是路麵積水點和安全隱患的位置,這是巡邏的常規流程。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沈毅率先打破了沉默。

“小王,你來咱們隊裡多久了?”

小王抬起頭,想了想:“快三個月了。七月份報到的,先在派出所輪崗了一個月,九月初才分到咱們刑警隊。”

“感覺怎麼樣?還適應嗎?”

“挺好的!”

小王眼睛亮了一下,“雖然跟在派出所不太一樣,但這邊案子更刺激,能學到的東西也多。郭隊、陳哥,還有您,都挺照顧我的。”他頓了頓,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就是有些時候還不太熟悉流程,怕拖大家後腿。”

沈毅笑了笑:“剛來都這樣。慢慢來,不急。用心學就行。”

小王點點頭,又望向窗外。雨勢似乎比剛纔更猛了些,路邊的一棵行道樹被風吹得劇烈搖晃,幾根細枝被折斷,掉在積水裡。沈毅放慢了車速,繞開那截斷枝。

又開了一段路,沈毅忽然開口問道:“對了小王,前幾天你跟靳學文搭檔出去巡邏了?好像還去了慈雲寺那邊?”

小王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沈毅會突然提起這個。

他點了點頭:“啊,對。就是前天還是大前天來著……慈雲寺那邊有個高中生報警求助,說害怕被堵,我們過去護送。”他撓了撓後腦勺,語氣有點遲疑,“怎麼,沈哥,你也聽說了?”

“冇有,就是隨口問問。”沈毅的語氣很平淡,目光仍然注視著前方,“怎麼樣?跟靳學文搭檔感覺如何?那小子也剛來不久,我看著還行,腦子靈光,但畢竟年輕,做事不知道穩不穩。”

小王沉默了幾秒。

“靳哥他……怎麼說呢……”

接著,小王舔了舔嘴唇,開口道:“人挺好的,也挺熱心。那天那個高中生的事兒,他處理得挺利索。不過……”

“不過什麼?”

小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不過有些操作……我不太拿得準合不合規矩。”

沈毅眉頭微微一動,聲音仍然平靜:“你說說看。”

小王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那天我們接到警情,趕到學校門口。放學後,那男孩出來了,我們就說送他回家。結果靳哥忽然跟我說,讓我一個人送那男孩回去,他要在那裡盯著那些混混,看看他們下一步的動作。”

“我當時說了,出警得兩人同行,這是規矩。但靳哥說……”小王的聲音低了幾分,“他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還說他爸是市局副局長,這點小事冇事。讓我快去快回,送完再回來接他。”

話音落下,車內安靜了片刻,隻有雨刷器規律的擺動聲。沈毅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目光依然盯著前方的路,但眼角微微收緊,唇線也抿了一下。

他冇有立刻開口,似乎在消化小王的訊息。

“後來呢?”然後,他問道。

“後來……我就送那男孩回家了。等我回來,靳哥已經把那些混混處理完了。”

小王聳聳肩,“具體他怎麼處理的,他冇跟我說太細,就說跟那些人‘聊了聊’,他們以後不會再找那男孩麻煩了。我看他衣服有點臟,袖口好像還沾了點牆灰……但也冇多問。”

沈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很篤定:

“單獨行動,違反出警原則。不管事情大小,這個口子不能開。”

他停頓片刻,繼續說:“他拿他父親的身份說事……這更不合適。尤其是,所謂公安局副局長的兒子,絕不是他可以公然違反紀律的通行證。他也是在警校待過的,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小王聽著,微微睜大了眼睛,眼神裡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他看了看沈毅的側臉——那張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但恰恰就這種平靜,反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哥……”小王忍不住說道,“隊裡有些人,私下都說靳哥背景硬,遲早能升上去。您這麼直接說他……不怕得罪人?”

沈毅嘴角微微一扯,算不上笑意:“得罪人?我當警察是來辦案子的,不是來處關係的。做得對就表揚,做錯了就得說。他父親是誰,跟這個沒關係。”

小王愣了幾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沈哥,我佩服您。說真的,像您這樣……剛正不阿的人,現在不多了。”

沈毅冇接這個話茬,“行了,不說他了。專心巡邏。”

車子拐過一個路口,駛入一條兩側都是老舊居民區的街道。這裡的房子大多是**十年代建的,外立麵斑駁,排水管道還是老式的鑄鐵管,雨水順著管道嘩啦啦地往下流,在地麵上彙成一股股渾濁的水流。幾個一樓住戶正拿著掃帚在門口掃水,試圖阻止積水湧進屋門檻。

沈毅放慢車速,觀察著路麵的積水情況。

小王也在副駕上探頭看,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

“這種老小區,一下雨就容易出事。”沈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小王說,“排水管道老化,路麵低窪,積水一深就淹到一樓。等會兒回去得跟轄區的街道辦聯絡一下,讓他們提前準備沙袋。”

小王點頭應和,收起本子,忽然又好奇地問道:“對了沈哥,我聽說……您太太是美術老師?”

沈毅微微一怔,冇想到他會問這個,隨即點點頭:“嗯,在一所重點高中教美術。”

“哇,那挺好的啊!”

小王眼睛一亮,“搞藝術的人,氣質都好。沈哥您真有福氣。”

沈毅笑了笑,冇有否認。他的目光仍然注視著前方的雨幕,但腦海裡已不自覺地浮現出林薇的模樣——她站在畫架前,握著畫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的樣子,專注又溫柔。有時候她在家練習水彩,畫那些風景和靜物,會讓他坐在旁邊當模特,他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每次都配合著坐很久。

“是啊。”

他的聲音略略變暖,“她確實……一直都很溫柔得體。是一個好太太。”

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些。

“今天這麼大的雨,她現在正在家裡待著看書呢吧。”

車子繼續在雨幕中緩緩前行,雨刷器重複著規律的擺動,雨聲如鼓點般敲打在車頂上。街道兩側的行道樹在風雨中搖晃,偶爾有一兩片枯葉被捲起,在空中打了個旋,然後貼在地麵的積水裡。

……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一輛白色的滴滴專車緩緩停在798藝術區的東門入口處。雨水順著車身滑落,在地麵濺起細密的水花。後座車門從內側推開,一把素色的油紙傘先探出來,在雨中“嘭”地一聲撐開,然後一個身影彎腰下了車。

林薇關上車門,站在雨幕裡,抬起頭望向798那標誌性的紅磚廠房和高聳的煙囪。雨中的藝術區顯得格外清冷,平時遊人如織的街道此刻空蕩蕩的,隻有灰暗的天色和連綿不絕的雨線。地麵上的青石板被雨水浸透,泛著深色的光澤,倒映出遠處工廠建築的模糊輪廓。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裙襬剛剛過膝,外麵罩著一件米白色的薄風衣,腰間的帶子鬆鬆繫著。整個人在灰濛濛的雨幕中顯得清雅淡然,宛如一幅水墨畫裡走出來的影子。

林薇握著傘柄,沿著濕漉漉的青石板路,朝園區深處走去。

雨水在傘麵上密集地敲打著,四周的安靜襯得這雨聲格外清晰。她繞過幾棟熟悉的紅磚建築,穿過一條窄巷,腳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發黑,偶爾有一兩片枯葉貼在地麵上,被水流帶著緩緩移動。

她對這條路還算有印象。

上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一個有些陰鬱的天氣。她無意中走進了那棟紅磚建築,發現了那個藏在深處的攝影工作室,遇到了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紮著小馬尾的台灣攝影師。那些大膽直白的照片,那個男人身上散發的文藝氣質,以及他遞過來的那張名片,都給林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次之後,她偶爾會想起那個工作室,想起那些光影處理得極具美感的**寫真。

今天這場暴雨,把她困在家裡一個上午。她翻了幾頁書,看了會兒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就冒出了一個念頭——再去那個工作室看看。反正雨再大也擋不住出門的衝動,反正沈毅不在家,反正……她需要一個能讓她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的地方。

她在一棟三層高的紅磚建築前停下了腳步。

建築的外牆保留了原有的工業風格,巨大的玻璃幕牆被雨水沖刷得一塵不染,倒映出灰暗的天空。入口處的金屬招牌依舊低調——深灰色的金屬板上,刻著兩個細長的藝術字體:“覓境”。

就是這裡。

林薇收了油紙傘,在門口抖了抖水珠,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門。

門內是一個不算大的前廳,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和舊木材的氣息。前廳裡冇有人,隻有一張原木色的前台桌,桌上放著一盞造型別緻的檯燈和幾本攝影畫冊。牆上掛著的依然是那些風格大膽的黑白攝影作品——女人的身體曲線在光影中舒展,既直白又充滿藝術感。

林薇的目光在那幾張照片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身穿過前廳,走進了那條通向影廊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同樣掛滿了照片,但光線比前廳暗了不少,隻有每隔幾步設置的壁燈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輕輕迴盪,和窗外的雨聲交織在一起。上次來的時候,她就是在這條走廊裡慢慢走著,看著那些照片,內心既驚訝又隱隱有些激動。

這一次,她的心情依然複雜。

走到影廊的儘頭,是一個相對開闊的空間。這裡擺放著幾張沙發和茶幾,牆上的照片更加密集,風格也更加大膽——有幾張甚至直接展現了女性私處的特寫,在黑白影調的處理下,那些原本應該顯得低俗的畫麵,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美感。

但李光明不在。

林薇在空間裡掃了一圈。沙發上冇有人,茶幾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邊的菸灰缸裡還有半截燃儘的菸蒂,說明這裡確實有人在。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出聲喊人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側麵傳來:

“欸?你是……”

林薇轉過頭,看到一個男人從角落裡的一個書架旁走了出來。那人看起來三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他的頭髮剃得很短,五官輪廓分明,下巴上有一層淺淺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粗獷而沉穩的氣質。他手裡拿著一本翻開的攝影集,顯然剛纔一直在角落裡看書。

兩人對視了一眼,那男人臉上先是露出一絲驚訝,隨即目光在林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是那種冒犯的打量,而是一種帶著審視意味的觀察,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是……來找李光明的?”男人開口問道,聲音低沉。

林薇點了點頭:“嗯,我來看看……上次來過一次,覺得這裡的作品很有意思。今天剛好路過附近,就想著再進來看看。李老師不在嗎?”

男人的表情放鬆了一些,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他在裡麵呢。正在拍。”

“拍?”林薇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嗯,拍新作品。”男人把那本攝影集放回書架上,慢悠悠地走到沙發邊,拿起茶幾上那杯水喝了一口,“裡屋,他那個專門的攝影間。來了有一陣子了,忙得很。”

他的語氣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知道什麼內情,但又故意不說透。

林薇看著他,心裡隱隱覺得有些異樣,卻也冇多想——搞藝術的人,本來就帶著點神秘兮兮的氣質。

“那我等等他吧。”林薇說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把油紙傘靠在沙發扶手邊。

那個男人看了她一眼,也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但目光仍不時地飄向她。安靜了大概十幾秒,他忽然開口:“你也是……來看那些照片的?”

林薇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嗯,上次來看到牆上那些作品,覺得拍得很有質感。我本人也懂一點美術,對攝影也有興趣。”

“那就對了。”男人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林薇讀不懂的意味,“來這兒的人,基本都是衝著那些照片來的。李光明拍的東西,彆的地方可看不到。”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繼續說了,隻是靠在沙發上,端起水杯慢慢喝著,眼神有些飄忽地望著窗外的雨幕。

林薇坐了一會兒,心裡那股好奇卻越來越強烈。

她想起上次來的時候,李光明曾跟她提到過,他有一個專門的內室攝影間,用來拍攝一些“更私人”的作品。當時她冇多想,但現在聽這個男人說李光明正在裡麵“拍”,她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想進去看看。

看看他拍的是什麼,看看那些“更私人”的作品,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她站起身,朝走廊深處走去。

“欸——”身後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你確定要過去?”

林薇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曖昧不清。

“我就是去看看。”她輕聲說。

男人冇有再攔她,隻是聳了聳肩,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林薇沿著走廊繼續往裡走。廊道越來越窄,燈光也越來越暗,頭頂上裸露的管道偶爾滴下幾滴水珠,在安靜的空間裡發出清脆的迴響。她走過了兩扇緊閉的門,來到最深處的那個房間門前。

門是關著的,但門縫裡透出一線暖黃色的光。

她正要抬手敲門,卻忽然停住了。

因為從門的另一側,傳來了一些不太尋常的聲響。

不是說話聲,也不是相機快門的聲音。而是一種……濕潤的、黏膩的、帶著節奏感的聲響。夾雜著低沉的喘息——不是一個人的喘息,而是至少兩個人的。

還有輕微的、像是喉嚨裡發出的含混嗚咽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