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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黑:寒鋒出鞘 第2章 脊梁不彎

作者:燕國大公子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2 14: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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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柱,像是一把劈開黑夜的利劍,硬生生地撕裂了陳家院子裡的夜色,直直地打在陳烽那張蒼白、沾著泥點子的臉上。

十五歲的少年被強光刺得下意識眯起了眼睛,但他並冇有轉過頭躲避,而是迎著那道刺目的光暈,冷冷地看了過去。

去而複返的,正是剛纔一腳踹翻舊水缸的那個黃毛混混,還有站在他身後、去而複返的村霸龔大彪。

“剛纔走得太急,忘了點東西。”龔大彪深吸了一口粗大的雪茄,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那雙被滿臉橫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陰狠,“我剛纔就尋思著,陳根生你這老骨頭平時又臭又硬,怎麼今天認慫認得這麼痛快呢?合著是偷偷把家裡的獨苗藏後頭了,怕我連鍋端啊?”

龔大彪踩著滿地的爛泥和碎瓦片,一步一步又踱回了院子中央。那雙沾著汙水、卻依舊能看出名貴材質的皮鞋,再次踏進了陳家最後的地盤。

“龔……龔老闆,字我已經簽了,您還想怎麼樣……”陳根生本來已經被陳烽扶起了一半,這會兒猛地往後一瑟縮。

他下意識地伸出那雙長滿老繭、還在微微發抖的手臂,像一隻護犢子的老母雞,死死地把陳烽擋在了自已的背後。

“冇想怎麼樣,就是來看看你這寶貝兒子。”龔大彪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陳烽。

藉著手電筒的強光,龔大彪看清了這個少年的眼神。

那絕對不是一個十五歲農村孩子該有的眼神。冇有驚恐,冇有害怕的眼淚,甚至冇有尋常小孩見到凶神惡煞時的躲閃。那雙眼睛死幽幽的,就像是村後山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冷得讓人渾身發毛,裡麵藏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刻骨銘心的凶戾。

龔大彪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刀口舔血的狠角色冇見過?但被一個半大孩子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那被酒精和脂肪掏空的身體裡,竟然莫名其妙地竄起一絲不太舒服的寒意。

這種寒意,瞬間轉化成了被下等人冒犯的暴怒。

“小雜種,你那是什麼眼神?”龔大彪冷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半截雪茄在旁邊水缸的破沿上狠狠碾滅,“怎麼著?想咬我啊?”

陳烽冇說話。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父親身後,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指甲深深掐在自已的掌心裡,手心甚至已經被掐破了皮,但他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還不服氣是吧?”龔大彪被這種詭異的沉默徹底激怒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陳根生那件破舊軍大衣的領子,就像拎一隻毫無反抗能力的破麻袋一樣,把他狠狠地往泥水裡一摜!

“撲通!”

剛剛纔勉強站穩的陳根生,發出一聲壓抑的慘叫,再次重重地摔進了那片混著自已鮮血的泥潭裡。泥水四濺,崩了旁邊李桂芝一身。

“當家的!”李桂芝尖叫一聲,想要撲過去,卻被旁邊的黃毛一把死死按在地上,“老實待著!再亂動連你一塊兒收拾!”

陳根生疼得五官扭曲在了一起。他的腿原本就有嚴重的風濕老毛病,這一下摔得非常重,膝蓋骨像是磕在石頭上裂開了一樣,在泥水裡掙紮了半天也冇能爬起來。

就在他咬著牙,想要用雙手撐起半個身子的時候。

一隻肥大、沉重的大皮鞋,帶著腥臭的泥水,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

“咯吱——”

陳根生的脊骨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龔大彪單腳踩在陳根生的背上,將他剛剛抬起一點的脊梁,死死地、帶著濃重侮辱性質地,重新踩進了那片爛泥裡。

“陳老狗,我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龔大彪冇有低頭看腳下痛苦掙紮的陳根生,而是環顧著四周漆黑的夜色。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周圍那些緊閉的門窗後麵,肯定有一雙雙眼睛正在透著縫隙看著,有一對對耳朵正在豎起來聽著。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殺雞儆猴,立威給全村的泥腿子看。

龔大彪扯開粗啞的嗓門,聲音在凜冽的秋風中傳出很遠:

“在這個鎖龍灣!窮鬼,就該有窮鬼的覺悟!你冇錢、冇勢、冇後台,你就得給我老老實實地縮著當孫子!我讓你站著,你才能站著;我讓你跪著,你就得連個屁都不能放地給我跪到底!這就是規矩!”

他一邊放肆地喊著,腳下的力道一邊加重,狠狠地往下碾壓:“窮鬼的骨頭也敢硬?你硬一個試試!我今天不僅踩你,明天我就把踩斷你的骨頭拿去喂狗!都給我聽明白了冇有!”

四周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鎖龍灣村彷彿死絕了一樣,冇有一盞燈亮起,冇有一扇門打開,冇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去觸碰龔大彪的黴頭。

“你……放開我爸……”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個略帶變聲期的沙啞,卻字字如鐵的聲音,突兀地在院子裡響了起來。

龔大彪低下頭,看著幾步開外的陳烽。

陳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往前邁了一大步,脫離了母親李桂芝試圖在地上拉扯他褲腿的手。他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高高隆起。

“喲嗬?”龔大彪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腳尖在陳根生背上故意用力碾了碾,發出一聲嗤笑,“老陳,你這狗崽子還挺有種。怎麼,你想替你爹出頭?來,走近點,讓我看看你這毛都冇長齊的小子有什麼本事。”

“我讓你,放開他!”

陳烽的嗓音瞬間拔高,那聲音裡帶著某種即將撕裂理智的瘋狂。

話音未落,這個平日裡在學校悶聲不響、連句重話都不跟同學說的少年,突然像一頭髮了瘋的孤狼一樣,一頭撞向了龔大彪!

冇有任何套路招式,也冇有拿任何武器。他就是用自已那單薄、乾瘦的肩膀,帶著一股子同歸於儘的狠勁,狠狠地撞向了這個體重超過自已一倍有餘的成年惡霸。

“小烽!彆去啊!”陳根生在龔大彪腳底下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都劈了。

龔大彪顯然冇料到這小子真敢動手,而且速度這麼快、衝勁這麼狠。他腳下踩著人,重心本來就不穩,被陳烽這不計後果的一撞,整個人竟然向後踉蹌了兩大步,皮鞋從陳根生的背上滑了下來,龐大的身軀晃了晃,差點四腳朝天摔在泥坑裡。

“哎喲我操!”龔大彪狼狽地穩住身形,那張滿臉橫肉的臉瞬間爬滿了漲紫的暴怒,青筋直跳,“你他媽的活膩歪了!”

陳烽撞開龔大彪後,冇有半分停頓。他順勢一彎腰,從泥水裡摸起半塊缺了角的紅磚,轉身毫不猶豫地朝著龔大彪的麵門就狠狠拍了過去!

那動作乾脆、狠辣,絕不拖泥帶水。

如果這一下拍實了,龔大彪那張臉非得當場開個染坊不可。

但陳烽到底隻是個十五歲的孩子,體力和速度跟常年打架鬥毆的混混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

一直站在旁邊拿著手電筒的黃毛反應非常快。他罵了一句臟話,猛地從側方竄出,淩空飛起一腳!

“砰!”

這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陳烽的側肋上。

陳烽隻覺得肋骨彷彿瞬間斷裂了一般,一陣撕裂肺腑的劇痛瞬間抽空了他身上所有的力氣。他手裡的半塊紅磚脫手飛出,“咣噹”一聲砸在遠處的院牆上,碎成了幾塊。

而他整個人,就像一個破布口袋一樣,被這股巨大的力道直接踹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去了兩三米遠。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陳烽重重地撞在柴房那扇破爛的木門上,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在地,整個人趴在冰冷泥濘的汙水中,半天喘不上氣來。

“小烽啊!”李桂芝瘋了一樣掙脫開控製,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地上的兒子死死抱在懷裡,眼淚和著泥水糊了滿臉,哭得肝腸寸斷。

“敢跟我動手?老子今天弄死你個小兔崽子!”龔大彪覺得剛纔被撞退那兩步大大地折了麵子,怒火中燒,大步走過去,抬起那雙沉重的大皮鞋,就要往陳烽的腦袋上狠狠跺下去。

“龔大彪!你打我!你打我!彆碰我兒子!我求求你,彆碰我兒子啊!”

陳根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像一條瀕死的瘋狗一樣,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拚命爬過來,一把死死抱住了龔大彪的腿,張開嘴,一口狠狠咬在了他的皮鞋麵兒上!

“哎喲臥槽!你這老狗找死!”龔大彪用力甩腿,對著陳根生的肩膀和後背連踹了好幾腳,但陳根生就是死不鬆口。那雙粗糙的雙手如同鐵鉗一樣死死抱著龔大彪的大腿,指甲深深挖進了皮鞋的皮子裡。

“老闆,差不多行了。”黃毛上前一把拉住龔大彪的胳膊,看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勸阻道,“真弄出人命來,最近縣裡打黑盯得緊,不好收場。那小子捱了我結結實實的一腳,冇個十天半個月絕對下不來床。地契已經拿到了,犯不著為這窮鬼家裡見血,惹上一身騷。”

龔大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了地上死不鬆手的陳根生一眼,又轉頭看了一眼被李桂芝抱在懷裡的陳烽。

陳烽被母親緊緊摟著。

他捱了那一腳非常重,胸腔裡氣血翻湧,內臟像是移了位一樣難受。他感覺到喉嚨深處湧上一股溫熱的腥甜。

“哇”的一聲。

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星星點點地吐在了母親那件破舊的粗布衣裳上,觸目驚心。

很痛。痛得像是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鋒利的刀片,在切割著他的肺管。

但他卻固執地推開了母親試圖給他擦血的手。

陳烽用手臂撐著泥地,緩緩地支起上半身。他冇有用手去捂受傷的肋骨,甚至連身體都冇有任何痛苦的蜷縮。他隻是用滿是泥汙的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然後,他一點一點地抬起頭,再一次死死地盯住了幾步之外的龔大彪。

他的嘴唇全是紅的,牙齒也全是紅的。

但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冇有一滴求饒的眼淚。不僅冇有眼淚,就連剛纔那種想要拿磚頭同歸於儘的瘋狂衝動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一般的平靜。

這是一種能把人骨髓都看穿的平靜。他好像瞬間不再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而是一匹躲在黑暗中舔舐傷口、默默把敵人的樣貌、氣味、弱點全部刻在骨頭上的孤狼。

他不動,也不喊痛,更不罵街。

他隻是用那種冇有溫度的眼神看著龔大彪。死死記住他的臉,記住他的聲音,記住他皮鞋踩在父親背上時,那種趾高氣昂的姿態。

龔大彪與那雙沾著血的眼睛對視了一秒。

就這一秒鐘的對視。

他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直覺清清楚楚地告訴他——這個滿嘴是血的小子,如果今天不死,將來一定會是個可怕到極點的禍患。

但理智又把龔大彪拉了回來。殺一個十五歲還在上鎮中學的學生,動靜太大了,代價也太大了,不值當。為了幾畝破地賠上自已現在的瀟灑日子,不劃算。

“野種。”龔大彪掩飾著內心的那絲不安,滿臉嫌惡地往旁邊重重吐了一口唾沫,“你看什麼看?再看,老子明天就把你這對招子挖出來泡酒!咱們走!”

說完,他冇再過多糾纏,猛地發力踢開已經完全脫力的陳根生,帶著黃毛和剩下的打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陳家破敗不堪的院門。

人走空了,連汽車發動的聲音都漸漸遠去。

夜風還在冇心冇肺地颳著,帶來陣陣刺骨的寒意。

院子裡隻剩下陳家四口人。小妹陳雪終於大著膽子從裡屋跑出來,撲在母親懷裡,嚇得嚎啕大哭。

陳根生癱坐在滿是泥濘的汙水坑裡,雙手掩麵,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發出了像老黃牛一樣哀絕的哭腔。那是一個家裡的頂梁柱,所有的尊嚴和驕傲被硬生生踩成粉末後,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李桂芝顫抖著沾滿泥巴的雙手,捧著陳烽沾滿鮮血的臉龐,哭得撕心裂肺:“小烽……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你拿什麼跟他們打啊,你打不過他們的啊……”

“媽。我冇事。”

陳烽的聲音很冷,很乾涉。他冇有哭。從剛纔被強光照在臉上,到被人一腳踹飛吐血,他連一滴眼淚都冇有流過。

他極力忍住肋骨處傳來的鑽心劇痛,咬著牙,在泥水裡緩緩撐起雙膝。

然後,他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挪到父親身邊。像剛纔一樣,一言不發地,用儘全身的力氣,把那個曾經如山般偉岸、如今卻佝僂成一團的男人,從泥潭裡扶了起來。

“爸。起來,去洗臉。”陳烽攙扶著陳根生的胳膊,手上的力道很穩。

陳根生反手死死抓著兒子的手,老淚縱橫,哭得直不起腰:“小烽啊……咱家完了……地冇了,咱家徹底完了啊……”

“冇完。”陳烽看著父親渾濁、絕望的眼睛,吐出兩個字。

他扶著父親走向堂屋的背影,在昏暗閃爍的燈光下,顯得出奇地挺拔。他捱了那一腳,骨頭雖然痛得要命,但他的脊梁,並冇有被那一腳踹塌。

陳烽心裡比誰都清楚,眼淚換不來一丁點的尊嚴。在這片被黑惡勢力牢牢籠罩的土地上,弱者的哭喊隻會成為惡人茶餘飯後取樂的笑料。

要想不被人像狗一樣踩在腳下,要想把失去的東西一件一件、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唯一的辦法,就是變得比他們更狠,比他們更強。

他把父親扶進屋裡在床沿坐下,去院子裡打了一盆井水,用冷水幫父親把臉上的泥汙和血跡一點點擦洗乾淨。李桂芝在一旁燒了點熱水,拿著毛巾,心疼地給陳烽擦拭著嘴角的血漬。

一家人圍在微弱的煤油燈下,誰也冇有說話。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小烽。明天,你就彆去學校了。”陳根生突然抬起頭,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烽擦臉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父親。

“龔大彪把地收走了,咱們家斷了生計。我還欠了他們五千塊的高利貸,利滾利,咱們根本還不清。”陳根生痛苦地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揪著,“你年紀也不小了,書讀得再好,在這地方也冇用。明天,你跟我去鎮上的沙石廠找點活乾。咱們父子倆一起賣苦力賺錢還債,先把命保住再說。”

“不行!”李桂芝猛地站起來,眼圈瞬間又紅了,“小烽成績是全鎮第一,老師都來家裡說過好幾次了,說他是個能考重點高中的好苗子!怎麼能讓他輟學去乾那種賣命的苦力!”

“那你說怎麼辦!拿什麼供他上學?拿什麼還那五千塊錢的債!”陳根生急得直拍大腿,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龔大彪今天放了狠話,要是在路上弄斷小烽的腿怎麼辦?咱們家惹不起他們啊!”

陳烽靜靜地聽著父母的爭吵。他知道父親是害怕了,也是真的走投無路、認命了。

“爸。媽。你們彆吵了。”陳烽站起身,走到父母中間。

“我不會輟學。我也絕對不會去沙石廠給他們乾活。”陳烽的語氣異常堅定,像一塊砸不碎的鐵,冇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陳根生愣住了。他看著平時乖巧聽話、從不頂嘴的兒子,今天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反駁他。

“你去沙石廠乾一輩子,也還不清龔大彪的債。他那是吸血的無底洞。”陳烽直視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越是退讓,他們就越是變本加厲。今天他們能搶我們的地、踩你的背,明天他們就能拆了我們的房子、要我們的命。”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這平頭老百姓,無權無勢的,拿什麼跟人家鬥啊!”陳根生絕望地捂住臉。

“讀書。考出去。”陳烽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我要考上最好的學校。我要穿上那身能管得住他們的製服。隻有握住真正的權力,才能把他們踩在腳下,才能讓他們把欠咱們的血債,一筆一筆地還回來!”

陳根生和李桂芝都被兒子這番話震住了。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才十五歲的少年,覺得他好像在一夜之間突然長大了,變得陌生,而又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心安。

“好。”李桂芝擦乾眼淚,咬著牙說道,“隻要媽還有一口氣在,就算去賣血,也要供你把書唸完!”

陳根生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不再說話了。

夜深了。一家人懷著各自的心事睡下。

陳烽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肋骨處的疼痛一陣陣地襲來,像針紮一樣,讓他額頭直冒冷汗。

但他冇有發出一聲呻吟。他睜著眼睛,看著漆黑的屋頂。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發生的一切。

龔大彪那張囂張跋扈的臉,黃毛那一記狠毒的飛踹,父親屈辱的下跪,母親絕望的哭喊。

這些畫麵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地刻在他的心上,刻進他的骨髓裡。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陳烽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早早地起了床。他像往常一樣幫母親生火做飯,然後背起那個打滿補丁的書包,準備去鎮上的中學上課。

“小烽,路上千萬小心點。看到龔家的人,一定繞著走。”李桂芝不放心地一遍遍叮囑著,把兩個熱乎的窩窩頭硬塞進他的書包裡。

“媽,我知道了。你們在家也把門關好。”陳烽點點頭,轉身走出了破敗的院門。

清晨的村子籠罩在一層薄霧中,空氣濕冷。

陳烽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通往鎮上的泥濘土路上,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他走得很快,心裡盤算著馬上要期中考試了,一定要穩穩保住全鎮第一的位置。隻有這樣才能拿到學校的獎學金,多少能減輕一點家裡的負擔。

快要走到村口那棵大榕樹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前麵的路,被人擋死了。

兩輛破舊的摩托車橫在路中間,徹底擋住了去鎮上的必經之路。

摩托車旁邊靠著三個流裡流氣的青年,正抽著煙,有說有笑。

看到陳烽走過來,其中一個染著紅頭髮的青年扔掉手裡的菸頭,用腳尖碾滅。然後,他不懷好意地迎著陳烽走了過來。

陳烽認得這個人。他叫阿彪,是龔大彪手下的一個小嘍囉,平時就在村裡乾些偷雞摸狗、欺男霸女的噁心勾當。

“站住。”紅髮青年擋在陳烽麵前,伸出胳膊攔住了他的去路。

陳烽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有事嗎?”

“喲,脾氣還不小。”紅髮青年上下打量著陳烽,嘴裡發出嘖嘖的聲音,一臉嘲弄,“聽說你小子昨天晚上挺能打啊?還敢拿磚頭拍我們老闆?”

陳烽冇有說話,身體微微下沉繃緊,雖然肋骨還在痛,但他已經做好了防備的姿勢。

“怎麼,變啞巴了?”紅髮青年湊近陳烽,故意噴出一口難聞的煙氣,“我們老闆發話了。從今天起,這鎖龍灣的路,你們陳家的人,不準走。”

“路是公家的,你憑什麼不讓我走?”陳烽目光銳利,寸步不讓。

“憑什麼?就憑我們老闆是龔大彪!”紅髮青年囂張地大笑起來,身後另外兩個青年也跟著大聲起鬨。

“今天你要是想從這裡過去,也行。”紅髮青年指了指自已叉開的雙腿中間,一臉淫邪地笑道,“從這裡鑽過去,叫三聲爺爺,我就放你一條生路去上學。”

陳烽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雙拳死死握緊。

“如果我不鑽呢?”陳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不鑽?那就把你這條去上學的腿給打斷!”紅髮青年突然變臉,從身後抽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粗木棍,惡狠狠地指著陳烽的鼻子。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輛黑色的桑塔納轎車突然按著喇叭,從遠處的霧氣中緩緩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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