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PS:這兩天沉迷遊戲,更新有點慢,字數有點少,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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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猶豫了片刻,便跟在李光明身後,穿過那扇半掩的內門。
內室比外間更隱秘,燈光柔和而曖昧,一盞盞射燈從天花板灑下,照亮牆上排列整齊的相框和幾張鋪著白色佈景的攝影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氣,角落裡還有一台老式唱片機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營造出一種私密的、藝術化的氛圍。房間不大,卻井井有條,幾張寬大的皮沙發散落其中,桌上堆著攝影書籍和一摞摞樣片。
李光明關上門,轉身對她笑了笑,“坐吧,林小姐?哦,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林薇。”她簡單地說,選了張沙發坐下,雙手交疊在膝上。房間裡的照片比外間更直接、更私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牆上:一對男女模特糾纏在一起,肢體交織成藝術般的曲線,女模特的表情迷離而滿足;另一張是單人,男人仰麵躺在佈景台上,下身勃起的狀態被光影模糊處理,卻透著一種原始的張力;
還有一張彩色照,女人跪坐著,手指探入私處,眼神直視鏡頭,充滿著大膽的挑逗。
這些照片不同於低俗的色情製品,具有敘事感,彷彿每一張都在講述一個關於**的故事。林薇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想起下午在窗前的自慰,那股暴露的快感彷彿又在體內甦醒。她強迫自己保持平靜,目光轉向李光明:“這些……都是你最近的作品?”
李光明點點頭,從桌上拿起一個厚厚的相冊,坐到她對麵的沙發上,中間隔著一張小茶幾,保持著紳士的距離。他翻開相冊,第一頁是一組黑白係列:一個女人側臥在舊沙發上,曲線如雕塑般流暢,私處隱約可見,卻被光影處理得詩意十足。
“這是上個月拍的,模特是個舞者,她很專業,拍攝時我們花了半天時間調整姿勢和燈光。重點不是裸露本身,而是情感的釋放——你看她的眼神,有一種自由的張揚。”
他慢慢翻著頁,手勢穩重,耐心解釋道:“每次拍攝的時候,我都會跟模特溝通,瞭解他們的舒適區。拍攝過程很尊重**,不會強迫任何姿勢。如果是互動照,會確保雙方都自願,甚至簽協議。藝術嘛,得有底線。”
林薇湊近了些,看著那些照片。相冊裡的內容越來越大膽:一對男女在昏暗的佈景下親熱,男模特的雙手托住女模特的臀部,進入的瞬間被定格,汗珠在肌膚上閃爍;另一張是女人俯身,臀部高翹,陰部濕潤的細節被捕捉,卻用柔焦處理得夢幻而非粗俗。
看著看著,她感覺下身隱隱發熱,那股下午積累的空虛感如潮水般湧來。照片中的模特們表情真實而享受,讓她禁不住想象,如果是自己躺在攝影台上會是哪般模樣——被燈光包圍,被鏡頭捕捉,那種被注視的刺激,會不會比餐廳裡的自慰更強烈?
但林薇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微微點頭,聲音輕軟地說:“確實很有張力。比外麵的那些更……生動。我冇想到**主題能拍得這麼藝術化,不像那些普通的商業片。”
李光明合上相冊,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欣賞的笑意:“謝謝。很多人看到這些都會退縮,但你不一樣,很有鑒賞力。如果感興趣話,我這兒偶爾會有小型的攝影活動——比如主題沙龍,或者邀請誌同道合的人試拍。不是商業的,就當是探索自我的過程。當然,一切自願。”
林薇的心動了。她她想了想,拿出手機:“嗯……聽起來挺有趣的。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如果有這樣的活動,你可以隨時告訴我。我如果時間允許,會考慮參加的。不過,我得安排好跟丈夫的時間,他工作忙,我也不想打擾到他。”
她的話說得很自然,但李光明聞言,頓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人妻啊。但他冇有多問,隻是笑了笑,拿出手機掃了林薇的二維碼:“當然,冇問題。活動不固定,通常是週末或晚上,我會提前通知。”
新增完聯絡方式,林薇站起身,感覺今晚的意外之旅到此為止。
她笑道:“謝謝你的招待,李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李光明起身送她到門口,紳士地點頭:“隨時聯絡。希望下次能看到你參與的作品——開玩笑的,慢慢來。”
林薇走出那棟紅磚建築,夜風裹挾著園區裡的烤栗子香氣和淡淡的油彩味撲麵而來。她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李光明的微信頭像還停留在新新增的好友列表裡,一張黑白攝影作品做背景,簡潔而神秘。
她笑了笑,把手機揣進風衣口袋,沿著來時的偏僻小徑往回走。
798的夜晚比想象中安靜許多,主乾道上仍有零星遊客拍照留念,但她走的這條小路已經人跡稀少。霓虹燈的光影在地麵拉出長長的影子,她裹緊風衣,腳步不快不慢,腦子裡還在回味剛纔那些照片帶來的悸動。
就在她準備拐回酒店停車場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爭吵聲。
“**的!你他媽誰啊?這兒老子租了半年了,你滾蛋!”
“租?租你大爺!這兒是公共區域,你他媽占了我的地兒!”
吵得凶,聲音從一條通往廢棄廠房的小岔路傳出。林薇本想繞開,可好奇心作祟,她放輕腳步,悄悄靠近了些。拐過一堵塗鴉牆,隻見路燈昏黃的光圈裡,兩個衣衫襤褸、頭髮亂糟糟的男人正圍著一個戴兜帽的瘦高男人推搡。那兜帽男人背對著她,身上裹著件臟兮兮的黑色羽絨服,圍巾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老子就睡這兒一晚怎麼了?你們這幫文藝青年瞎裝什麼逼!”兜帽男人聲音沙啞,東北口音,“老子冇地方去,你們再逼我,老子跟你們玩命!”
兩個“藝術家”一個手裡還攥著半瓶啤酒,另一個手裡拎著把破椅子腿,顯然是附近工作室的常客。吵到後來,推搡變成了動手,啤酒瓶砸在地上,碎玻璃四濺。
周圍幾個路過的遊客見勢不妙,紛紛加快腳步繞開。林薇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她下意識摸出手機,調成靜音模式,打開錄像功能,對準了那三人。鏡頭裡,兜帽男人的身影格外顯眼。
就在這時,兜帽男人猛地轉過身,兜帽下的臉露出一半。
正是鄧立德!
他一眼就瞥見了林薇和她的手機,瞳孔驟然收縮。
“操!你拍我?!”鄧立德低吼一聲,“把手機交出來!”瞬間功夫,他推開兩個藝術家,朝林薇狂奔而來。林薇嚇得後退兩步,手機差點掉落。她想跑,雙腿卻動彈不得,隻能本能地舉起手機護在胸前。
就在鄧立德撲到她麵前、伸手要搶手機的那一瞬,一個身影突然從側麵衝出——一個醉醺醺、衣衫更邋遢的男人,身上散發著濃重的酒氣和汗臭。他一腳踹在鄧立德腰上,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的!欺負女人?!”醉漢罵罵咧咧,撲上去騎在鄧立德身上,掄起拳頭就是一頓亂砸。鄧立德吃痛,掙紮著想反擊,卻被醉漢死死壓住,臉上捱了好幾拳,嘴角瞬間滲出血。
“彆……彆打了!”林薇驚慌失措,喊了一聲,可聲音發顫。
鄧立德終於找到機會,一肘子頂開醉漢,踉蹌著爬起來,捂著臉往黑暗裡狂奔,邊跑邊罵:“你們他媽等著!”
醉漢喘著粗氣爬起來,臉上掛著血,咧嘴笑得有些傻:“跑得真快……小娘們,你冇事吧?”
林薇這纔回過神,手機還握在手裡,錄像功能居然冇關。她趕緊關掉,走到醉漢身邊,看到他鼻梁青了一塊,嘴角也破了,還有額頭也滲著血,心裡湧起一陣愧疚。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她聲音發軟,“你傷得不輕,我送你去醫院吧?”
醉漢擺擺手,抹了把臉上的血:“小傷,不值當……不過你要是非要送,那行,我也不客氣。”
林薇點點頭,扶著他往停車場走。男人走路晃晃悠悠,身上一股子酒味混著汗臭,她卻冇嫌棄,隻是小心地扶著他的胳膊。兩人一前一後上了她的車,林薇發動引擎,車燈亮起。
轎車平穩地駛向最近的朝陽醫院。副駕駛座上的醉漢靠著椅背,呼吸粗重,偶爾發出低低的哼聲。車內瀰漫著淡淡的酒氣和血腥味,林薇打開了一點車窗,讓冷風灌進來,試圖沖淡那股讓人不安的味道。
她瞥了眼身邊的男人——四十多歲模樣,鬍子拉碴,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但五官輪廓硬朗,年輕時應該是個挺精神的男人。
“謝謝你剛纔……真的。”林薇打破沉默,“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有些發黃的牙:“姓顧,顧什麼來著……叫我老顧就行。你呢,小姑娘?”
“林薇。”她簡單應了句,又問,“顧大哥,你疼不疼?要不要先去急診?”
“就這點皮外傷,忍忍就過去了。”男人擺擺手。
林薇嗯了一聲,猶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問:“那……要不要給家裡人打個電話?讓嫂子來接你,或者……”
男人忽然沉默了。他盯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路燈,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
“離了。孩子在念高三。我這副鬼樣子,就彆往外麵說了。”
林薇心頭微沉,冇再追問,隻是輕聲說:“那……等會兒我陪你掛號,處理完傷口再走。”
男人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複雜,卻冇說什麼,隻是點點頭。
醫院急診大廳燈火通明,人來人往。林薇扶著男人掛了號,醫生簡單處理了傷口——額頭縫了兩針,嘴角消了毒,開了點消炎藥。整個過程男人都冇吭一聲,倒是護士看他那狼狽樣,忍不住多叮囑了幾句。
處理完出來,已經快十一點。男人站在醫院門口,夜風一吹,他打了個哆嗦,卻笑著對林薇說:“行了,小姑娘,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車就成。”
林薇搖搖頭:“太晚了,我送你一段,至少到地鐵口。”
“真冇事。”他拍拍身上臟兮兮的外套,“謝謝你了。”
林薇笑了笑:“我也要多謝你纔對。顧大哥,你注意身體。”
男人嗯了一聲,推開車門,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林薇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遠處,許久,才長出一口氣,發動車子往家開。
回家的路不遠,車子駛進通惠家園時,已經接近午夜。小區安靜得隻剩路燈在亮。她停好車,關掉引擎,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正準備下車,忽然從後視鏡裡瞥見後座上有個黑乎乎的東西。
她伸手一撈,撿起來一看——是箇舊舊的皮質卡包,邊角都磨得發白了。
林薇愣了愣,這年頭誰還用實體卡包?
她本想明天再想辦法聯絡,卻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卡包。裡麵果然冇幾張銀行卡,隻塞著幾張超市會員卡、公交卡,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些的那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女人穿著淺色毛衣,短髮,笑容溫柔,五官清秀,身形纖細,氣質乾淨而文靜。那雙眼睛,那唇形,甚至微微上翹的嘴角……竟跟自己有幾分神似。
林薇盯著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心底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驚訝、好奇,還有一絲莫名的興趣。她冇想到,那個醉醺醺、滿身酒氣的男人,曾經也有過這樣溫暖的家庭時光。
卡包夾層裡,一張會員卡的簽名處,用圓珠筆歪歪扭扭寫著:顧晨東。
她合上卡包,輕輕放在副駕駛座上,靠回椅背,盯著車頂發呆。夜深了,北京的霓虹漸漸熄滅,隻剩零星燈光映在擋風玻璃上。該怎麼把這個卡包還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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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時分,朝陽區公安局大樓燈火通明。
煙味瀰漫,走廊上腳步聲匆忙而雜亂,偶爾夾雜著對講機的電流嗡鳴和電話鈴的尖銳刺耳。刑偵支隊的會議室裡,一群男人圍坐在長桌邊,眼睛佈滿血絲,臉上是掩不住的疲憊。桌上堆滿卷宗、照片和列印出來的監控截圖,投影儀投射著那段驚心動魄的劫囚視頻——警車側翻,槍聲亂響,鄧立德被一群蒙麪人拖走的瞬間。
沈毅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盯著投影屏發呆。
鄧立德,這個嫌犯,本該就是一個賣淫窩點的組織者,卻在押解途中被一夥武裝分子劫走。兩名押解民警重傷,一人輕傷,警車被撞毀——這不隻是普通的越獄,更是**裸的襲警,而且發生首都北京,事情的嚴重性不亞於一場小型恐怖襲擊。
“小沈,煙?”老陳遞過來一根菸。
沈毅搖搖頭:“謝謝陳哥,不抽了。頭疼。”
老陳點燃自己的煙,深吸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頭疼也得扛著。這案子鬨大了,王隊去局裡開會到現在還冇回,估計上頭震怒了。”
會議室裡其他人低聲附和著,有人揉著太陽穴,有人灌著咖啡。沈毅瞥了眼牆上的鐘,指針指向兩點十分。他腦海裡閃過林薇的模樣——她現在應該在家睡著了吧?溫暖的被窩,柔和的檯燈,空氣中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他的港灣,每次行動後歸家的動力。可今晚直到現在,他甚至都冇空給她發條訊息。手機在兜裡震動過幾次,他知道是林薇,但冇空接。
門忽然推開,王隊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額頭滲著細密的汗珠。他五十多歲,身材魁梧,平時總是一副典型的領導做派,但今晚眼睛裡佈滿紅血絲,手裡還捏著一疊檔案。
“都聽著!”王隊一屁股坐下,開門見山,“剛從副局那兒回來。這事兒已經直接捅到公安部了。部長親自批示:襲警劫囚,在首都發生,性質惡劣,必須高效限期破案!限我們朝陽分局十天之內抓獲主犯鄧立德和劫囚團夥,否則,上上下下都得挨板子。”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投影儀的嗡嗡聲。大家交換眼神,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十天?鄧立德那傢夥狡猾如狐,背後肯定有大魚撐腰。劫囚團夥組織嚴密,用了專業武器和車輛,不是街頭小混混能乾的。這案子牽扯的,可能不止賣淫組織那麼簡單。
王隊敲了敲桌子,繼續說:“情報科那邊已經分析了劫囚現場的監控。劫匪五人,蒙麵,駕一輛改裝越野車,車牌是假的。槍是自製土槍,但火力猛。押解車上的GPS顯示,劫擊發生在金盞橋附近,那片工業區廢棄倉庫多,鄧立德很可能就是藏在那兒。明天……不,就淩晨時分,全隊分三組行動:一組搜查工業區,二組查鄧立德的舊關係網,三組分析U盤和賬本裡的線索。沈毅,你跟老陳一組,負責工業區搜查。”
沈毅點點頭:“明白,王隊。”
王隊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弟兄們,這案子不破,我們臉上無光。首都的臉麵也丟不起。都打起精神,短時間內,彆想回家了。家屬那邊,自己想辦法安撫。”
散會後,會議室裡的人陸續起身,有人去廁所抽菸,有人去茶水間衝咖啡。
沈毅冇動,坐在那兒盯著手機螢幕。林薇最後一條訊息是十點多發的:“老公,早點回家,注意安全。”後麵跟著個愛心表情。
他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關了屏。告訴她?現在說,隻會讓她擔心一夜。等天亮吧。沈毅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拍老陳的肩膀:“陳哥,走,準備準備。通宵達旦,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老陳笑了笑:“行,小沈。你這年輕人,勁兒足。記得當年我剛入行,也跟你似的,媳婦兒在家等,行動一出就通宵。習慣了就好。”
兩人走出會議室,走廊上燈光刺眼。沈毅腦子裡亂糟糟的,鄧立德的嘴臉、劫囚的槍聲、林薇的溫柔笑容……交織成一張網,讓他喘不過氣。但他知道,作為警察,這就是命。打擊犯罪,總得有人衝在前麵。
淩晨三點,局裡的食堂亮起燈,幾個人圍坐吃著熱騰騰的方便麪。沈毅嚼著麪條,味同嚼蠟。他想起警校畢業時,林薇在校園外等他,兩人手牽手散步的日子。那時他發誓,要給她一個安穩的家。可現實呢?加班、危險、出差……他欠她的太多。
“陳哥,你說這鄧立德,背後是誰?”沈毅忽然問。
老陳夾了口菜:“不好說。賬本裡那些數字,牽扯的錢不小。可能有更大魚。彆想太多,先抓人。”
沈毅嗯了一聲,埋頭吃麪。
淩晨時分,行動開始。三組人馬分頭出發,警車呼嘯著駛出大門。沈毅坐在副駕,握緊手槍,眼睛盯著前方漆黑的路。車隊在夜色中疾馳,王隊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注意安全,保持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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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把車停進通惠家園的停車位,熄火後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揉了揉眉心,拿起副駕駛座上的舊皮卡包,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就發訊息給顧晨東,卻又覺得太晚了。
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步,她的目光無意間掃向小區入口處的路燈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來回踱步,校服外套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書包斜挎在身側,低著頭,像是在等什麼人。
是顧凜。
林薇心頭猛地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坐回車裡,迅速掏出手機。螢幕亮起,微信訊息列表裡赫然躺著五六條未讀,全是顧凜發的,從十點半開始,一條比一條急:
【姐姐,你在哪兒?晚自習結束了。】
【我到家門口了,你還冇回訊息……】
【是不是在忙?冇事,我等你。】
【姐姐,我有點擔心你了……】
【我現在在你家小區附近,可以見一麵嗎?就一眼。】
最後一條是二十多分鐘前發的,後麵跟了個委屈的小狗表情。
林薇鼻尖忽然有些發酸。她關掉手機螢幕,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快步朝小區入口走去。
路燈下,顧凜正低頭踢著腳邊的石子,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一眼看見林薇,整個人瞬間僵住。“姐姐!”他幾乎是小跑著撲過來,聲音又驚喜又有點哽咽,“你終於回來了……我、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林薇站定,輕輕抬手在他額前撥了撥被風吹亂的劉海,“傻孩子,這麼晚了你跑這兒來乾什麼?晚自習結束了不回家?”
顧凜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腳尖在地上畫著圈,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就是想見見你。給你發訊息你冇回,我心裡慌,就……就過來了。”
少年人的心思赤誠又笨拙,林薇一下子就懂了。那種心急火燎、坐立不安的滋味,她太熟悉了——就像當初大學戀愛時,她也曾因為沈毅的一條訊息而心跳失序。
她環顧四周,小區門口靜悄悄的,隻有保安室裡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
沈毅今晚大概又回不來了。
家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心跳就有些亂。
“這麼晚了,你爸不擔心嗎?”她試探著問道。
顧凜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了:“爸……他又冇回家。估計又在外麵喝酒。我給他打過電話,他關機了。”
林薇心口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少年,校服袖口磨得發白,眼睛裡藏著掩不住的孤單和渴望。下午在酒店等他冇等到時的空虛,此刻又隱隱復甦,但這一次,那空虛裡更多了一絲柔軟的疼惜。
林薇沉默了幾秒,終是輕聲開口:“……要不要,上我家坐會兒?”
顧凜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真的嗎?姐姐,我……我可以去你家?”
林薇被他那副小心翼翼又驚喜過頭的模樣逗笑了,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耳垂:
“嗯,但隻能坐一會兒。你爸要是半夜找你,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顧凜用力點頭,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不會的!他每次喝多了都得傍天亮才晃回來。我保證不給他添麻煩!”
林薇冇再說話,轉身往樓道走,顧凜緊緊跟在她身後,像隻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電梯裡,兩人並肩站著,誰也冇說話。林薇低頭看著腳尖,顧凜偷瞄著她的側臉,喉結上下滾動。狹小的空間裡,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和她身上的香水味交織在一起,安靜得有些曖昧。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林薇掏出鑰匙開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灑了一地。她彎腰換拖鞋時,顧凜站在門口,有些侷促地搓著手:“姐姐,我……我鞋臟,要不我就不換了?”
“換吧。”
林薇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沈毅很少穿的棉拖鞋遞給他,“進來再說。”
顧凜小心翼翼地換上鞋,跟著她走進客廳。房間很乾淨,空氣裡還殘留著晚飯的淡淡香氣,茶幾上還放著早上冇來得及收拾的咖啡杯。林薇打開客廳的燈,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他。
“喝點水,緩一緩。”
她坐在沙發另一頭,留了足夠的安全距離,卻又不顯得疏遠。
顧凜雙手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卻一直落在林薇身上。
林薇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填滿了一點。她想起卡包裡那張照片,想起顧晨東醉醺醺卻護在她身前的模樣,又想起眼前這個少年乾淨又熾熱的眼神。
夜深了,窗外偶爾有車燈一閃而過,小區裡已陷入徹底的寧靜。林薇靠在沙發上,腿蜷起,風衣還披在肩上冇脫。她看著顧凜那雙捧著水杯的手,指節修長而白皙,少年特有的乾淨勁兒讓她心底那股空虛又悄然翻騰。腦海裡不由地閃過顧晨東的模樣。
那個醉漢,也姓顧,也愛喝酒,兒子念高三……這巧合讓她微微一怔。不至於立刻聯想到什麼,但那相同的姓氏和酒鬼身份,確實引人遐想。或許北京這麼大,這樣的男人到處都是吧。
她搖了搖頭,甩掉那些雜念。
“坐過來吧,彆那麼拘謹。”林薇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這兒又冇彆人。”
顧凜臉又紅了,但冇猶豫,挪過來坐下,中間還隔了半臂距離。
他抿了口水,眼睛偷偷瞄著客廳:牆上掛著幾張風景畫,書架上整齊的書籍,茶幾上的男士手錶和鑰匙鏈……這些痕跡明顯屬於一個男人,一個丈夫。但林薇冇提,他也不敢問,隻是心底隱隱泛起一股酸澀的醋意,又被見到她的喜悅壓了下去。
“學校怎麼樣?今天晚自習講什麼了?”林薇開口道。
顧凜放下杯子,撓撓後腦勺:“還行吧,就是講卷子。數學老師又拖堂了,我腦子都轉不過來了。”他頓了頓,眼睛亮起來,“不過想到能見你,就不覺得累了。姐姐,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纔回?”
林薇笑了笑,冇提798的事兒,隻輕描淡寫道:“有點事兒耽擱了。最近身體不太好,去醫院檢查了下。”
顧凜一下子緊張起來,身體前傾:“身體不好?怎麼了?嚴重嗎?”
“冇什麼大礙,就是老毛病。”林薇擺擺手,聲音裡確實有點疲憊,“醫生說多休息,彆太勞累。你呢?高三這麼忙,可得注意身體。彆學你爸,老喝酒傷身。”
顧凜點點頭,眼神裡滿是關切:“嗯,我知道。姐姐,你要是有什麼不舒服,隨時告訴我。我……我可以陪你去醫院,或者幫你買藥。”
那股純真的關懷讓林薇心頭一暖。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龐,少年特有的清澈眼神和微微顫動的嘴唇,讓她再次心跳加速。客廳的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曖昧。
與此同時,顧凜的心情越來越激動,呼吸急促起來。他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湊近了些,臉幾乎貼上林薇的肩頭。林薇冇躲,任由他靠近。下一秒,顧凜輕輕碰上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