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撒浪坐在馬鞍上。
他身下的駝鈴兒有些焦躁不安。
駝鈴兒可是他們草原上最強壯的馬之一,布撒浪從來冇見過它出現這般的模樣。
眯眼盯著那個小小的洞口,看著手下人不停湧入其中。
隨後他又扭頭看了一眼身後上千把火炬,心中纔算是安定了些。
自從他率領鐵狼騎回到大營,聽到的壞訊息讓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的哥哥,大汗執脫花一睡不起,死了!
他們的大營被大火焚燒了近三成,大火燒死了近五百人。
雖說如今他成了大汗,手下也還有十數萬的手下。
但是……
他想要回去了。
回到那個廣袤的草原上去!
那裡雖然也有活屍,但是馬上就要入冬了,活屍都會南下,他們那兒可比這中原安全多了。
他可冇有自己哥哥那般的想法:趁著天下大亂,成就曆代大汗都冇有完成的偉業,把長生天的名字刻在這天下每一處的石頭上。
布撒浪如今隻想看到雪山、草原以及牛羊!
所以當他繼承大汗之名後,便立刻帶了兩千人到此,把藏在洞中的糧草拿出。
看著越來越多人進入洞窟之中,卻無人抱著糧草出來,布撒浪陰沉著臉對身邊一人說道:“你,去告訴那些小崽子們,彆想著在洞中偷吃,快把糧草都給抬出來!”
那人道了聲是後,便一邊大喊著,一邊朝著洞口的方向跑去。
忽的,洞裡傳來了喧鬨聲。
然後喧囂聲越來越大。
洞口出現了混亂。
裡麵的人似乎想要出去,而外麵的人又擁擠著想要進去。
混亂。
玄蛇洞外的峽穀忽然變得混亂。
布撒浪胯下的駝鈴也變得更加狂躁。
它從一開始的不安,變成了不停地原地踱步。它想要轉身,卻被主人用力的拉著韁繩。
“怎麼回事!裡麵發生了什麼!”
布撒浪努力的控製著處在失控邊緣的駝鈴,他抽出掛在腰間的突厥長刀,指向洞口:“裡麵發生了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在他身邊的突厥士兵同樣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能聽見從洞口之中傳來的哀嚎,好似那個洞口裡麵就是修羅地獄。
“彆殺我!彆殺我!”
“快讓我出去!讓我出去!這裡有鬼!”
“我的手!誰看見我的手了?”
“啊!你彆過來!”
“媽媽!”
哀嚎,求饒,痛哭……
所有可以讓人類產生負麵情緒的語氣不斷從洞中傳來。
這讓處於洞外的所有人都渾身顫抖。
人最大的恐懼,便是未知。
現在洞外的人就是如此。
對於洞內的情況,他們一無所知。
然而那些痛苦的聲音又無時無刻不在幫助他們,讓他們的腦海中出現一些想象的畫麵。
一個怪物,正在裡麵屠殺著他們的同類。
“大……大汗……要走嗎?”
一個膽大的士兵詢問著新任可汗,希望能夠得到逃離這裡的命令。
然而就在這時,洞口忽然發生baozha。
冇有火光,有的隻是飛出來的人……以及殘破的軀體。
洞外的人終於不再往前擁擠,他們舉著火把顫抖著後退。
布撒浪看見一個人,踏著滿地的殘肢走出了洞口。
他巨大且強壯的身體也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因為他藉著火把的光亮看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人。
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沾著血。
人!
是個人便不怕!
這是布撒浪第一個念頭。
走?
不可能走!
如今大營的糧草已經燒燬殆儘,若不能拿到洞中的存糧,他們回不去草原!
這是他的第二個念頭。
放箭!
對!放箭!我帶著三百弓手!
第三個念頭出現之後,布撒浪猛地揮舞長刀:“放箭!”
繃緊的弓弦釋放後的聲音不停在布撒浪的耳邊響起。
有一隻箭甚至貼著他的耳朵掠過,將他髮梢撩起。
數不清的箭矢如同雨幕一般飛向了那個血人。
然而,讓現場所有人都肝膽俱裂的一幕出現了。
射向那個血人的箭矢在接觸到他身體瞬間,便被折斷。
草原上的漢子都會箭術,他們很清楚,這樣的情況,隻能是弓箭射到鐵塊或者石頭上纔會出現!
一輪箭雨落幕,那個血人慢慢抬起頭。
他看著天空,發出大吼:“都給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