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見,大少爺方衍已經狼狽到翻垃圾桶,似乎人還傻了,還真是……大快人心!
能目睹大少爺如此狼狽的時候,三生有幸,要是以前江禦能不客氣地笑出聲來,幸災樂禍且不帶掩飾。
可現在都末世了,活著都困難,那點私人恩怨似乎也不算什麼。
江禦神色複雜地看著方衍,隔著零星的幾隻喪屍。
眼前的場景太詭異了,那幾隻喪屍就如同看不見方衍一樣,任由他在那裏蹦躂,難道喪屍還不吃傻子不成。
要說方衍是喪屍的同類,可他外表看起來實在太正常了,比裹得嚴實的江禦看起來還要正常。
江禦皺了皺眉,氣息更加收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
青年在垃圾桶裡翻翻找找,可算是找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一顆天青色的晶石。
為了把這顆小小的晶石找出來,他的手上已經沾染上了臟汙。
青年不甚在意,把晶石放在手中反覆確認,直到確定無疑這顆石頭與那個人身上的力量有著相似之處,纔回過頭來尋找方纔那人的身影。
兩人視線再一次對上,這一次青年的眼裏終於多了一點其他的東西,他揚了揚手,似乎在說“看”。
江禦沒有動,“嘖”了一聲,看向方衍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個傻子。
哦,差點忘了,對方本來就是傻子。
青年並不知道自己在江禦這裏已經被打上了“傻子”的標籤,他揚了揚手中的晶石後,有些奇怪對方為什麼沒有靠近他,那些高階喪屍不是最喜歡這種石頭了嗎?
當一個人會把自己的東西分享給他人時,無疑他是有目的的,青年處於懵懵懂懂的狀態,毫無記憶的他也隻是本能的認為將自己的東西分享出去,那個人大概就會滿足他的某種需求,這是交易。
青年很喜歡這個香噴噴還會說話的人,也不急著把對方腦子裏的能量體挖出來,他甚至願意把自己的石頭分享給對方,把對方圈養到身邊,就如同養寵物一樣。
寵物?
青年眨了眨眼,覺得自己的做法對極了,他還沒有開始養對方,他的腦子裏就多了一些以前從來想不到的東西。
心動不如行動,確定要養一隻香噴噴的寵物之後,青年覺得手中的那塊石頭不香了,不過話說養一個人這麼點石頭夠嗎?
青年繼續翻起了垃圾桶,他之前遇見不喜歡吃的石頭都是順手丟到了這裏麵,應該還有那種力量的石頭。
於是乎江禦就看見方衍又繼續翻起了垃圾桶,在對方胡亂翻找中,本來就看起來狼狽的人,被汙水一弄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
在末世,食物匱乏,方衍絕不是第一個翻垃圾桶的人,可當這個人是方衍,江禦就怎麼看怎麼不舒坦。
這是他的情敵,他曾經當做對手,恨不得套麻袋打一頓的人,對方被女生稱為優雅貴公子,那雙白皙修長的手據說還彈鋼琴拿過大獎,這樣的一個人,居然落魄到翻垃圾桶苟活的地步,何其可悲,要那幫女生知道了,鐵定能心疼死。
江禦對方衍自然不會有什麼同情心,沒有人會在自己都求生艱難的時候還聖母般地跑去同情自己的情敵。
但獨自一人在末世苦苦掙紮,一朝遇見曾經的故人,誰還不能心緒複雜。
方衍還在翻垃圾桶,翻了好一會,纔拿出一個滴著汙水的東西,由於方衍緊緊握著,江禦沒有看清那是什麼東西,大概也就是什麼腐壞的食物。
眼前的場景意外的有些熟悉,江禦靠著牆壁,手指摩挲,目光停留在方衍的身上。
那時也是一個雨天,在江禦討厭方衍討厭到恨不得套對方麻袋的時候,他偶然在街上遇見了方衍。
滂沱大雨中,方衍正打著傘蹲在街道的垃圾桶旁邊,雨傘傾斜把一隻流浪貓籠罩在雨傘的保護下,白皙修長的手溫柔地摸著貓咪的頭,略顯紅艷的唇一張一合似在安慰小奶貓,如同得到了回應,俊美的青年唇角微揚,那時的方衍可比他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溫柔。
一個對流浪貓都這麼溫柔的人,又能壞到哪去,也是因此當時的江禦放棄了找方衍麻煩這個不成熟的想法。
溫柔的人,總該被世界溫柔以待一次。
良久,一聲嘆息,他終於動了。動作快捷迅猛,手中如同凝聚起了什麼無形的刀刃,一個錯身就是一隻喪屍。
無形的風將這附近的喪屍盡數剿滅。
這條偏僻街道上的喪屍不多,而且還都是一些反應遲鈍的低階喪屍,短短幾個呼吸間喪屍們都被切斷了神經中樞,倒了一地。
青年回過頭來,看著那群整天在他耳邊唱交響樂的喪屍全都死了,抿了抿唇。
等處理完這群喪屍之後,江禦一步步靠近方衍,他腳步放得很重,不再像之前一樣踏步無聲,一聲聲沉悶的腳步聲如同敲擊在人心上,壓迫感十足。
麵對此等壓迫,青年就跟察覺不到一般,他張了張口,緩慢地吐出自己的想法,“你……好香。”
這已經是青年打招呼的最高評價。
江禦靜默了一下,才沉聲道:“方衍。”
“你還認識我嗎?”
說著他拉下了圍在臉上的圍巾,露出自己的麵貌。
青年茫然地看著江禦,盯著對方的臉發起了神。
那張臉實在是英俊帥氣,是那種很陽剛又帶點痞氣的帥,天生笑唇,哪怕沒笑似乎都有著兩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可對方的眉緊緊鎖著,眼中暗藏深淵,冷寒漠然到讓人隻覺得冷峻。
青年覺得這張臉有些熟悉,但又實在想不起來曾經在哪裏看過。
什麼都想不起來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
“果然……”江禦喃喃道,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方衍聽。
方衍咬了咬唇,道:“你很香。”我很喜歡,所以不用難過。
江禦眼神複雜地看著方衍,上次他遇見方衍還是末世前一個月。
他追求的妹子白君怡拉著他一起去臨大,彼時方衍正在和朋友一起打籃球,俊美帥氣的方大校草在球場上揮灑著汗水,投籃的動作利落又帥氣,引得一堆小女生尖叫個不停。
江禦心中不屑,覺得也就這樣,還沒他打的一半好。纔打了兩場就喘個不停,弱爆了。
可不得不說,打籃球時的方衍真的很帥,眼睛亮晶晶的,如同有陽光在其中閃爍,對方是真心喜歡籃球。
不想那日一別,再見方衍,對方的眼中隻剩下懵懂無知。
光芒不在,脆弱得如同江禦一離開就活不到明天。
在末世神智不清的人就如同一塊香噴噴的肉在向喪屍招手,但這些喪屍居然全都像睜眼瞎一樣,絲毫不多看對方一眼,在這短短時間,江禦已經有了猜測,除了對方也是喪屍外,那就是方衍擁有精神係異能,能夠乾擾喪屍的判斷。
可就算是有精神力,對方一個傻子,又能在這末世活多久。
江禦從空間裏翻出了一些便攜帶的壓縮餅乾遞給了方衍。
方衍獃獃地接了過來,繼續看著江禦。
江禦眉頭鎖得更緊,撕開一塊,扳了一小塊放入嘴中示意對方這是吃的。
“懂?”
方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學著江禦的模樣也吃了一點壓縮餅乾,然後整張臉皺了起來。
又是一陣沉默,江禦實在不知道怎麼和自己的前情敵交流,頓了頓才道:“這附近有個小型基地,你可以投靠他們。”
“往東直走,路上注意不要被喪屍近身。”
方衍還是有些懵懵然的樣子,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江禦嘆息一聲,輕聲道:“方衍,好好活下去。”
方衍再次抬頭的時候,擁有風係異能的江禦已經離開了。
手裏還捧著七、八塊壓縮餅乾以及一條巧克力,可剛剛給他的人卻已經消失無蹤,不見身影。
方衍茫然極了,他隻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和第一個與他對話的人交流,怎麼一轉眼,人就跑沒了。
眼底隱隱有猩紅閃過,方衍茫然無措的神情漸漸變得冷漠起來。
感受著江禦的方位,方衍眼底冷意更甚。
“啪哢”一聲,一塊壓縮餅乾掉到了地上。
露出了藏在壓縮餅乾裡的一根棒棒糖,那是一根粉色的棒棒糖,顏色粉嫩,精緻漂亮,散發著一股糖果的甜香。
方衍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壓縮餅乾,眼中猩紅逐漸消失,本來因為方衍而開始躁動的喪屍們,也在這時再一次冷靜了下來。