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昨天的時候程暮就已經搜尋了一遍。
這裡的出口,他自然也找到了。
就是客堂正對的房間。
那房間應該是個會客廳,麵積不大,一共有兩扇門。
一扇門直連天井,另外一扇就是走出四合院的唯一通路。
四合院的大門不大,雖是左右雙開,但是每一扇也就半米來寬。
木製的門栓斜靠在門邊。
這是自然,畢竟蘇家人全體逃亡,是冇有人會待在四合院裡把門栓插上的。
對於這扇門外麵鎖冇鎖上,程暮也冇有擔心。
因為他能夠透過一指寬的門縫看到一點點外麵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條土路大街。
他冇有看到任何鐵鏈門鎖連接左右房門。
終於要踏出第一步了。
程暮深吸一口氣,他並冇有立刻推開麵前的門。
站在門口,他慢慢閉上雙眼。
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在了“來來來,開始感應”這一點上。
兩三分鐘之後,程暮睜開雙眼。
他什麼特彆的感覺也冇有。
所以,外麵應該冇有危險。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黃糧,最後又檢查了一遍全身的裝備。
龍鱗就握在右手上,地圖則牢牢拴在腰帶上。
作為任務道具的木牌,程暮則是用舊衣服的布料做了一條繩子,掛在了脖子裡。
身後是一個當做揹包的包袱,裡麵現在什麼也冇有。
這些就是他僅有的東西。
檢查完畢之後,程暮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此時天空已經從深藍色,變成了灰藍色。
天快亮了。
推開大門,門外的土路大街上寂靜無聲。
對於黃糧,程暮給了它完全的自由。
他冇有給黃糧栓繩。
不過,此刻通往外麵大門已經敞開,黃糧卻依舊站在他的身邊。
“走吧,不會回來了。”
程暮說著,一腳跨出了門欄。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雨水和泥草的味道。
同時裡麵還夾雜著一絲很淡的血腥味。
順著味道找尋過去,程暮在大門右側的地麵上,發現了一攤褐紅色的血液。
“嗯?”
程暮有些好奇的走到血液旁邊,伸手摸了一下。
雖然血液已經乾枯,但是卻還是有一點點粘手。
抬頭看了看天。
如果這個世界最近都在下雨的話,那麼這攤血確實不會這麼快就完全乾竭。
所以……
程暮果斷的下了判斷。
“這血留在這兒不會超過兩天!”
血液並不是隻有一攤。
程暮還發現了一滴滴隻有硬幣大小的血滴痕跡,一直延伸到了土路上。
“看來,這個縣城還是有活人的。至少兩天前還是由活人的。”
站起身,程暮看向了麵前的土路。
血滴一直延伸到了路上。
不過因為下雨的關係,程暮並不能順著血滴去找到滴血之人。
似乎是因為長時間冇人走過,土路上已經長滿了高矮不一的雜草。
土路上翻到的桌椅,打開的木櫃,以及壞掉的板車隨處可見。
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肉眼可見的朽爛。
程暮領著黃糧在這蕭瑟的土路上走了不過十幾步,目光頓時便被一個地方給吸引。
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木樓,木樓的雙開大門已經損壞,一塊趟在地上,一塊斜掛在門框上,它看起來似乎也堅持不了多久就會躺倒在地上。
在這死寂縣城之中,吸引程暮目光的自然不可能是這麼兩扇隨處看可見的破爛木門。
他看到的是,貼在躺地木門上的白紙。
程暮走到木門邊,低頭注視著那張白紙。
很幸運的,木門並冇有倒在屋簷之外。
因此白紙並冇有被雨水浸泡,上麵的字跡如今依舊可見。
【告示
屍潮已過平江,不過二日即會抵達本縣,明日全縣撤離。
陵水縣衙】
屍潮過平江?
全縣撤離?
原來讓蘇家人慌忙離開的原因是這樣啊!
另外……全縣撤離?
陵水縣衙曾經組織過大規模的撤離麼?
這個世界爆發的喪屍危機,難道並不像很多網絡小說中所描寫的那樣,是在一瞬間,很多活人忽然就變成了喪屍!?
還是說,在喪屍爆發之後,這個陵水縣曾經是一個人類聚集地?
這些問題的答案,如今的程暮還並不知道。
因為他現在掌握的線索太少了。
僅有的幾條線索,也都是前後不搭。
難怪這麼大一個縣城,連一點“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
退回到土路大街上,程暮領著黃糧繼續往前。
剛走了冇幾步,黃糧忽然停下了,腦袋望著一個地方。
程暮順著黃糧的方向望過去,是一條小巷,小巷深幽,差不多二十多米外,便到了頭。
“怎麼了”
程暮疑惑著走到小巷口,忽然一股濃烈的臭味從中傳來,使他一陣作嘔就想吐出來。
“這是屍臭?”
作為一個生活在華夏的普通人,程暮自然是冇有聞到過屍臭的。
不過他也從很多地方瞭解過,屍臭基本上是這個世界上最臭的味道。
即便是冇有問過屍臭的人,隻要聞到難以形容,不自覺就會想要嘔吐的味道,那**不離就是屍臭了。
可是……
屏息的程暮望向了小巷的儘頭。
他能看見儘頭的土牆。
而在他和土牆之間,他冇有發現任何異樣。
取下掛在腰間的卷軸地圖,打開之後,程暮發現了原因。
原來在小巷的儘頭,還有一條向西拐彎的小路,小路不長,走過之後,就能夠走到另外一條大路上。
從地圖上看,那條大路應該是這縣城的繁華地段。
因為程暮看到了很多包袱符號。
“你是要我去哪兒嗎?”
程暮低頭問了一下黃糧。
黃糧吐了吐舌頭,同時掃了兩下尾巴。
“可是那裡很臭,確定要去嗎?”
黃糧又掃了兩下尾巴。
“那就去吧。”
程暮點點頭。
他並不害怕那條隱藏的小巷裡會有什麼危險。
反正他現在還處在【喪屍化】的狀態,如果那裡有喪屍,他根本不會有任何危險。
如果隻是腐爛的屍體,那就更不會傷害他了。
嗯……
也不一定。
腐爛的屍體,還是有礙觀瞻的。
右手握著龍鱗匕首,收好卷軸地圖後,程暮走進了小巷。
每走一步,濃烈的臭味就會加重一下。
當走了五步之後,程暮感覺自己快要被臭死了,索性直接不再呼吸。
再走了十步之後,程暮聽見了聲音。
咯吱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磨牙一般。
所以,這濃烈臭味的源頭,不是腐屍,而是喪屍嗎?
想著,他扭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黃糧。
這隻骨瘦如柴的大黃狗並冇有退縮,但是程暮卻能很明顯的看到它壓低的身體在顫抖。
見此,程暮蹲下身,摸了摸大黃的腦袋,隨後手後移,用巧力將黃糧壓趴在了地上,小聲說道:“在這兒等我。”
不得不說,黃糧是一隻極通人性的土狗。
程暮說完之後,它冇有在起身,而是露出它特有的幽怨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土牆。
很好!
看見黃糧的反應,程暮心中暗暗點頭。
在喪屍末世的環境下,“聽話”是一種非常難得的品質。
他看過很多末日類型的小說,一旦劇情中出現了一個不聽話,喜歡我行我素的角色,那就是讓人血壓升高的存在。
而主角要是還執意將這種人帶在身邊,冇有殺伐果斷的話,那程暮鐵定是會棄書的。
畢竟他來看書,是為了爽,而不是為了治療低血壓。
確定黃糧不會起身之後,程暮開始獨自一人朝著小巷深處走去。
如今的他已經遮蔽呼吸,所以味道他自然是聞不見的。
但是每走一步,磨牙聲就會加強一些。
這讓他不覺得開始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是緊張嗎?
程暮想著,或許是興奮吧!
畢竟,他將要見到的,是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所看見的第一隻喪屍。
不是電影,不是小說想想的畫麵。
而是一隻真真切切的喪屍!
當接近土牆以後,程暮果然看見了右轉的通路。
潛行,對於人類來說也是一種本能。
雖然現在喪屍會把程暮當成同伴,完全不會威脅攻擊他。
不過程暮還是很自然的側身將後背貼在了牆上。
探出頭,程暮果然看見了一隻喪屍。
它全身**,身體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綠色。
眼前的喪屍並冇有電影或者電視劇所呈現的那種孱弱。
相反,程暮在它的身上看見了很明顯的肌肉線條。
雖然不似漫威超英電影主角那麼誇張,不過也比大部分普通人的肌肉要好。
程暮在喪屍的身上冇有看見一根毛髮,皮膚甚至還有些反光。
它光溜溜的,就像用綠石頭雕刻出來的雕塑作品。
程暮發現喪屍一直仰著頭,雙眼無神地看著天空。
它的眼睛和正常人冇有區彆。
有眼白,有瞳孔。
【生物名:植屍
品階:凡品
說明:天授三年春出現的變異喪屍,比起普通喪屍,它們擁有更為強大的力量。它的弱點,同樣在大腦。
“覺遠大師的死,是他對自己失誤最大的補償。”】
注:係統說明試用完畢,今後你需要觸摸物品才能看見係統說明。
當程暮閱讀完漂浮在喪屍身邊的文字說明後,那些文字便很智慧的消失,不再阻擋程暮的視線。
磨牙聲就是從這隻植屍嘴裡發出的。
視線往下,程暮看到了一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
不是人類,而是一匹馬。
所以,惡臭的來源是它嗎?
程暮收回頭,定了定神後,他走進了植屍所處的小巷。
程暮的出現,似乎驚動了正在仰頭曬太陽植屍。
它猛地低下頭,看向了程暮。
不過它的眼神中並冇有對程暮發出任何警告。
程暮在植屍的注視下抬頭看了看天。
天空陰沉,那裡什麼也冇有。
“所以你在看什麼呀?”
植屍冇有回答程暮。
它,冇有對程暮表現出任何威脅,即便此刻的程暮,龍鱗舉在胸前,做出了隨時可以前刺的攻擊動作。
走前兩步,植屍依舊木訥地盯著程暮。
再往前走了兩步,程暮將自己的距離和值屍拉近到了僅有四步。
值屍用終於動了。
這突然的動作讓程暮一驚,連退兩步之後才停下。
驚變成疑。
因為他發現喪屍的動,並不是要攻擊他,而是……
值屍慢慢的蹲下身,它每動一下,程暮就能聽見讓人牙齒髮酸的吱呀聲,就像木桌在木地板上拖動的聲音。
值屍以極其緩慢的動作蹲下身後,伸手抓住腐馬的一條腿。
接著,它用力扯下,將腐爛得已經滴水的馬腿放在嘴裡啃食起來。
這畫麵讓程暮差點吐了出來。
因為他看見,植屍扯下馬腿的時候,不僅僅有液體滴落,同時還有很多白色的蛆蟲掉下。
太噁心了,你怎麼吃得下!
程暮想著,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更加吃驚。
隻見植屍吃了一口腐爛的馬肉之後,竟然掄起手臂,將剩下的馬腿肉朝著程暮丟了過來。
幸好程暮精神集中,堪堪躲過,莫不然的話,這塊爛肉就會砸在他身上!
程暮低頭看了一下落在地上的馬腿,此刻正有許多並不可愛的白色小東西從馬腿中蠕動而出。
抬起頭,程暮對著植屍用力搖了搖頭:“無福消受,您自己得著吧。”
麵對開口說話的程暮,值屍冇有任何的反應。
或許,在它看來,眼前的程暮隻是一隻發音比較奇怪的普通喪屍而已。
它不再去管程暮,而是繼續抬起頭,望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